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氣,很少會出現大規模的雷暴現象。可是,這天夜裡偏偏卻出現了。只見窗外雷雨交加,飛沙走石,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哪怕再嚴密的窗子也發出了嗚嗚的聲響。
韓成炫睡得很香,但這也就是他,他在非洲和美國生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天氣沒見過?但睡在客房的樸信惠卻不行,她本來睡得很舒服,這還多虧了韓成炫為她按摩。到了半夜,屋外的天空劃過一條閃電,緊接著一聲震耳的雷聲響起。樸信惠被雷聲嚇得一激靈,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向窗外看去。而就在這時,又是一道閃電,閃電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同時也在窗戶上投射下一片陰影。幾秒鍾後,又是一聲悶雷響起,把她僅有的睡意驅趕得一點兒不剩。
樸信惠偷偷打量了一眼屋子,發現偌大的房間就她一個人,房門緊緊關著,看來韓成炫早已經回去休息了。此時耳邊已經可以聽到外面狂風肆虐的聲音,窗戶被吹得咯吱作響。樸信惠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害怕,很多鬼故事中不都有這樣的情景嗎?之後怎麽樣了?之後當然都死了!
想到這裡,她再也不敢四處亂看,連窗簾都不敢去拉。她把身子死死的藏在被子裡,一動也不敢動。可是外面的雷聲越來越大,窗戶也被大風吹得越來越響,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進來一般。這立刻擊破了樸信惠最後的那麽一丁點勇氣,她現在需要一個人來作伴,來依靠,而這個人顯然只能是韓成炫了。
樸信惠不及多想,她裹著被子跳下了床,也顧不得穿鞋了,根本不敢去看窗戶的方向,打開門就往外跑。此時剛過了凌晨1點,由於是開放式客廳,這裡也被外面的閃電照耀得忽明忽暗。樸信惠覺得她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樣恐怖的場景,不敢四處張望,找好了方向,就閉著眼睛向韓成炫的主臥衝了過去。
跑了十幾米她才睜開眼睛,眼前正是畫室的大門,門並沒有關,裡面那些平日裡看起來美輪美奐的畫作,此時卻顯得那樣的猙獰可怖。樸信惠再也受不了刺激,嘴裡“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緊接著她猛的轉身,來到韓成炫主臥門前,打開門就衝了進去。
韓成炫雖然沒有被雷聲吵醒,但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覺,當樸信惠的叫喊聲出口的那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一開始他有些不明所以,以為是自己的家中有人入侵,於是他的手立刻伸向床頭的被褥下,握住了一把匕首的刀柄。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的推開,一大團東西衝了進來,韓成炫下了一跳,他本能的就要把手中的匕首甩出去。
“歐霸!”這聲音正是從那團東西中傳來,韓成炫趕忙停止了要投擲匕首的動作。
他仔細觀看,原來這團東西居然是裹著被子的樸信惠。不過他並沒有把匕首放下,而是一個健步衝下了床,來到門口,探頭向外看了一眼。可是並沒有任何發現,於是他藏好匕首,疑惑的轉過身,問道:“怎麽了,信惠?你乾嗎這副打扮,怎麽突然跑到我的房間來了?”
樸信惠剛開始也被韓成炫敏捷的動作和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不過之後聽到他的聲音,頓時感覺身邊的恐怖氣息為之一清。她趕忙跑到韓成炫的身旁,聲音顫抖的說道:“歐霸,我好害怕,外面在打雷,窗戶也咯吱咯吱的響個不停,我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要進來一樣!”
韓成炫這才知道,原來這丫頭是被外面的狂風閃電嚇到了。他松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禁好笑的開口:“你的膽子不是很大嗎?一些聲音就把你嚇成了這樣!”
“歐霸,我不是說過我害怕自己一個人在房子中嗎?再加上外面那個樣子,我總感覺有個什麽東西在盯著我……”樸信惠這次倒顯得很柔弱,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委屈的腔調。
“那你以後怎麽辦?沒有人陪著你就不敢睡覺了?你在家呢,難道還跟媽媽睡在一起嗎?”韓成炫無奈的問道。
“我的房間跟爸爸媽媽的房間是相通的,打開門就可以過去。”樸信惠不好意思的說道。
暈,沒想到還真是啊,也難為這爹媽倆了!不過這只是他心中的想法,韓成炫也不可能說出來,於是他接著問道:“那你現在要怎麽辦?要不我先陪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離開?”
樸信惠眼神希冀的望著他,過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歐霸,就不能跟我一起睡嗎?”此話出口,她突然意識到不妥,於是趕忙解釋:“歐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能跟你睡在一個房間嗎?”
韓成炫確實被她先前的話嚇了一跳,還好有她之後的解釋,不然發誓為小賢守身如玉的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他低頭沉思著,兩個人一個房間倒是也沒什麽,讓她睡床上,自己可以睡在地上。於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韓成炫開口道:“也不是不可以,你就在這張床上睡吧,我在地上打個地鋪!”
樸信惠本來還忐忑的心情瞬間得到緩解,她激動的抓著韓成炫的手臂,一臉欣喜道:“謝謝歐霸,你真好!”
