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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正太》第100章 禦馬監(1)
  “您的意思是,那金刀就不是賞賜給阮浪的,而是太上皇讓他送給王瑤的?”成敬被這一番分析震驚了。王瑤雖然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但在有些事上恰好是這樣的小人物能夠起到關鍵的作用。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如果有人扶持太上皇複辟,而王瑤偷偷打開宮門,那就可以一路直達奉天殿,大臣們就會有幸觀賞到一出大變皇上的魔術了。

  朱見濟說“我只是覺得阮浪把太上皇賜予的貴重物品送人不合情理,所以亂猜的,現在兩個當事人都死了,真相也就沒法探究了。”轉而問道:“這個盧忠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偷雞不成蝕把米唄!裝了一段時間的瘋,讓審訊沒法進行下去了,金刀案在內閣和司禮監聯手壓了下去,大事化小,原被兩造都沒撈著好,王瑤被凌遲,盧忠被逮下獄,後來被貶職充發到廣西去了。所以群臣才推薦了朱驤接任了錦衣衛指揮使。”

  “現在他大概是唯一的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了,”朱見濟略一沉吟,“其實金刀案這樣處理就很好,要是盧忠不裝瘋,真要審出什麽來,父皇又怎麽面對皇伯父呢!畢竟他們終究是兄弟。”

  朱見濟的主要心思可沒放在盧忠身上,而是想著那位住在石亨家裡的那位算命的仝寅。現在畢竟是封建社會,迷信也是一種很有力的武器,太宗皇帝靖難之前身邊就聚集了一群和尚、道士和算命術士,平時宣揚他是真命天子,戰爭時期就變成軍師。如果這個仝寅只是一個騙吃騙喝的江湖術士還不算可怕,怕的就是萬一這個仝寅是個和道衍一樣的陰謀家,借算命的機會鼓動那些來找他算命的文武大臣跟著石亨搞政變。

  雖然朱見濟知道的還鄉團成員只是石亨和徐有貞兩個主要人物,但怎麽想也應該還糾合了一大群人參與其中,這個仝寅說不定正是打著算命的幌子把一群志同道合的陰謀家湊到一起。陰謀家聚集到一起還能幹什麽?當然只能是搞政變。就像宋江等一群亡命之徒聚集到梁山上,結果只能是打家劫舍,“播亂在山東”一樣。

  但這些也只是猜測罷了,目前可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有什麽不軌。沒有證據,甚至只要沒有鐵證,對他們就無可奈何,盧忠的悲劇就是前車之鑒——朱見濟懷疑盧忠是確實聽到王瑤自己說了什麽,甚至王瑤找盧忠喝酒就是為了把盧忠也拉入夥。但人家死不承認他不也沒辦法嘛!而且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被逼得寧肯裝瘋、下獄也不再繼續作證,那威逼他的人該是有多大能量啊!

  要找到他們搞陰謀的證據,能在他們發動的時候加以防備,就需要一支隨時監視他們的一個情報組織,但自己組建是不可能的,也沒必要——東廠和錦衣衛都直接聽命於父皇,只要搭個順風車就足夠了。想到這裡朱見濟對成敬問道:“夫子和舒良關系如何?”

  “嗯!還好吧!我們都是皇上最親近的內官,不過負責的差事不同。我負責內部事務,他負責情報罷了。”

  “我想請他吃個飯,拉攏一下感情,夫子可以幫我請他嗎?”

  “臣可以給您安排,不過要等到我們的黃雀行動結束後。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我得全力以赴”

  “那好吧!”

  黃雀行動的準備工作在成敬和朱驤的通力合作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幾天都沒有朱見濟什麽事情,因此每天都和朱見浚、朱見清去裡草欄場騎馬。

  現在朱見濟騎馬的熱情也很高漲,為了騎馬方便,索性把馬就讓禦馬監的太監養在裡草欄場裡,每天都去。雖然怕騎成羅圈腿不敢連續騎,但正好可以和朱見清輪流騎馬,交流心得,朱見浚就隻好眼巴巴地看。

  這天清早朱見濟去景泰帝那裡去請安,景泰帝問道:“濟兒,聽說你最近在學騎馬?”

  “是啊!常寧送給我一匹滇馬,很矮,我也能騎得,這些天每天都騎一會兒呢!”

  “很好,你皇祖父就是允文允武,還曾數次跟著太宗皇帝北伐蒙元,我和你皇伯父卻都喜文不喜武,看來還是你繼承你皇祖父的衣缽呢!”

