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涼爽的風...”
克拉芭特爾居然哼著這首歌,夕陽裡,他褲管卷著,坐在甲板邊緣,悠閑的伸長釣竿。忽然一股拉力讓垂線拉緊,他眼睛一亮,雙手用力向上甩出,落霞裡一條銀色從海裡被拉出,劃了個弧,落到甲板上。
克拉芭特爾回頭一看,不禁大喜,這是一條五官端正的海魚,雖然它有一米多長,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五官很端正,“這是一條魚!是一條正常的魚啊!”管家哈哈笑起來。
海魚很笨,所以即使在行駛中的船上,也能釣到。
克拉芭特爾如同滿載歸來的漁夫,拎著裝了海魚的鐵桶,來到廚房,這些日子吃遍了各種古怪的肉,他決心親自下廚,打打牙祭,順便犒勞下還在病床上躺著的布洛克。
這已經是進入偉大航道的第三天了,海賊船如同在沙漠裡迷了路的旅人,就這麽僅能依賴航海士經驗的前行著。
萬幸的是,這些天都是晴天,所以依靠著日出日落,以及星辰還是可以辨認出方向,至少船舶不會原地繞圈圈。
自穿越而來,克拉芭特爾一直過著快節奏,現在好不容易體會了把悠閑,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獲。
這幾天,克拉芭特爾對海軍六式體術的鍛煉不曾放松,抽著空,他又好好研究了那隻無爪黑手套,但除了搓下大團大團絨線,並無其他收獲,眼看著就要將整隻手套給拆了,這個男人才無奈的停止了研究。
第四天的黎明,眺望桅杆上的海賊突然歡呼起來,正單中指倒立的克拉芭特爾翻身站起,透過長筒望遠鏡,遠處島嶼依稀可見。
從外觀來看,似乎是個小城鎮,沒有兩個仙人球...
“看來我們沒能到達威士忌山峰,難道...岔到別的航道去了?”克拉芭特爾狐疑的自言自語。想了想,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傑克斯,探探水深,在這附近拋錨。”
海賊船放緩速度,從船首尾探出的鐵錨緩緩沉入水裡。
克拉芭特爾放下小木船,想了想又惡作劇似得抱出一套海軍衣服,衣服背後刻印著海鷗銜著天平的圖案,以及一個顯眼的藍色“MARINE”,這是黑貓海賊團之前的收獲,因為看著挺新,所以特意留了那麽幾套,做個紀念品。
準備就緒後,克拉芭特爾躍上小木船,朝著遠處島嶼劃行。
嗯,穿著海軍服,胸前藍色領帶飛揚的紅牛一等兵迎風破浪,乘著朝陽,向著未知的小島出發了。
遠處建築越來越清晰,和東海小島上的風格一般無二,很正常,甚至隱約可見提著公文包匆匆行走、身著正裝的人。再往遠處,似乎還有著簡陋的船塢,然而那船塢又像是已經廢棄。
“這...這到底是?”克拉芭特爾疑惑地看著,自己來到偉大航道的第一個島嶼,居然是這幅模樣?
小船靠了岸,擱淺到了金黃沙灘上。
克拉芭特爾的腳還沒落地,空曠的沙灘上突然衝出一批人,一道一道閃光快亮瞎了管家的眼,伴隨著的是快門聲接連的按動,不絕於耳。
克拉芭特爾皺著眉,擋住眼睛的手掌才剛放下,一隻麥克風就湊到了他唇邊。
耳邊傳來悅耳的女聲,“你好,我是伊尼報社記者,安。這位了不起的海軍,我能否有幸了解下您在海上的英勇事跡?”
“您是遭遇了海賊,奮勇殺敵然後獨自歸來,還是單槍匹馬殺入海賊團呢?分享下您的英雄事跡吧!”拿著精巧單反的女記者帶著職業笑容,她約莫二十幾歲,畫著淡妝,梳理整齊的劉海別向後面,露出嫩白的雙耳。
克拉芭特爾只是愣了零點零一秒,就做出了正確反應,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海上遇難獲救的人最容易說出的一個字:“水...”聲音嘶啞乾涸。
女記者露出笑容,回頭道,“看來這位了不起的海軍已經在海上待了很久。嗯,大家不要走開,喝水之後,馬上回來。”
咕嚕咕嚕嚕,克拉芭特爾接過遞來的淡水,大口大口喝起來,他微閉的雙眼迅速觀察著面前這個叫做安的女記者。
沒有什麽異常,但當他目光落到那台精巧單反的時候,眼皮不禁跳了跳。
探出的鏡頭裡,藏著槍管!因為顏色一致,所以一般人根本無法發現。
一個假扮記者的女殺手?還是記者只是殺手的隱瞞?亦或閑來無聊,做個兼職?
哼哼...沒關系。克拉芭特爾深吸一口氣,克拉式表演法則——SHOWTIME!
克拉芭特爾輕輕咳嗽一聲,拉了拉胸口那藍色的領帶,“我是海軍G-10支部海巡部下屬一等兵,我的名字叫紅牛。”這個男人目光裡透著滄桑,還未金黃的天光淡淡照在他臉龐上,“那一天,我們照常出海巡查,我和吉姆特照常在艙裡打著牌,因為在這片海域,並不會有太多危險,巡航只是例行公事。”
一等兵紅牛眼中的滄桑足以將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女融化, 明明沒說什麽,但獨特的磁性嗓音卻讓人覺得這個男人一定充滿了故事。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杯散發著芬芳的毒酒。
猛然,女記者眼裡,紅牛握緊了拳頭,低沉的聲音壓抑住激動,緩緩敘述,“我以為這一次也不過尋常,然而我錯了,錯的很徹底。兩艘海賊船從躲避的岩石後出現,向我們發起了突襲,但作為一名海軍,作為貫徹著正義信念的海軍,我們絕不會向邪惡妥協,哪怕暫時也不行!”
“我們的巡航艇迎著炮火衝了上去,吉姆特死了,其他同僚也死了,但我們乾掉了整整一船的海賊...我在炮火裡和另一艘海賊船糾纏了幾日幾夜。”
但這名海軍落寞的低下頭,繼續道,“作為一個海軍,我絕不貪生怕死,支撐著我的是回去複命,我必須將事情報告給長官,我必須告訴他們吉姆特、以及戰友們是多麽的英勇無畏。”紅牛狠狠一拳砸在木板上,寂寞的身影被光拉長,投在金黃沙灘上。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笑裡刻著堅強的憂傷。
女記者安雙頰一紅,但她的職業素養也不是蓋的,抓住這一瞬間,按下了快門。
照片上所顯示的,是一個劫後余生卻依然堅定的英勇海軍,海軍G-10支部,海巡部一等兵:紅牛!
——————注:主角沒有走到其他航道去。拉布是可以沉入海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