莫非真正的“天下有山”指的是,天地之間只有天,只有山,沒有人間萬物?
那當時的自己豈不就是最初的“聖人”!那廣闊的天空對自己如此的排斥莫非是在告訴我一個道理?
然後他又想到原本人們安靜祥和的日子,之後出現了美玉,然後又出現了金子,然後又出現了“聖人”......
“我懂了!‘遁’真正的含義不是逃避、不是保護、不是威嚴,而是既遠‘小人’又遠‘聖人’!真正的‘遁’是一種自我靈魂的飽滿,是一種安靜祥和的處世態度,是一種無所謂‘好、壞’‘善惡’的空靈心境!”激動之下,“陳戰”把“遁”的精義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陳戰”悟通之後,眼前的場景突然轉變,原來的大山沒有了,原來的天空沒有了,而是來到了芸芸眾生之中。這一次,“陳戰”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頑石率先佇立在人間。
“陳戰”在人間佔好“座位”之後,接連的來了許多工匠,先來的是一群石匠,他們想在這裡采些石頭回去做打造家園的基石。工匠們最先看到的就是““陳戰””,他們紛紛為““陳戰””巨大的體型所吸引,“如果把這塊石頭搬回去,足夠一個城打造基石所用!”,於是他們用鑿子在““陳戰””身上不停地鑿了起來,可是花費了大半天功夫,都沒在““陳戰””身上鑿出半點痕跡。於是那些人又想把““陳戰””移回去以作“城牆”使用,結果喊來數百人還是沒能讓““陳戰””移動分毫。
萬般無奈的工匠們對““陳戰””徹底死了心,把目光轉到““陳戰””身旁的那些石頭,果然很好開采。於是工匠們把那些石頭鑿成小石塊背了回去,有些鑿不動但是搬得動的,他們就搬回去放在需要的位置。甚至有時候工匠們在鑿開石塊的時候還會發現美妙的玉石,在見到玉石時工匠們個個喜不自勝,讚美石頭的美觀大方。
漸漸地,““陳戰””四周的石頭都被開鑿光了。
數百年來,工匠們看到““陳戰””就會無奈的搖搖頭,悠悠的說,“這麽大一塊石頭,竟然沒有半點用處!”,於是他們困了,就躺在“陳戰”身上歇歇;累了就在“陳戰”身上坐坐;鑿子不鋒利了,就在“陳戰”身上磨磨;生氣了就拿腳在“陳戰”身上跺跺......
石匠們走後,“陳戰”四周長起了數顆筆直的大樹。木匠們看到了,欣喜若狂地跑過來砍伐樹木,做成各種各樣的有用的東西。每當他們看到“陳戰”的時候,都會為他感到惋惜,這麽大一塊石料,為什麽石匠來開采呢?於是乎他們累了也坐在“陳戰”身上,斧子不鋒利了,也在“陳戰”身上磨磨......
木匠們走後,“陳戰”身旁又長出一堆小樹,砍柴燒火的人見到了,又來砍伐。小樹砍完了,“陳戰”身旁又長出雜草,放牛放羊的人又唱著歌兒來到了。有一個放牛娃甚是討厭,每一次來到這裡,都會在“陳戰”腳下偷偷摸摸地撒一泡尿,完了還低下頭照照自己俊朗的外表......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去了數百年,“陳戰”身旁的木材長出一批又一批,青草長出一批又一批,始終沒有人對他多看上一眼。
“陳戰”有時候在想,要是自己不是一塊頑石,而是一塊可以開鑿的石頭該有多好,那樣自己就可以被人類誇讚,被人類做成各種各樣的器物,自己也不用忍受這數百年的寂寞。
直到有一天,人類的城鎮越建越大,慢慢的建到了“陳戰”的身旁。人們一看是這塊頑石,不由得怒火中掃,這沒用的礙事的家夥,咱們得想辦法把它移走!於是乎全城的人獻計獻策,有說用寶劍砍得,有說用壯馬辣的,各種各樣的辦法都試過了,可是“陳戰”依舊無動於衷。最後人們無奈之下疏散了附近幾個街道的百姓,搬來數噸炸藥擺在“陳戰”周圍,“我就不信挪不動你!”,結果炸藥翻起了驚天巨浪,煙消雲散之後,人們看到“陳戰”還是在那裡巋然不動!
“這坑爹的爛石頭,到底怎麽做才好呢?”市民們對“陳戰”徹底的束手無策了。這時候這個城裡的大祭司站出來說話了,他說,“你們這些無知的人們,這塊石頭明明是一塊‘神石’,你們非但不建造神壇好好供奉,反而卻要把它挪走,簡直是愚蠢之極!”
於是乎,市民們在“陳戰”四周壘起了漂亮的神壇,建好神壇之後“陳戰”被他們整天的香火供奉著,漸漸地“陳戰”竟然成了這個城市的標志,成了這個城市所有市民的精神支柱。每當災荒或者戰亂的年代,市民紛紛前來祈福消災,當他們看到“陳戰”依舊巋然不動的時候,心裡就有了答案,“我們一定要像這塊石頭一樣堅定不移!”,還有些情侶來到“陳戰”跟前默默地許願,希望兩人的感情像磐石一樣堅不可摧,甚至還有些胡思亂想的年輕人來到“陳戰”跟前凝望著它久久佇立,竟然悟出了人生的哲理!
幾千年過去了,“陳戰”看著自己的周圍的“神壇”被風霜侵蝕壞了,又被市民修補好,被侵蝕壞了,又被市民修補好。“陳戰”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明悟,“天長地久,夫唯無用,以成大作用!”
“陳戰”滿心歡喜的以為自己就要被“祖境”解放了,可是“祖境”依舊寂靜無聲地圍繞在他周圍,絲毫無動於衷。
“陳戰”又和“祖境”對峙了數千年,漸漸地感覺的自己疲憊了,無力再和祖境較勁了,於是他乾脆不再“悟”,只是冷冷的望著人間的萬象,望著人們世世代代你爭我奪地生活著......
正當他陷入沉寂的時候,“陳戰”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了一個奇妙的想法,“我沒參與人間的任何爭奪,所以人們才不來叨擾我......”
“天長地久......夫唯不爭, 則莫能與之爭!”
“對!不爭!這才是‘遁’字靈的源泉!才是‘遁’字靈廣闊無邊的根本之所在!”“陳戰”又一次激動的喊了出來......
接著,陳戰只看見自己連同整個祖境一瞬間崩碎開來,無數的碎片在祖境之中隨意的漂流著。陳戰此時完全沒有的自己,但他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與祖境連接在了一起,與之同生共死,休戚相關。
碎片的速度從最開始的急速奔流漸漸地慢了下來,直到最後他們各自沿著自己的軌跡慢慢地轉動著。陳戰“看到”此情此景頓心中時有了一種輕靈之感,仿佛在無數的軌跡中恣意遨遊一般。
此時在“祖境”之外的“遁字靈”和無涯老人則無比緊張的望著失去意識的陳戰的身體。此時他的鼻息已經無法感知了,只有胸脯上那極其輕微的上下浮動表明他還有著生命的體征。
最令兩人著急的是陳戰身上此時發出一閃一閃的光華,他們心裡都清楚,光華停止閃耀的那一刻,就是他死亡來臨的時間。遠古窺探祖境的大能們到最後無不是表現出這種閃耀的光華。
“還是不行麽......”兩人失望地想著,不由得為陳戰扼腕歎息。陳戰今天走到的這一步已經趕上了許多遠古大能的境界......
他們不知道陳戰此時正在進行最關鍵的一步,“神化字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