“呀,你這丫頭,就這麽高興嗎?也不知道謙讓,你怎麽不說自己睡在地上,讓歐霸睡床上呢,太沒良心了。”韓成炫見她樂成這樣,於是調侃道。
“歐霸,人家是女生嘛,你怎麽能讓一個女生睡在地板上呢?這會有損你高大的形象的,為了你的形象考慮,妹妹我也不會提出那樣無理的要求!”樸信惠眼珠一轉,一套說辭就脫口而出。
韓成炫被氣得直樂,這都是什麽歪理,就知道給自己扣帽子。
“行了,不聽你胡說了,趕緊睡覺,你看看都什麽時候了?”韓城沒好氣的說道。
“知道了,歐霸,你最好了!”樸信惠開心的說道。之後她三兩下就爬上了韓成炫大床,也不嫌棄,直接就鑽進了被窩裡,還舒服的哼唧了兩聲。
韓成炫隻覺得頭疼的厲害,這丫頭該怎麽辦呢?過了好久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隻好無奈的搖搖頭,從隔壁拿來一套被褥鋪在地上,自己躺了下來。
沒有聽到樸信惠說話,但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韓成炫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於是也不再想那麽多,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其實樸信惠根本就沒有入睡,她只是靜靜的躺著,感受著身下傳來的熱度,這是韓成炫的體溫捂熱的。枕頭上也有他的味道,獨特的味道,並不是香氣,卻很好聞。感受著他的一切,心情一瞬間就放松了下來,聽著床下傳來的綿長的呼吸聲,她也準備入睡了。
可是窗外傳來的悶雷聲,讓她總是不得安靜。她睜開眼,還是一樣的房間,黑漆漆的,窗戶也有嗚嗚聲傳來,由於床沿的遮擋,她根本看不到韓成炫。就像之前那間屋子一樣,一種恐怖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本來暖暖的被窩也仿佛變得冰涼一片。
樸信惠覺得身體再次發抖起來,她下意識的向韓成炫那邊挪了挪。來到床邊,終於可以借助微弱的光線,看到了他的臉。還好他還在這裡,樸信惠暗暗松了口氣。
於是樸信惠就這樣趴在床邊看著韓成炫,心中的恐懼漸漸的消失,身體與心靈的雙重疲憊頓時湧上心頭,慢慢的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直到完全合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夢中的樸信惠突然感到身體急劇下落,緊接著好像壓在了什麽東西身上。不過自己身上裹著被子,軟軟的,並沒有把她從美夢中驚醒。
她是沒有驚醒,韓成炫卻醒了,是被砸醒的。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今天看來是不讓他好好睡覺了!這麽大個東西就直挺挺的砸在他的身上,他差點沒背過氣去,睜開眼睛轉頭一看,一張小臉近在咫尺。原來樸信惠的腦袋剛好落在了枕頭上,兩個人的嘴唇相距不足五厘米。女孩兒的身體裹在被子中,正壓住他大半個身子。
韓成炫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姑娘睡覺也太不老實了,這麽大的床都能滾到地上去!他剛想野蠻的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推下去,可是看到她那張含笑的小臉,卻怎麽也下不去手。看她那開心的樣子,應該是在做什麽美夢吧?
於是韓成炫輕輕的抽回身子,把地方都讓給樸信惠,並且把枕頭扶正讓她睡得舒服點兒。最後笑著為她整理了凌亂的頭髮,自己才爬到了床上,繼續睡覺。現在兩張被子一張被樸信惠壓在身下,一張裹在她身上,韓成炫隻好不蓋被子了。還好現在的天氣並不冷,不然非感冒不可。
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終於過去了,窗外,太陽已經升起,只是被厚重的窗簾遮擋住,透不進來而已。
樸信惠做了一個美夢,具體是什麽記不住了,只知道騰雲駕霧般飛來飛去,好不自在。她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嘴裡發出舒服的哼哼聲。可是清醒過來的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到底哪裡不對勁兒呢?她看看周圍, 明明應該是睡在床上的自己怎麽到了地上,韓成炫哪裡去了?
她站起身來,卻見韓成炫正盤膝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樸信惠腦子沒轉過來,一句話脫口而出:“歐霸,你怎麽能這樣?為什麽在我睡覺的時候把我換到了地上,自己卻回到舒服的床上?”
韓成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原本還想調侃她的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壓抑了一夜的怒火徹底爆發出來。
“呀,樸信惠,你還好意思說!你睡覺身上長腳了嗎,睡著睡著就從床上睡到了地上,還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身上。但這都沒什麽,我把地上的位子讓給了你,自己沒有被子跑到了床上。可是你呢,一起來就來指責我嗎?”
樸信惠瞬間想明白了整件事情,怪不得自己在夢中騰雲駕霧呢,原來是從床上掉了下來,卻因為壓在韓成炫身上而沒有摔醒。看來自己是誤會了韓成炫,再想想從昨天到現在,還真是把他折騰的夠嗆。於是她滿臉通紅,訥訥的對著韓成炫開口道:“是……是這樣啊!歐霸,是我錯啦,我跟你道歉!你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你是大丈夫,我只是小女人……”
“好吧,好吧!你又贏了,收拾吧,不是還要拍戲嘛!我真是欠了你的,快去,我去準備早餐!”韓成炫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能無奈的說道。
(ps:感謝“虐殺隻為你”的萬賞,謝謝支持,晚上會加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