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饑餓感讓克拉芭特爾很快解決掉了金黃烤腿,草草衝了個淋浴,便獨自坐到連接甲板的艙門門檻上,呆呆望著海上的暴風雨。
有布洛克作為航海士,管家很是很安心的,在他看來一個受了重傷的布洛克,也遠比傑克斯可靠。
畢竟酒足飯飽開始想那啥,但是想著想著又自己糾結起來,於是便拿起船上對講機,“傑克斯,傑克斯,到PORT-SIDE的船艙門來,收到請回答。”
隨後他便在內外艙之間的小空間找了個舒服位置,靠著牆壁,而傑克斯不久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自以為是的拿了兩瓶酒,紅酒是在與管家分離的日子裡搶來的,那是一個有著葡萄農莊的釀酒村子。
把紅酒遞給克拉芭特爾後,傑克斯不知所措的站著,直到管家淡淡說,“只是喊你來吹吹牛。”他這才恍然,灌了一大口白蘭地後,借著酒勁便開始發揮。
“克拉芭特爾管家,我和你說啊,這瓶紅酒呢是我催眠了一個小男孩之後,他帶我去酒窖拿的,你老是說做海賊的需要動點腦子,我可是不動刀槍就完成了搶劫,不錯吧?”滿心期待著表揚的傑克斯,雙頰泛紅,打了個酒嗝。
“瞧你這德性,現在居然靠催眠孩子來搶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克拉芭特爾鄙夷的說,但手也不閑著,撲的一聲,拔出橡木塞,頗具特色的香味從瓶口衝出,克拉芭特爾深深吸了一口,“這酒有些年頭了,不是新釀的。”
晃了晃紅酒瓶身,隨後湊到嘴邊品了一口,克拉芭特爾皺眉道,“聞起來香,喝起來卻如此之澀。”他砸吧了兩下,“得有二十年以上的年份。”
“嘿嘿,答對,是二十二年,據那孩子說,在他小時候這酒就已經存放在酒窖裡了。”
“他小時候?一個小男孩小時候是什麽時候?”克拉芭特爾迷惑了。
“那個小男孩告訴我他今年二十二歲。”
“...”克拉芭特爾無語了,“你這是在吹牛?你這分明是在扯淡!”
傑克斯灌著酒,靠在另一邊牆壁上,繼續道,“嘿嘿,有意思的在後頭呢,那個小男孩說他老爹是當年給海賊王處刑的兩名儈子手之一,那一年他爹十八歲。然後他爹就回到東海的那個村子生下了他,同時留下一個大型葡萄莊園,在他五歲那年,他爹便失蹤了。”
克拉芭特爾被勾起了興趣,“那他爹一定是被海軍召回去,加以重用。也有可能是被海賊們滅了口,為偶像報仇。”
傑克斯沉下頭,瞪著眼,搖了搖手指,“克拉芭特爾管家,這一回你可猜錯了,都不是。”他一本正經道,“那個男孩說,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老爹在面前消失,是那種在陽光之下突然就不見了。”
這真的讓克拉芭特爾愣住了,管家耳邊繼續傳來傑克斯陰沉沉的聲音,“是突然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然後那個男孩就再也沒見過他老爹。幸好有著葡萄莊園的存在,他也是衣食無憂。”
陳年紅酒需要更多時間蘇醒,但克拉芭特爾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口,望著海上洶湧翻滾的浪濤,“這片大海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哈哈,克拉芭特爾管家,你不會相信了吧?”傑克斯大笑起來。
凜冽的鏡片閃過一道寒光,“你騙我?”
傑克斯慌忙擺手,“這我可是實話實說。但那個男孩的話你真的相信?反正我是當笑話聽的。”
“只是笑話嗎?”
“是啊,明顯是一個笑話,一個大活人怎麽會突然消失?”
克拉芭特爾咳嗽了一聲,處男之心開始蠢蠢欲動,他岔開話題,“傑克斯啊,話說咱這海賊船上為什麽沒有女海賊,你看這滿船的槍杆,不會太寂寞了嗎?”
“一般只有船長或者高級船員才有資格帶女人上船,我就愛酒與舞蹈,女人什麽的真不感興趣。”
“傑克斯...你真是個藝術家...”克拉芭特爾笑了笑,“等什麽時候我做回管家這一行的時候,一定讓你做我的首席宴會舞蹈師。嗯...宗次郎麽,就做男仆好了。”
傑克斯打了個酒嗝,笑吟吟道,“至於高級船員,你看山姆和布奇那一對,像是能夠和愛情扯得上邊的人麽?”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定了定鼻梁上的愛心眼鏡,把頭湊上前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克拉芭特爾管家,你不會思春了吧?”
“思你妹啊,我只是想找個女仆。作為一個管家,手下沒有可以使喚的女仆,你覺得像樣子嗎?”
“啊哈哈,那洛克船長,你可要努力啊。”傑克斯明顯喝多了,連稱呼都改回來了,他頭一歪,身子倒在內船艙突出的牆面,死死睡去。
他的夢想是成為舞神,偉大航道、ONEPIECE什麽的對於他太恐怖,就當換個地方跳舞吧。傑克斯沉沉睡去。
“女仆?”克拉芭特爾歎了口,“原本可是有個現成的啊。”吹牛吹了半天,喝酒喝了三巡,居然又繞回來了,他低聲呢喃,“夏娜爾莉宮。”
裹了裹衣服,蹬著階梯來到駕駛台,獨角獸正滿臉嚴肅地操作著舵盤,他手速快而穩,身後的桌上用匕首固定著大幅海圖。聽到門開的聲音,他也不回頭,直到克拉芭特爾走到他身側,布洛克才驚覺,“大人,對不...”
克拉芭特爾拍拍他肩膀,“什麽都別說了,好好開船,別分了心。”說罷,他順手拿起望遠鏡,遠處的燈塔已經若隱若現,淡黃光悠悠照明前面的航道。
“顛倒山已經快到了。”
而洶湧的海水更是清楚說明了這一點,如果暈船的人,現在該是會大吐特吐。
“布洛克,你有夢想嗎?”克拉芭特爾突然問。
“夢想?”布洛克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又覺得不回答是對神靈的不尊重, 便說道,“小時候,我想成為一個像父親哥哥那樣的偉大戰士。”
“那麽現在呢?”
布洛克思索了片刻,緩慢而又堅定地說,“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運。”
“呵呵。”克拉芭特爾淡淡笑著,“等你有一天醒悟了,找到自己真正的夢想了,就叫我一聲大哥吧。其實,我並不是你們克瑪特一族的貓神。”
布洛克一愣,猛然單膝跪下,“大人,你是在質疑我的信仰嗎?”
管家苦笑道,“好吧好吧,你通過我的測試了,你的信仰堅定無比,實在是本尊不可多得的信徒。”
布洛克這才起身,但他嘴角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
“布洛克,你既然是我的夥伴,我也不想瞞你,我真不是你們的神。”克拉芭特爾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忽悠。
一片沉默。
就在克拉芭特爾以為布洛克難以接受真相時。
“神將紅鼻子魔鬼送入地獄,族人們啊,追隨他,因神會帶給我們最終的榮光。”獨角獸轉過頭,緩緩道,“這是克瑪特一族百年前的大先知留下的預言,這是最後一句。而大先知前面所有的語言都已經一一實現。”
克拉芭特爾一愣,隨即啞然。
而獨角獸也不再說話,透過駕駛台的玻璃窗,燈塔已經近了,顛倒山由下往上,水流逆行的航道也已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