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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深夜時分,好多人家都熄燈安歇了的時候,李青從牢房裡走了出來,無罪釋放,安安全全的回到了蔡府,因為動作輕盈,而且十分低調,所以就連蔡府裡一些下人也有不知。
一夜無話。
第二日醒來,蔡府裡一些跟李青關系親近的人便走來找李青,說是想好好慶祝一下。
按照這個時代的風俗,從大牢裡出來的人難免帶著晦氣什麽的,所以最好舉行一個宴會之類的,衝一衝。
但李青拒絕了,而且沒有商量余地,非但李青,蔡京也不答應。
李青是不在乎,而且他還有其他事。
蔡京也懶得在乎,而且他現在正在醞釀巨大陰謀,也不想太過惹眼。
所以,最後,蔡府裡還是像前些日子一般,平平靜靜,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李青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林衝。
那廝自昨日李青被捉進大牢便一直沒有了消息,除了傍晚時分象征性的來蔡府詢問了一番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想來,對於李青的前途未卜,他樂見其成,甚至昨天一晚上都只怕樂得睡不著覺呢。
所以當林衝來到了蔡府,乍一看見李青沒事兒一般悠然自得,頓時嚇了一大跳,魂兒都要飛了。
李青扭頭看了他一眼,那家夥果然滿眼血絲,像是沒睡好,於是,他哧的一聲笑來:“林衝,昨晚是不是很高興啊,一夜未睡吧,你看你的眼睛,都還紅紅的......”
但李青的話都沒有說完,林衝頓時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錯了,小人錯了......”
“錯了?”李青挑了挑飛刀一般的眉毛,聲音漸漸冷了下來:“你錯了?你哪兒錯了?我怎麽不知道啊?”
“大人,小人......”林衝張了張嘴,想爭辯,可是話都到嘴邊了,卻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能說什麽呢,他能怎麽說,難道他說昨天夜裡我聽說你就要被問斬了所以高興壞了和我的小娘子一夜未睡徹夜狂歡因為我是多麽的渴望你死掉......
林衝並不笨,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說,所以,他只能張口結舌。
但看到了這一幕的李青,卻只是搖了搖頭,這家夥還真是秉性難改啊,他與史文恭要是都能改一改,那該多好,那他相當於一下子就擁有了三國呂布一般的兩大猛將啊。
可惜......
看來還需要契機。
李青搖了搖頭,歎了一聲,淡淡道:“今天找你來,是想讓你見一個人。”
見人?
林衝一愣,稍稍抬起頭看了李青一眼。
李青沒看林衝,只是朝外喊了一聲:“宋江,把人帶進來。”
沒一會兒,黑黑瘦瘦年紀還不小了的宋江引著一個壯實漢子走進了李青所在的房間。
史文恭。
雙手被捆,身上還到處纏滿了繃帶的史文恭。
“李公子。”
史文恭進了房間,連忙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
不過還不等李青回應,跪在地上的林衝一下就失聲叫了出來:“史文恭?怎麽是史文恭?”
林衝的聲音有點兒顫抖,臉色也灰白灰白的一片,整個人甚至一下跌坐在地上,顯然,嚇得不輕。
“史文恭,見了你師兄怎麽不行禮?”李青淡淡的問。
但史文恭只是冷哼了一聲,並無任何回答。
“史文恭,既然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也好,那你走吧?”李青淡淡的哼了一聲。
林衝怎麽也理解不了的是,聽了李青的話,史文恭竟然嚇得不輕,連忙深深彎腰,認認真真的行了一禮:“師兄。”
雖然史文恭依然滿腔的不甘不願,但李青一句話就能讓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恐懼如斯,林衝的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般:我的媽呀,這個李青到底是什麽人啊,連史文恭都怕成了這樣,那是不是說,這個李青完全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道貌岸然啊,也許,他也跟史文恭一樣,也心狠手辣......
