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柩被緩緩的放入早已準備好的墓穴中,兩旁的仆人往靈柩上撒花。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張朔凝視著花瓣的紛飛,思緒不由得飄蕩了起來。
“人生,原來如此短暫嗎?”張朔喃喃道,目光裡帶上了幾分莫名的意味。“怎麽了?”一旁的允兒好奇的問道,剛剛張朔說的是中文,她沒有聽懂。看著一臉呆萌模樣看著自己的允兒,張朔心裡突然沒有了調笑的心情,攬過允兒的肩頭,低聲用韓語說道:“對不起,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
允兒咬了咬嘴唇,默默地注視著張朔的雙眼。那藏在大大的眼鏡之後的小小的眼睛,曾經裝著另一個女孩的眼睛,此刻,允兒只能從張朔的眼睛裡看到自己。沒有掙扎,允兒抬頭看著張朔,小聲說道:“我願意做你的女朋友,除非,我感覺不到你的愛意了。”被冷風吹拂的小臉此時已是通紅一片。
張朔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只是摟緊了允兒。
“咳咳”張駿飛很沒眼力見的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兩人的互動。張朔不由得腹誹道:你個單身工作狂,看見別人甜蜜就要打斷嗎?魂淡啊!這幾天,張西林可是沒少在張朔面前說張駿飛的壞話,“三十歲的人了,還不結婚,甚至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怪不得有人懷疑他是GAY。”
心下很無良的輕笑一聲,張朔已經牽著允兒的手,看向了張駿飛。張駿飛收斂了幾分傲氣,故作姿態的朝兩人微笑了一下,只是那動作的不自然連允兒這個小初丁都看的出來。
“大表哥好,”張朔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眼見身邊的允兒還是一副怯怯的樣子,故作生氣道:“呀!怎麽不行禮啊。”允兒面帶幾分惶恐之色的鞠了個躬,說道:“大表哥好。”她沒法不惶恐,在S.M公司的實際操縱者面前,她只能惶恐。
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張駿飛面帶笑容的說道:“不要拘禮了,隨意點。”但那副表情分明是說自己很享受這種尊敬。瞥了眼在不遠處的李濟北等人,張駿飛刻意壓低了聲音對張朔說道:“小表弟啊,你在投資方面很有一手?”
張朔看了一眼身旁的允兒,看著她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模樣,一雙小鹿眼不停轉著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能在美女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啊,實在是太棒了!”嘴角上翹,扯出一個弧度,張朔低聲說道:“哪裡哪裡,表哥謬讚了。”
張駿飛拍了拍張朔的肩膀,隨手掏出一張已經寫好了的支票,飛快的塞進張朔的上衣口袋。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看到後,張駿飛還做賊心虛似的拍了拍張朔的胸口。
張朔張了張嘴,面有難色的想說些什麽,張駿飛一臉了然的以眼神製止張朔繼續說話,自己卻開口道:“別想那麽多,這兩百億韓元,就當是你大表哥我借給你練手的,如果賠了就不用還了,要是賺了就給我本錢就好。”
一旁的允兒早已睜大了雙眼,小腦袋隻感覺是被榔頭砸了一下,“哇!兩百億!這麽多錢啊!張家這麽厲害啊!簡直了……”小鹿眼看向張朔的目光充滿了一種叫做崇拜的東西。
韓國人崇拜學歷和金錢,張朔馬上就要讀首爾大學和燕京大學的雙碩士課程,學歷上沒得說。能讓張家大少爺拿出兩百億韓元給他練手,想必金錢方面操作的能力也不低。此時的張朔,已經具備讓絕大多數韓國男人羨慕,讓絕大多數韓國女人欽慕的資本。至於張朔那不夠完美的外貌,卻是不太打緊,男人真的不是靠臉吃飯的,成功的男人身上自然有著一股氣場,可以吸引女人的目光。此時的張朔,初步具備了成功男人所應該具備的能力。
“也許,他真的是最適合我的?”允兒微微皺眉想到。即使是再不情願,她也不得不承認,張朔確實對她比較認真,雖然他一上來就是強吻。但是,允兒可以從這個少年的雙眸裡讀出他的心意。
比張朔學歷高的,未必有張朔有錢。比張朔有錢的,未必比張朔學歷高。比張朔學歷高又比張朔有錢的,一般沒有張朔年輕。即使是這幾個條件都比張朔強,這樣的男人又一定看不上林允兒。所以,允兒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在喜歡允兒的那麽多男人中,張朔的條件是最好的。在加上,有能力保護允兒和她的姐妹們這個條件,估計,全韓國就只有張朔這一個人能滿足吧。
有些事情,想通了就好了。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允兒目前面臨的處境就是全世界只剩下張朔這一個男人了,而且這個男人雖然強吻了她,但卻不那麽討厭,甚至是有點那啥。因此,允兒,從這一刻起,算是接受成為“張家表少爺的女人”這個身份了。連帶著,看向張朔的目光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長得也不是很難看麽,”允兒看著正拉著自己手的張朔,心裡嘀咕道:“還是有那麽一丟丟小帥的嘛,而且,他居然像Tiffany歐尼一樣有笑眼唉,真的好神奇哦。”
允兒心裡轉過這麽多念頭的同時,猜出張駿飛意圖的張朔已經基本和張駿飛談妥了,張駿飛做張朔的資金後盾,張朔借著張家的大旗打入日本金融市場,開拓海外貿易。
