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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之月》第99章 高貴的責任
  在托德爾,每個智慧生靈都有某種相似的記憶。

  他們會記得在他們小時候,第一次聽到有關職業者的傳說,以及給他們講這個傳說的老人。似乎無論是最繁華的城市還是最偏遠的鄉野,每個人在小時候,都會遇見這麽一個滿臉褶皺的老人,他或者是村子裡的長者,或是家中的祖母,或是臨巷躺在搖椅上拿個扇子曬太陽的老爺爺,或是酒館裡永遠在用同一條髒兮兮的抹布擦酒杯的大叔。

  他們長相各異,身份地位也有高有低,甚至用著不同的口音,說著不同的語言,但他們有一點一模一樣,他們的臉上都刻著歲月的痕跡,他們的目光中都流露著深邃的智慧,他們的心裡都裝著無數奇異而夢幻的故事。

  於是永遠都有一大堆和兒時的你同樣年紀的孩童,圍在那老人的身邊,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聽老人用他沙啞的嗓音將一個又一個有趣而精彩的故事娓娓道來。

  而每當講故事前,那一臉滄桑的老人也總要問出同樣的問題:

  “什麽是職業者?”

  然後就會有小孩子大聲地回答道:

  “職業者是最幸運的那些人,他們可以修煉魔力,使用最神秘的力量,記住最深奧的知識,使用最複雜的機械,獲得最悠久的生命。”

  老人會搖搖頭,再次問道:

  “什麽是職業者?”

  “職業者是最強大的那些人,他們可以劈開山脈,燃盡湖泊,可以穿越時光之門,遊歷無盡的世界,他們甚至可以在天穹上升起自己的星座,照亮每一個生靈的眼睛。”

  對這個答案依舊不滿意,老人或是悠閑地品一口茶,或是撥弄兩下他手裡的琴弦,或是擦擦手裡髒兮兮的酒杯,然後慢慢地問道:

  “什麽是職業者?”

  “職業者是最無畏的那些人,他們可以在最荒涼的沙漠裡留下足跡,在最洶湧的波濤怒海中找到島嶼,在最黑暗的深淵中點燃光明。”

  一直聽不到想聽的答案,老人會像個孩子一樣皺起眉頭,或者在略微擠出點失望的表情,

  “這些答案都不夠好,到底什麽是職業者?”

  每當看到老人像個孩子一樣微微嘟起嘴巴的時候,便有知道答案的孩子憋不住地大聲說出來:

  “職業者是最高貴的那些人。”

  聽到這個答案,老人那有些渾濁的眼眸會突然亮起來,質問道:“職業者高貴在哪裡?”

  那個孩子便會聲音洪亮地回答道:

  “他們肩負著最沉重的責任,他們背負著最偉大的使命,他們守護著文明的火種,站立在秩序的邊界之上,他們用身軀構建起無法逾越的鋼鐵之牆。”

  這最洪亮的聲音,最明亮的目光,伴隨著職業者的使命,便深深烙進了周圍每一個孩童的心裡,或許他們有幸能成為職業者的一員,又或許他們根本無緣踏上職業者的道路,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記住這句話。

  “職業者是最高貴的那些人,因為他們肩負著最沉重的責任。”

  ……

  或許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那“最沉重的責任”到底意味著什麽,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職業者是最高貴的那些人,因為他們肩負著最沉重的責任。”

  這句話也被刻在伊露維塔魔法學院英靈殿堂的門扉之上。

  英靈殿堂坐落於學院區域的最深處,一個僻靜的幽谷中,四周被銀樹環圍,殿堂不算宏偉,但通體以白石築成,線條方正,顯得極為肅穆。

  殿堂前的空地上有一方幽泉,幽泉邊上生長著一株古老的銀樹,遍地落葉,卻不顯得衰敗,反而呈現出自然的味道。

  現在是周末的清晨,一天中最為寧靜的時刻,此時半個天空泛起白霞,但朝陽尚未冒尖。

  一年級的新生們已整齊地在這裡列成了方隊。他們早早的起床,快速地洗漱,換上學院的新生長袍,不進食早餐,安靜而準時地來到了這裡,肅穆而整齊地站成方隊,等待著就職的儀式。

  莫林看著門上面刻的那句話,想起在哈裡特港時聽賣烤肉的大叔講過的故事,幽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馬卡斯和巴倫等人站在少年身邊,希婭幾“人”也站在方隊之中,一臉嚴肅。職業者包括了所有的秩序種族,無論是精靈,人類,亡者,還是巨龍,在接觸魔力之海後,都會驕傲而嚴肅地進行宣誓。

  背負起那古老而高貴的責任。

  火紅的朝陽在遠方直射出第一縷溫暖的陽光時,安娜·古身著一身黑色的長袍,準時出現在一年接新生面前。

  她身邊漂浮著厚厚的幾疊書本大的水晶板,新生們在看到那幾疊水晶板後,微微有些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衣服的摩擦擺動聲一下子響了起來。

  那透明的水晶板有很多稱呼,符文扉頁,職業徽章,幻化之證,等等。

  它們由元素神殿製造,是只有在被認可的學院或是神殿中進行職業者宣誓後,才能獲得的物品,是每一個職業者的證件,也是每一個職業者的工具與武器。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其它方法可以獲得這種水晶板。

  雖然幻化之證的製作方法與工藝在很多人眼裡並不算什麽秘密,但沒有人會私下製作販賣,因為那等於選擇和神殿為敵,任何私自製作或使用幻化之證的人都視作所有神殿以及全體秩序種族的敵人。

  相應的,在宣誓並獲得幻化之證後,便等於在元素神殿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成為正式職業者的一員。除了享有一定的特權與支持外,還需要承擔相應的義務,最基本的,每年上交一定價值的金幣或等價物品,比如魔力晶卡。

  等階越高,承擔的義務也就越重,比如高階的藥劑師需要承擔一定數額的藥劑配製,高階的學者需要完成特定領域的研究,或者花費一些時間給學院的學生講學。

  或許會有個別人不想負擔這樣的義務,而選擇不進行宣誓,但這樣的人往往被人們唾棄排斥,缺少與人交流的機會,沒有他人的支持,甚至所有的圖書館都將把他拒之門外,即使能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短暫前行,最終也會淪為平庸。

  見所有的新生都到了,也沒有任何人流露出絲毫猶豫或退縮的神色,安娜·古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推開了英靈殿堂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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