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這一個月裡,雪拉也不是什麽都沒乾,至少他已經確認過這片叫做茵撒茲的礦山山脈非常偏僻,同時把守在礦工居住的樹屋營地外圍的傭兵也非常多,也就是說,就算僥幸從監督法師的眼皮底下裡溜了出去,能不能逃得過重重包圍在外的傭兵還是兩說,而且就算你人品爆發兩關都過了,山脈外邊兒還有棲息著無數危險魔物的原始森林開懷送抱等著你。
好吧,就當假設我們已經挺過了重重關卡來到最後一關,那麽先暫且不提基本的魔物威脅和食物怎麽解決等諸如此類的問題,就光說那麽大的一片原始森林,你能找得到通往臨近城市的路嗎?
迷路餓死,絕對比葬送在法師手裡或者猛獸腹中更悲催……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相比九死一生的外面的世界,雖然夥食不好,但好歹保障了溫飽和安全的礦石老板這裡,那些膽小如鼠的礦工奴隸們說不定還更願意待。
但話雖如此,雪拉可不一樣,首先不說身為一個穿越者最起碼的志氣,咱來點實際的,就單說右手上那催命符般的紋身,他也不得不時刻提醒著自己盡早找到方法逃出這個鬼地方。
半眯眼睛,在心中再次描繪了一遍樹屋營地和通往出口的逃出路線,雪拉不禁攥了攥小拳頭,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絕佳的機會了!
除此以外,原本那個倒霉鬼的記憶也被他融合的差不多了。
這個世界的基本概況和國家地理,以及一些常識性的東西他憑著前身的記憶,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唯有自己本身更詳細的身世,還是雲裡霧裡,依然一無所知。
而且不僅如此,那些片段式的記憶仿佛被什麽東西給阻隔了般,雪拉每次刻意的去回想時,就會腦袋生疼,腦中浮生一種堵塞不通的感覺。
如此,恐怕事情並不像雪拉原先想象的那般簡單,但眼下確實沒什麽辦法打開僵局,也隻好先擱置著了。
皺著眉頭在心下思索著逃出計劃,片刻後,隨著樹屋被人打開,其他礦工洗完澡回來,他才拍了拍臉頰將精神一振,隨即跳下了床,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洗漱用具。
並不是他生性孤僻,非得等別人洗完自己才去。
事實上,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幾天雪拉也曾與他們一同去過,可一旦自己脫下衣服,那無數的男同胞們就會身下立直加狂流鼻血,甚至還因此發生過集體流血過多導致暈眩的事情……
那次事件之後,還有監督者煞有介事的來詢問過他要不要轉到女礦工區去,但理所當然的被雪拉給拒絕了……
為什麽啊?!咱可是貨真價實的爺們兒啊喂!
狠狠的關上自己的儲物櫃,雪拉在心中呐喊。
不提其可憐的一點男性自尊,一次兩次的,他也就索性每次都等其他人洗完自己再去了。
所以真的不是他不合群,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將純白的浴巾疊成長方形搭在肩膀上,拿起一小盒潔膚用的香餞樹樹葉,雪拉走到零的床邊,輕輕的拍了拍小家夥的手臂。
因為小家夥死活不願意離開雪拉身邊半步的原因,所以她也住在男礦工區域這邊。
所幸她年紀還小,要是再大一點,別說工頭的決定,雪拉就第一個不會讓她住這邊的。
“零,去洗澡了喔?”
見小家夥沒反應,雪拉便直接湊到她的耳朵邊上又喊了幾聲。
這次有反應了,但小家夥卻隻是臉色為難的側了個身,接著又繼續呼呼睡了起來。
於是雪拉蹲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零的小臉。
噗尼噗尼~
奇妙的音效聲隨著臉頰軟肉的扭曲發出,那宛如棉花糖般的觸感令雪拉很是享受的又多戳了幾下……
零大概是被雪拉戳的很不舒服,她發出‘嗚嗚’的呢喃聲,原本舒緩著的秀氣眉頭也皺了起來。
但是她並沒有如同雪拉預料中那樣醒來,反而將頭埋進了被子裡,然後蜷縮著身體如同小貓般蹭了蹭自己的手臂。
大陸南部無盡林海裡的福特琴貓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吧,難道說零其實是貓娘一族嗎。
無功而返的雪拉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牛奶糖一號,那個巧克力布丁回轉噴氣式巧克力布丁是不能吃的!”
