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炯得意地把頭抬得老高,下巴都快成了水平,挑釁得斜著眼睛看著吳忠,眼神裡都是得意,嘴裡還故作謙虛地說道:“不是我打得準,是小爺改得好,想打不準都不行!”但朱見濟卻看到孫炯趁大家都在看李讓的時候偷偷活動了幾下手腕,看來也被震得不輕。
看孫炯開槍,李讓等人都紛紛湊過來,也想開一槍試試,連鴛鴦、鸚哥和百靈也都把這火槍當成一個新奇的玩具,很想玩一玩。
吳忠成了專門裝填彈藥的了,他裝一槍,李讓等人就輪流接過去開一槍。還別說,準確度還都不錯,基本上都打在樹上了,可見朱見濟對槍托的這種改進還是蠻有效的。
朱見濟看得心癢,也想試試,孫炯等人都連忙阻攔。這麽重的槍朱見濟肯定是連舉都舉不起來的,而且他們都開了一槍試過了,雖然嘴裡不說,但也都嘗到這槍的反震之力了,他們習武之人都震得胳膊發麻,要是換成朱見濟還不得把胳膊震壞了啊!
孫炯勸道:“這火槍太重了,您萬一脫了手可不是耍的!”
“放心好了,我舉不動這火槍,自然有不用舉的辦法,可以找個東西幫我嘛!”
朱見濟看了這半天了,當然知道這槍的重量和威力,他就是想自己試試這槍的後座力是否真有那麽大。便讓德光去屋裡搬一把官帽椅來,這官帽椅的椅背恰好和朱見濟的肩膀齊平,朱見濟將槍架在靠背搭腦上,然後雙手握住槍柄,瞄準樹乾,讓吳忠用香點火。
吳忠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明白了,讚道:“還是小爺腦筋靈活,這樣不需用手舉,卻又更穩當,可以想見射出的鉛子肯定會更準。”
轟的一槍射出,朱見濟隻感覺到手腕稍微發麻,李讓跑到樹那裡看了,興奮地報告道:“正中剛才孫頭射中的樹疤!小爺好準頭!”
準不準倒是其次,朱見濟覺得這後座力實在算不上大,不理解為什麽連孫炯等人都受不了,就算這樣槍與支架的摩擦抵消一部分後座力,而且朱見濟是用的兩隻手持槍而他們是單手,但怎麽說他們也是大人,不是應該比朱見濟這個小孩的承受能力強得多嗎?
朱見濟讓孫炯又開了一槍,總算發現問題所在了:孫炯開槍時胳膊肘是彎的,這樣後座力就完全由手腕來承受,自然會震得發麻。
“你這樣不行,胳膊一定要伸直,手腕不要太軟,要繃得緊緊的,伸直手肘,要用肩膀來吸收後座力!”
“不是我不想伸直,可是如果我持槍的手臂伸直了,另一隻手上的香頭可就夠不著點火了啊!”
這還真是個問題,看來還得弄個長的點火裝置才行,不過點火裝置越長越不容易對準火門,與其這樣,還不如像朱見濟這樣架在支架上更方便。可是隨時帶著支架,就體現不出手槍的靈活性了……唉!看來要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啊!
“來,大家都開槍試過了,來討論一下有什麽不足之處,看看還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朱見濟把這些人都召集進屋子裡,商量一下改進方案。
吳忠首先說道:“既然是安在這樣一個槍托上,那後面用來插長杆的尾銎就可以去掉了,改為一個和木槍柄更貼合的設計,這樣又可以減輕接近一斤的重量。”
“對,要是能輕一些的話,衝勁就沒這麽大了。”大家都讚同地點頭。
李讓也提了一條:“還有那個手握的地方握起來不舒服,磨手,要是弄得光滑些就更好了。”
“還有小爺在槍口安的那個叫準星的東西,確實能幫助瞄準,不過只是一個銅片,容易動,要是能直接設計在槍管上就好了!”
“嗯!看來需要一個專業的工匠才行啊!”這些建議都有道理,朱見濟感歎道。
李讓和李謙耳語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小爺想找專業的,我向您推薦我表兄,他非常擅長做這些東西,不光手巧,他還和小爺一樣會設計和改進武器呢。”
朱見濟一聽大為好奇,一連串問道:“哦!你表兄?他是幹什麽的?專門做火銃的?那他是匠戶了?”
這個時代可不是誰都能接觸到火器的,除了專門做軍械的匠戶,其他人哪有機會接觸這東西!
