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身後之人明顯頓了一下。片刻之後，她接過無忌遞過去的弓箭，卸下弦，反套在弓背上，又取出另一根弦套上。動作熟練，信手拈來。

　“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太早吧。”無忌盯著外面，頭也不回的說道:“不過，也不算太遲。”

　“所以你不去找我?”

　“誰說我沒找你?你去問問陽陽，她是怎麽找到秦川山莊的。”

　“可是你沒去救我。”

　無忌轉過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高桃的少女，再看看身後那隻伏身挺腰，不斷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模樣的飛天辟邪，皺了皺眉:“我救你，你就舍得回來嗎?”

　“這個……”少女得意的笑了笑。“這倒也是，秦老頭雖然惡心，可是秦家有錢，歸元丹吃得痛快，簡直是不限量供應啊。”

　“叫了那麽多歸元丹，破境了沒有?”

　“快了，快了。”少女明顯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轉移了話題。“怎麽打?”

　“不好打，這老家夥太猛了。”無忌想起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你是沒看到，這老家夥一掌就把天書塔打成了渣。如果不是神骨護體，我就被活埋了。”

　[ “這麽厲害?”少女眉頭聳動，看起來興奮不已。“難道這就是道境?”

　“是啊，真是無法想象。一重境界一重天，古人誠不我欺。”

　“哇哦——”少女誇張的低呼一聲，充滿向往。

　兩人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有違和感，更沒有一點尷尬。就像他們已經如此相處很久了似的。過了好一會兒，少女還是還沒忍住。她用肩膀拱了拱無忌。

　“唉，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無忌笑了笑:“你還記得嗎，七公主和我提過道體三境。”

　少女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時候，她其實就在提醒我你可能是道體。只是我一直覺得她對你有成見，所以沒當回事。到鹹陽之後，你逢賭必嬴，她又說你是天生道體。那時候我已經有點懷疑了。不久前，我又聽另外一個人提到了天生道體，我基本可以確定你是道體。不過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修出來的。”

　少女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遲早要壞在她手上，果然如此。”

　“其實，最大的破綻還是它。”無忌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頭肋生雙翅，威風凜凜的飛天辟邪。“讓李三垂涎三尺的玄獸，羽民國也沒有第二頭的飛天辟邪，居然就這麽給了你。林子羿似乎大方得有點過頭了。”

　“我哥可不小氣，要不然。他也不會將紫血龍芝送給你。”

　“是嗎?”無忌歪了歪嘴。“你以為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說是將紫血龍芝送給我，其實是讓我替你保管。你見我將紫血龍芝送了人，就拚命吃歸元丹。想要找補回來。我說的沒錯吧?”

　“胡說，我是那樣的人嗎?”少女瞪起了眼睛，氣鼓鼓的說道。

　無忌無動於衷，不緊不慢的說道:“女人小氣不是錯。小氣又不敢承認，那就假了。”

　“呃——”少女拖長了時間，轉了轉眼睛。嘿嘿一笑。“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賭氣。那你那麽寵我，是不是因為知道我是羽民公主，先賣個人情，好讓我在關鍵時刻救你?”

　“如果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現在我就被埋在天書塔裡了。”無忌哼了一聲:“自以為是！”

　“你……”少女被噎住了，瞪了無忌半天，才憤憤不平的說道:“喂，我是羽民公主唉，你就這麽跟我說話?多少給點面子行不行?”

　“既然那麽喜歡當公主，你又何必跟我來鹹陽，留在箭神山豈不是更好?”無忌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一副很不屑的樣子。“跟我提公主?大秦的皇后我都沒放在眼裡，你覺得我會把一個蠻夷公主當回事?”

　少女握緊雙拳，仰天長歎，恨得牙癢癢。

　沒錯。她就是羽民國公主林子月，同時也是無忌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小紫月，那個捧著青瓷大碗，將歸元丹當糖豆吃的小紫月。只不過如此恢復了正常體態而已。

　“等會兒再生氣，先說正事。石頭他們呢?”

　“你是想問陽陽吧?”林子月挑了挑眉。“秦濟世被我宰了，秦家被我劫了，石頭他們藏起來了。這幾隻鳥太厲害，我怕他們不是對手，白白送死。怎麽樣，我做得周全嗎?”

　“不錯。”無忌摸摸她的頭。“沒白跟我這麽久，這一招順手牽羊乾得漂亮。秦家有不少好東西吧?”

　“也沒什麽，就是幾枝千年靈芝、山參之類的，還有一盒百變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另外還有一些醫書，我全打包，讓石頭背上了。”

　“好！”無忌滿意的擠擠眼睛。“吃了他多少歸元丹?”