皺了皺眉頭,張朔輕輕說道:“人手。”張駿飛微笑道:“李家和全家會派人手來的,這是個三大家族合作的項目,你要做的就是……”又壓低了一下聲音,保證不會有旁人聽到:“保證這個海外的熱錢流向我們張家或是大部分流向我們張家。”
張朔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正色道:“為什麽讓我來挑大梁?”張駿飛拍了拍張朔的肩頭,說道:“看看今天出版的《經濟學人》吧。”
張朔瞬間明白了,一定是那篇論文已經發表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會發表在美國的《經濟學人》上,估計是刪去了很多數據模型。
“好了,多的我也不說了,”張駿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很是隨意的對張朔說道:“今年年末你把中國的首尾處理一下,明年就展開工作吧。”目光掃過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允兒,張駿飛忍不住又是一聲大笑,說道:“再給你安排一個工作,負責少女時代的一應事務,你做全權負責人。”
“莫呀?!”張朔和允兒都是一臉負擔的看著張駿飛。張駿飛渾不在意的拍了拍張朔的胸口,隨口說了句:“不用感謝我。”隨即甚是瀟灑的轉身離去。
“完了,”張朔冷汗直冒的想道:“允兒一定會認為我是特意向張駿飛要求的。”轉身看向身旁的允兒,果然允兒早就嘟起了嘴,看見張朔一臉討好的笑容,丟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的說道:“玩家!”
“他真的要娶九個嗎?”允兒心裡恨恨的想道:“果然是大玩家!太壞了!”
張朔的內心獨白:完了,完了,允兒一定對我產生惡感了。本來就是先行動後戀愛,現在又搞出這麽一出。大表哥,我恨你!
兩人正在那裡展開微妙的冷戰時,周圍的賓客開始陸陸續續的散去。張西林此時湊了過來,說了句:“打擾一下,”隨即正色道:“我不知道大哥給你開出了怎樣的條件,不過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張家、李家和全家的邊緣人,可以聯起手來。”這是張朔從張西林眼中讀出的信息。“邊緣人麽?全家的全浩年,張家的張西林,或許還有我,李家的李濟北嗎?李家不是只有他一個嫡系男丁嗎?怎麽會是邊緣人?”雖然暫時想不明白,張朔還是對張西林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會好好考慮的。”
張西林遞給張朔一個手機,對張朔說道:“這是加密的手機,裡面的聯系人都是家族成員和為家族工作的人以及家族的合作夥伴們。商業上的往來,就用這個手機。”見張朔仍然皺著眉頭不肯收下,張西林才補充道:“家主讓我給你的。”
張朔點點頭收下了,想了一會兒,開口叫住正欲離開的張西林,“二表哥,拜托你一件事。”張朔叫住張西林後,對著身旁的允兒問道:“你高考報的什麽大學?”
看了看張西林,又看了看張朔,允兒用細若蚊呐的聲音說道:“東國大學。”張朔敲了允兒的頭一下,“都是家裡人,不用裝淑女,活潑點。”對著張西林說道:“我怕這丫頭考不上,打個招呼吧。”
張西林笑了:“我當多大個事呢,我這就安排人去辦。”
張朔點了點頭。
片刻後,張朔和允兒坐車返回首爾,張家的其他人則留在張家在光州的老宅過夜。本來張朔也是無所謂在哪裡過夜的,允兒說不習慣在這裡過夜,張朔也就從善如流的和允兒一起返回首爾。在這輛張家安排的車上,允兒忍不住埋怨張朔了。“為什麽要走後門啊?這樣多不好啊。”嘴上說著,允兒心裡卻是有點甜蜜的感覺,“張朔是真心喜歡我吧,能這樣考慮我。”
張朔微微一笑,攬過允兒的香肩,允兒掙了幾下,拗不過張朔,隻得讓張朔擁住。張朔低頭聞了聞允兒發間的香氣,這才說道:“為了補償你啊,這算什麽,你可是把初吻都給了我呢。”紅著臉的允兒舉起小拳頭,捶了張朔的胸口一下,帶著幾分傲嬌的意味說道:“算你還有點良心。”張朔的嘴角微微翹起,標志性的笑眼又顯露了出來。
一路上,張朔不停地說著各種情話,哄的允兒這個戀愛初丁迷迷糊糊的。不得不說,男人說情話的本事都是無師自通的。粉紅色的氣息在車內蔓延……
“轟!”一聲巨響,張朔明顯可以感動車身劇烈抖動了一下,隨即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車輛停住了。
“輪胎被炸開了!”張朔心裡一驚,他所坐的這輛車的輪胎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小口徑的槍彈根本打不穿。允兒的尖叫聲響起,張朔立馬將允兒面朝著自己的胸口抱在懷裡,安慰道:“沒事的,什麽也不要看,什麽也不要聽。”
“砰!”“砰!”兩聲槍響,前方駕駛位的司機和副駕駛位置的保鏢被外面射來的槍彈擊中,頭一歪便死掉了。
張朔的瞳孔瞬間收縮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被射殺。雖然心裡有點小小的慌亂,但一想到懷裡的允兒隻指望自己了,張朔竟鼓起了莫大的勇氣,飛快的思索了起來。
“他們,應該不會想殺死我,不然,直接用炮彈炸開這輛車就好了。”有著一點點軍事常識的張朔自然能分辨出剛剛的第一聲巨響是迫擊炮的聲音。
很快,張朔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從道路兩旁的草叢裡鑽出了數十名身著人民軍軍服的士兵,為首一個穿著少校軍裝的軍官對車內的張朔笑著揮了揮手,露出了他那一口潔白的牙齒。
“果然麽?”張朔輕笑一聲,把懷裡的允兒平放在後座上,“乖乖的躺著,我一會兒就回來。”“OPPA!”小臉猶自掛著淚珠兒的允兒似受驚的小鹿般抓住了張朔的手,“不要出去!你會死的!”