“不是專門做火銃的,是專門做煙花爆竹的,”李讓說道,“河北有個霹靂堂,那就是他們家的產業。當然做煙花爆竹只是霹靂堂明面上的業務,實際上他們主要還是給神機營製造火藥,因為他們的官方背景,才能壟斷了幾乎整個北方的煙花爆竹市場。而因為家庭原因能接觸到那些火器,我表哥很小的時候就對火器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最喜歡擺弄那些火器,在他十歲的時候就製出了一種叫做‘神火飛鴉’的火器,呈到兵部,大受歡迎,拿到了神機營的訂單,後來他長大後就專門研究和改造火器了。”
“太強悍了吧!”朱見濟被震驚了,“十歲就拿到軍火訂單!這得是多麽變·態的牛人啊!你快把這把火槍拿去給你表哥讓他給改造一下吧!”
李讓一攤手,聳聳肩:“暫時改造不了了,我表哥現在正在被改造呢!”
“怎麽?”
“他見這買賣利潤高,就在火藥作坊之外專門建了個火器作坊,專造火器,火銃、火炮都造,而且產量太高,神機營用不了那麽多,他就偷偷賣給那些江湖門派。結果就被查到了,於是就被關進詔獄裡面。”
“倒賣軍火!”朱見濟倒吸一口冷氣,“這也是個賊大膽,果然是不作死就不會死!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把他給撈出來吧?”
李讓嘿嘿一笑:“小爺英明,什麽事都瞞不過您。其實他賣的那些火器也都追回來了,沒造成大的影響,只是他就這麽關著,都被關了五六年了,沒人發話也就沒人敢放。我姑父死得早,我姑媽就他一個兒子,現在關在裡面,我姑媽急得沒頭蒼蠅似的,求告無門呢!您要是把他救出來,我保證他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朱見濟沉思了半晌,才說道:“既然是詔獄,犯的又是這種倒賣火器的重罪,那除了父皇誰也沒權力放出他來啊!”
“您去求求皇上,以您在皇上面前的地位,皇上自然無不允準。我表哥這人,別的奴婢不敢誇口,但就論造火器的天賦,這世上再沒有能比得過他的了。再說他有現成的火器作坊,您的那些設想不就都可以轉化為實物了嗎?您對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會全力效忠您,這樣不就能改進咱大明的火器了嗎?”
聽了李讓充滿誘·惑的話語,朱見濟還真有些動心了。朱見濟倒沒有那麽遠大的志向,隻想給自己手下這二百人先裝備上先進的火銃,這樣也可以多個保命的本錢,因此說道:“我可以去問問父皇,對了,你表哥叫什麽名字啊?”
“小爺您出馬,皇上自然會應允的。我表哥叫趙又貞,”李讓忙不迭說道。
“那你等消息吧!”
第二天,朱見濟去幹清宮向景泰帝請安,先把想讓常寧的兒子也做伴讀的事情說了,景泰帝自然允準了。見景泰帝興致不錯,便又說道:“昨天我到東校場去了,薛琮和常寧練兵倒還真的不錯呢!才這麽短時間,就已經訓練得有幾分模樣了。”
“哦!”景泰帝一聽也很高興,說道,“他們都是將門之後,自然有些家傳的本事,尤其是常寧,從底層一步步熬到現在的位置,靠的全是軍功,騎射槍法都很了得,你可以放手讓他們去做,告訴他們缺什麽都可以去兵部支領。”
朱見濟就等他這句呢,趕忙說道:“現在倒也不缺什麽,只是兒臣想給這二百人的親兵配備火銃, 可是……”
“那還不簡單,二百個手銃,從神機營的庫裡支取就行,”景泰帝滿口答應。
“兒臣想自己找人從新打造一批新式火銃,而且兒臣的這些士卒都是沒有接觸過火銃的,還得有人教習才行。有人向兒臣推薦了一個會打造火銃的人,只是這人犯了錯現在正關在北鎮撫司的詔獄裡,兒臣想請求父皇把他放出來,允許他戴罪立功。”
“唔,這樣啊!”景泰帝想了想,“他叫什麽?”
“他叫趙又貞……”
“哦!他啊!霹靂堂的堂主,專門造火器的那個?”景泰帝竟然也知道趙又貞,接過去說道。
“父皇也知道這人?”朱見濟一聽大為驚訝。
“這人在火器方面很有才華,我見過他設計的一種叫‘神火飛鴉’的火器,實在是攻城野戰、殺人放火的利器。可是他滿腦子都是怎麽樣把火器弄得威力無匹,其他經綸事務完全不放在心上,做事天馬行空、不受約束。這種人一旦被某些有心人利用將會帶來極大的危害,放在外面讓人很不放心,所以皇兄才讓錦衣衛找個理由把他逮起來了。”
聽到景泰帝也知道他,朱見濟對這個趙又貞的興趣倒是更大了,能讓皇上關注而且專門下令抓起來的人又怎麽會是庸人!只不過能量越大危害就越大,對這人怎麽用,才能發揮他的長處,又避免造成危害倒是需要好好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