  “兒臣怎敢比皇祖父!但兒臣聽說皇祖父繼承太宗和仁宗的的余緒,因此吏治清明,經濟發展,社會穩定,兒臣願輔佐父皇延續皇祖父的盛世。”

  朱見濟應對得體,景泰帝十分高興,笑著說道:“你既喜歡騎馬,禦馬監有許多好馬,我平時也從來不騎,白在那裡放著也可惜了,你去找郝義挑幾匹吧!算是父皇送給你的禮物。”

  朱見濟躊躇了一會,問道:“兒臣想挑三匹,給浚哥和清弟每人一匹,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騎馬了,可以嗎?”

  景泰帝一陣失神,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聽到皇兄在問父皇:“父皇,兒臣把玉玲瓏分給鈺弟可以嗎?”那時的好兄弟,如今卻再不相見!唉!一尺布,尚可縫;一鬥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如果不是那場變故,如果自己還在藩邸,或許一切都會是原樣吧!權力啊!

  “父皇!父皇?”朱見濟見父皇陷入了沉思,便喊道。

  “啊!哦!”景泰帝從追憶中被拉回來,定了定神,說道,“當然可以了!父皇希望你們兄弟永遠像現在一樣總是要好,永遠不要變成仇人。”

  下學後,那兩兄弟早就在慈慶宮裡等著朱見濟一起去裡草欄場。朱見浚的腿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只是稍微還有些跛。朱見浚說道:“太醫說我的腿騎馬已是不礙了,今天我……我也騎一會兒,這幾天光……光看你們騎,急……急死我了!”

  “那咱們快去吧!”

  朱見濟告訴他們可以到禦馬監挑幾匹禦馬,朱見浚和朱見清也都高興地跳了起來,然後喜滋滋地一路歡跳著向內草欄場跑去。德光和永濟在後面緊跟著保護他們。

  一路上朱見濟好奇地問:“禦馬監不是隻管騰驤四衛的馬匹嗎?怎麽還給父皇養馬嗎?”

  永濟說道:“可不止騰驤四衛的馬匹歸禦馬監管,連人也是歸禦馬監管的。禦馬監嘛!顧名思義本來主要職責就是替皇上養馬的。……”

  朱見清恍然:“哦!禦馬監是給皇上養馬的啊!那豈不就相當於弼馬溫?”

  德光和永濟也都笑起來:“比弼馬溫的權力可大多了。因為禦馬監職掌禦馬,所以就必然有養馬、馴馬人員。繼而才逐漸產生了一支由禦馬監統領的禁軍——騰驤四衛。這四衛兵可都是從各衛所選拔的年力精壯者,還有一批是被蒙古俘虜又逃回的男子,都是精銳。所以禦馬監可以說是內廷的小兵部也不為過!”

  一路說著就到了裡草欄場。朱見濟兄弟三人和德光、永濟都不會選馬,所以就去找德楞薩幫忙。恰好一進裡草欄場,就看到德楞薩帶著手下正在操練,朱見濟連忙把他叫過來,和他說了說,要他一起去挑馬。德楞薩想了想,說道:“臣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有什麽事隻管說就是了!”

  “以臣看來,您不該去找郝義要馬。”

  “為什麽?”

  “因為郝義不是禦馬監太監, 只是少監。”

  “啊!不是太監?”

  永濟替他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說:雖然平常我們經常會把所有的內侍都叫做太監,但其實不是所有內宦都可以稱為太監的,太監是一種職務,嚴格來說,只有十二監的首領才能稱為‘監’或者‘太監’。比如李讓的理想是想做‘司禮監’,其實是想做司禮監掌印太監。”

  “對!”德楞薩接過去說道,“郝義是禦馬監少監,現在禦馬監太監劉永誠正在那邊巡視,你們卻繞過他這個一把手去找二把手郝義,讓郝義帶你們去挑,讓劉永誠怎麽想呢?……這不大好吧!”

  “嗯,有道理!”朱見濟撓了撓頭,“可為什麽父皇會讓我們找郝義呢?容我再想一想。先不去挑馬了,我們先騎馬玩一會吧!”

  小太監早給朱見濟牽了他的滇馬來,朱見濟還在琢磨為什麽父皇讓他找郝義,就讓朱見清和朱見浚先練。

  永濟看朱見濟轉來轉去想不明白,忍不住替他解釋道:“這原因臣是知道一些的:郝義是皇上在藩邸的舊人,所以深受皇上信任。他來禦馬監是皇上特旨簡拔的,自然希望乾出一番成績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劉永誠是成祖永樂時就得重用的宦官,多次跟隨成祖朱棣北征。宣德、正統年間,又領兵征討兀良哈,後來監軍鎮守甘、涼,征戰沙漠,取得赫赫戰功,在軍隊中很有威望。現在七十多歲的人了,自然不願意多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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