“小傻瓜,”張朔笑著,擦掉允兒臉上的淚珠,“我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不過你一定不會死。”說完,緩慢而堅決的抽出了被允兒握住的手,“你會沒事的,不要抬頭看車外啊。”
看著推開車門走出去的張朔,允兒感到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感覺,信任?依靠?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願意做張朔的女朋友,心甘情願。
關好車門,張朔高舉著雙手來到軍官面前,道路兩旁的士兵們始終將槍口對準著張朔。
“我給你一個選擇……”軍官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張朔淡淡的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背叛祖國的。”
“哦?”軍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說道:“你怎麽猜出我們的身份的?”
“別逗了,”張朔似是不屑解釋般,平靜的說道:“如果我連這麽明顯的情況都猜不出來,估計我也沒有資格進入國家的視線吧。”
軍官沒有說話了,收斂了笑容,冷冷的注視著張朔。張朔沒有躲閃,直視著軍官,兩人就這麽對視著。
眼神交鋒了一番後,軍官才出言道:“你身上流著韓國人的血,你還和張家有著莫大的關系。”
“嘩啦啦”那是道路兩旁的士兵將子彈上膛的聲音。
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都沒有看周圍的士兵一眼,張朔平靜的說道:“我天生有著一顆強大的心臟,不用這麽威懾我。無論如何,是辰州的山水養育了我,我不會背叛我的祖國。”
軍官一擺手,士兵們將對準張朔的槍口微微向下壓了壓。
摸了摸後腦杓,張朔竟然笑了起來,說道:“國家應該有什麽大動作吧,否則不會這麽重視我吧,真是榮幸啊,我居然能參與其中。”
軍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平淡的說了句:“打斷別人的話很不禮貌的,讓我重複一遍我想要說的話。我給你一個選擇,作為中國人存在,或是作韓國人存在。不要急著給我答案,想好之後,去找大使館武官去說。我們會製造個合理的借口讓你親自去一趟大使館的。”張朔的表情慢慢變得不自然。
“對了,”正欲轉身離去的軍官像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車上還有個活人吧。”士兵們齊刷刷舉起了槍。
張朔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聲音甚是低沉的說道:“她什麽都不知道!不要牽連到她!”
“是嗎?”軍官玩味的一笑,摸了摸鼻子說道:“就當賣你個人情好了,不知道你要拿什麽還?還有啊,”軍官漫不經心的補充道:“你就這麽快忘記了那個女孩嗎?”
“關你什麽事?!”張朔已經出離憤怒了。
軍官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拍了拍軍裝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對張朔說道:“沒什麽,只是提醒你,你在中國還有很多羈絆呢。”眼神陡然轉冷,軍官比了個戰術手語,最後衝張朔說了句:“作為一個中國人還是作為一個韓國人,你自己選擇!”
說完後,軍官和士兵們保持著戰鬥警戒的姿勢,慢慢地從道路中央退去,身影慢慢消失在張朔的視野裡。隻留下張朔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道路中央。
“我給你一個選擇,作為中國人存在,或是作為韓國人存在。”軍官那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在張朔的耳邊回響。
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張朔背靠著汽車車門,身體無力的慢慢滑落在地上。“中國人和韓國人之間的區別,就這麽重要嗎?!中國人,韓國人,有什麽不同嗎?!”張朔無力的喃喃道。
“漢人和滿洲人之間的區別,就這麽重要嗎?!漢人,滿洲人,有什麽不同嗎?!”幾百年前的康熙皇帝,也這樣痛苦的呢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