想到這兒,林衝的腳底頓時一股寒意升騰而起,他看向李青的眼神一下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林衝與史文恭一起學藝、一起修行、一起生活了六年,這六年裡,他對史文恭的態度從起先的關照、疼愛,漸漸的變成了厭惡,甚至恨不得殺而後快,到了最後,已經是恨之入骨。
但史文恭的行凶作惡其實只是一半的原因,另外一半,卻是這家夥竟然打起了他的娘子的主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林衝大怒之下,暴揍史文恭,可惜到了最後,他竟然被史文恭打了差一點吐血,之後,他又接二連三的找了史文恭幾次,但每一次都被對方打得吐血不止,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林衝還差史文恭太遠。
所以從此,他采取了躲避的策略,處處躲著史文恭,所以他的日子度日如年。
還好,終於有一次,史文恭惹怒了師父,被逐出了師門,這個時候,林衝這才敢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哪兒知道,今天,這煞神卻又毫無征兆的跑出來了,天啊,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所以史文恭朝他彎了彎腰叫了一聲師兄的時候,他嚇得差一點跳了起來,他其實想大罵我不是你師兄你已經被師父逐出師門了我林衝沒有你這樣的師弟,可是,張了張嘴,他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他有點忌憚。
他不明白,為什麽天不怕地不怕連師父都不怕的史文恭竟然這般聽從李青的話,所以,他愈發的把李青怕得要死,因為他始終相信一句話,惡人終須惡人磨,也就是說,史文恭這種窮凶極惡之徒之所以如此老實,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他遇到了更加凶惡的惡人,那個人就是李青,所以,林衝的心臟差一點不會跳了。
李青其實也大概猜到了林衝的這點兒小心思,但他懶得去管,林衝這個人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那這一輩子只怕就這麽廢了,沒什麽大出息了,所以,他需要一個至關重要的契機,他需要改變,但似乎,現在還沒到機會。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林衝,我要見你師父,你帶我去。”
“是。”林衝連忙回答,他已經下定決心了,以後還是少違逆這個魔鬼一般的李青為好。
“宋江,你去準備一下,我們一會兒就出發。”
“是,小李大人。”宋江拱了拱手,轉身而出。
李青在房間裡凝神想了一會兒,然後這才站起,率先走了出去。
他今天主要是想帶史文恭去見見周侗,他想把史文恭馴養成自己的一柄利劍,所以他需要得到周侗的首肯,雖然他們名義上已經什麽都不是了,但心裡,周侗只怕還是會有一些想法。
他之所以能讓史文恭這麽服服帖帖,其實也是相互妥協的結果,史文恭見張元慶張老太醫都那般稱讚李青的醫術,就一下有了一個想法,他的老母親已經七十多歲了,但常年臥病在床,經常疼得無法睡覺,所以他想請李青幫看一看他母親的病,李青也正想收服他呢,也正苦惱沒什麽契機,是以一聽,當即就答應了。
當然,史文恭這個人是不能就這麽就信任了他的,還得需要其他手段控制。
李青走了出去,林衝連忙跟著出去,史文恭隨後也跟了出去。
林衝一見史文恭也要去,頓時嚇了一跳,他想立即提醒李青說不能讓史文恭去見師父,師父會十分惱火的,也許最後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的頭上,可是張了張嘴,他最後卻只是漲紅了臉,卻什麽都沒說,他的心裡,一個念頭一直告訴他:別惹李青,千萬不能惹李青,這廝可是連史文恭都畏懼的恐怖!
所以,最後,李青,宋江,林衝,史文恭,武松,一行人帶著幾個下人,拿著禮品,浩浩蕩蕩的、大模大樣的出了蔡府,一直朝周侗的禦拳館走了過去。
李青出門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街上都是行人,起先沒什麽人注意,但沒一會兒,忽然有人眼尖,一下叫了出來:
“天啊,那不是昨日的狀元李青嗎?他不是被關進天牢了麽?怎麽就出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我看看,這怎麽可能?你一定是出現幻覺了?昨天官家可是雷霆大怒的,怎麽可能就把他放了......啊——天啊——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啊!”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是啊,真是太奇怪了!”
“走!走!去礬樓!快去礬樓!那兒消息最為靈通,我們去那兒打聽!”
“對!去礬樓!”
不過,還不等大家動身,一個更加奇異的畫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瘋瘋癲癲的男子飛也似的衝了過來,一邊衝還一邊大喊:“你們聽到了嗎?你們都聽到了嗎?我是狀元啦,我曾致遠是狀元啦!”
他還衝到了李青身邊抓住李青的衣服大喊大叫:“我是狀元,你知道嗎,我現在是狀元了,哈哈哈哈哈哈......”
遠遠的後方,兩個家丁氣喘籲籲的追了過來:“少爺,快回來!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