就在這時,小家夥又說起了夢話。
“槽點太多不知道該從哪裡吐起了喂!所以說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奇怪的夢啊?!”
“雪拉,可以吃。”
“才不能吃呢!”
雪拉氣呼呼的回喊道,不過因為一時沒控制好音量使得周圍的視線快速向這邊聚集……
羞紅著臉咳嗽了兩聲後,他再次將視線放回到零這死丫頭的身上。
環抱雙臂,靜靜的思考了一會兒,他再次湊到女孩的耳邊輕輕說道:“烏賊。”
於是本來零還在蹭著胳膊的頭瞬間就僵住了,在兩隻小手中,被抓的死緊死緊的被子也稍微松開了一些。
看到小家夥還沒有醒來的樣子,雪拉繼續說道:“觸手!蠕動!”
“嗚嗚……”她瑟縮著身子,抓著被邊的爪子松開在即。
見到自己的方法有效,雪拉任由肚子裡的壞水咕嘟咕嘟往上冒,順從了自己腹黑的心理繼續煽風點火:“切掉頭就能吃,嘎嘣脆,雞肉味!”
“嗚嗚嗚嗚!”
大概是被自己的夢嚇到了,零猛地收緊了雙臂,整個頭直接竄進了杯子裡裹成一團,在裡面瑟瑟發抖。
被子邊也沒有一個漏洞,水泄不通如同鐵壁。
“……”
如果是在漫畫裡的話,雪拉現在頭頂上一定會有數不清的大水滴正從腦門兒上流下吧。
“沒辦法,隻能自己一個人去洗了……”搖了搖頭,他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具走出樹屋門,朝著距離營地不遠處的白月湖走去。
剛出門,一股微風就帶著些許涼意撲面而來。
現在正值春暑更替時節,本來在屋裡悶得燥熱,後背也隱隱有些濕潤的雪拉被風一吹,立馬神清氣爽。
白月湖與樹屋營地隻相距幾百米,因為每到夜晚湖面便會泛起一層白霜而聞名,同時也是礦工們工作勞累出了一天的汗後,用來清潔自身的地方。
當然,白月湖附近隻有陡峭的山壁,在沒有完善的登山工具或者強大的魔法實力的前提下,一般人是沒有可能從那裡逃出去的。
一邊踱步走著,雪拉一邊抬頭賞月。
這個世界的夜晚美麗的令人癡迷。
星河燦爛,月色皎潔,萬籟俱寂的天地之間隻有周圍林子中偶爾的被風拂過的沙沙聲,在這深夜顯得極為嘹亮。
紅藍黃三月高高的懸掛在布滿了繁星的夜空中,使雪拉心生恍惚。
每次隻有看到這極不科學的月亮,他才會有‘啊啊,真的是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了’的感覺。
根據腦中的記憶所述,那三顆大小各異的月亮實際上是三位神明的化身,在民間被稱作三月精或者月面妖精,是傳說中掌管著世間萬物‘情緒’職責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紅月妖精芙洛蒂代表著熱情與憤怒,藍月妖精阿爾忒彌絲代表著冷靜與憂鬱,黃月妖精梅爾迪婭代表著溫柔與嫉妒。
不過在五十年前煉金大革命時期結束後,世間對神明的信仰都淡薄了許多,所以三月精也僅僅是一個傳說,與其他的神明一樣都漸漸成為了象征性的存在。
這些與雪拉無緣,但不妨礙他觀賞夜景,將心中的煩惱暫且丟掉,他一邊哼著某動畫主題曲,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了白月湖的岸邊。
“咦……”
不過就在他已經脫掉衣服,走進湖水中打算開始洗澡時,才發現湖中心散發著瑩瑩的黃光一片,幾道如同藤蔓的粗大條狀物糾結在一起,那片區域就好像存在著什麽活物一般,每隔兩三秒就像心髒般劇烈跳動,使得周圍的湖面波光瀾瀾,看起來好不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