　“也就是五六千顆吧。”林子月皺起了眉頭，有些失落。“我怎麽沒有一點破境的感覺。”

　“別急，這得慢慢來。箭聖相當於道境，已經進入天道的層次，用以前的經驗沒法衡量，要靠悟，要靠機緣，明白嗎?一旦機緣到了，悟到了那層意境，你就是真正的箭聖了。”

　“哦。”林子月怏怏的應了一聲。“那現在怎麽辦，那老家夥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不是看起來很厲害，而是真的很厲害。不過，他在明，我們在暗，打不過，我們還能跑嘛。”

　無忌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壞壞的笑容。他說著，抖了抖肩膀，就在林子月的注視下，變作一隻壁虎，貼著山崖爬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又爬了回來，變回原形，伸出手。在林子月面前晃了晃。

　“你發什麽呆，沒看過帥哥?”

　“不是，你……你不是虎麽，什麽時候和陽陽一樣，成壁虎了?”

　“我還會變獨角獸呢，你要不要看?”無忌翻了個白眼。“你的箭術行不行?如果行的話，我誘一隻鷹過來，你射死他。”

　“沒問題。”林子月躍躍欲試。她雖然還沒真正領悟箭聖的境界，可近萬顆歸元丹喂下去，她早已經是箭宗巔峰。正面攻擊未必能得手。偷襲卻是十拿九穩。

　箭手擁有遠程狙擊能力，天生就有跨境逆襲的優勢。

　“真的?”

　“你放心吧。”林子月大大咧咧的說道:“你擔心一下自己吧。那老家夥那麽厲害，你不能有任何遲疑，不管能不能得手，必須盡快消失。老鷹吃壁虎，可是一口一個，胃口好得很。”

　無忌瞪了她一眼，再次化作壁虎，爬出藏身處十余步。這才恢復了人的形態，突然出現了犬牙交錯的巨石之中。他揚起手，大聲叫道:“嘿，我在這兒呢?”

　話音未落。正在天空盤旋的一頭鷹就發現了他，厲嘯一聲，斂翅俯衝而下。

　與此同時，散布在其他方向的幾頭鷹也迅速聚攏過來。從不同的方向將無忌包圍住。

　站在山巔的殷郊也把目光轉了過來。當他看到無忌時，眼神微微一縮，凌空邁出一步。

　他沒有化作鷹形。卻仿佛背生雙翅，從山巔直接俯衝而下。兩隻大袖就是他的雙翼，長長的衣擺就是他的尾巴，千尺高的山頭對他來說仿佛只有咫尺之遙，翹足可至。

　被殷郊一路從鹹陽城裡追出來，無忌還是第一次看到殷郊展露境界。一見之下，不禁暗自怎舌，同時向往不已。

　原來這就是道境。

　不過，他沒時間多生感慨，一頭鷹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雙爪疾伸，抓向他的面門。

　無忌怒吼一聲，躍起在空中，展現出三頭六臂的法相，雙手各持一口名劍。隨著他身體的旋轉，六口名劍車輪般的斬下。

　鷹吃了一驚，不敢輕攖名劍之威，強行在空中扭動身體，避開了無忌的反擊。

　這次轉身用去了它的後勁，它隻得重新展開雙翅，準備再次飛起。就在它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刻，一隻羽箭悄無聲息的射到，一箭正中它的後背，洞穿了它的心臟。

　鷹慘叫一聲，像一塊石頭一樣摔落，正好落在無忌的腳下。

　無忌六口劍飛輪般的斬到，一口氣將它斬成了碎肉。不管它有幾條命，都沒有再生的機會了。

　無忌看都不看一眼，就地一滾，收起法相，再次變成一隻壁虎，迅速消失在岩石之間。

　兔起鶻落！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那頭鷹俯衝而下，無忌躍起，林子月偷襲，無忌亂劍斬鷹，從頭到尾，都發生在短短的時間內，連一點猶豫也沒有，仿佛演練過無數次的熟練。

　殷郊剛剛凌空踏出兩步，離無忌還有千步之遙，眼睜睜的看著酉鷹被無忌斬為碎肉，卻來不及救援。

　他心頭火起，身形倏地加快，化作一道殘影，撲向暗箭出現的地方，遠遠的，一掌劈下。

　有狂風突起，瞬間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空洞，強大的風壓壓向亂石堆，讓人無法呼吸。

　一箭得手，正暗自得意的林子月大驚失色，沒等她反應過來，無忌竄了過來，拉著她的手，用力一拽。

　“快走！”

　林子月被他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她聽到身後一聲巨響，無數碎石飛了起來一道微光閃過，擋住了大部分的碎石，護住了她的身體。盡管如此，還是有幾粒碎石突破了微光的防護，打在她的身上。

　“唉呀，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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