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有甚麽事?”和以往嬉皮笑臉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坐在我面前的秋生,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種穩重的感覺,那就像是收起一切輕浮和不認真後所表現出來的神情,他的口中咬著一根香煙,然後有點凝重的問我。
“恩,我先說下我的分析的結果吧。”
聽到我這麽說他們做好了聽的準備,我接著說到“我想說出來可能會讓你們不高興,我的猜測是你的女兒應該在很久以前類似死過一次。”
“什麽叫死過一次,難道還有能死幾次的?”草苗阿姨先問到。
“不是死了,而是類似。”
“這就更不明白了。”
“這麽說吧,就是說你女兒已經在了生死的邊緣了,就算搶救也沒用了,基本上是死定了。”
“怎麽可能!那現在在我面前的又是誰!?”秋生大叔激動的說到
“別激動,聽我說完,而在你女兒即將是死去的時候,有一股魔力進如了你女兒的身體,所以就救了回來。可不可以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麽事情?”
“那…並不是甚麽值得重提的事情……”秋生咬住口中的煙,然後輕輕吐出了一口煙才說:“是十幾年以前的事了,當時我還是劇團的成員,過著一邊打工一邊練習的日子,早苗是一名教師,在附近的一所私立中學裡執教。”
秋生緊緊的握住了早苗的手,他們都不願意回憶這件往事,對於他們而言,這件往事是多麽的悲哀,多麽的令人傷痛,秋生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繼續說:“兩人的職業都是自己所希望的……我們非常熱衷,所以,小渚一直都是一個人,白天我們都在外面……除了晚上的時間,小渚一直都是獨自在家,她……總是在門前等著我們回家。”
“她總是在門前等著我們“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般狠狠的刺在秋生和早苗的心中,他們在這十幾年內自責、後悔、傷心、痛哭,只因為他們在十幾年前所犯下的過錯,秋生頓了一頓才接著說:”一般都是早苗先回家,她的工作不會忙到太晚,就因為這樣,小渚每天都會在門前等待著,然後早苗會牽著小渚的小手,把她帶入家中……‘對不起’,這樣說道,小渚雖然搖著頭,但眼裡卻含著淚,每日……都是如此……”
早苗已經重新拿起了茶杯,茶杯中漸漸的累積起並不是茶的液體,從早苗的臉頰上所滴下的淚水,漸漸的填滿了茶杯,就像當年他們的淚水填滿了自己那顆悔恨的心一樣,秋生咬咬牙並說:“但是,有一天,小渚因為感冒而發起了高熱,那天很冷,落下的雪不斷堆積著……就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留在屋裡的日子,那個時候,我有逼在眉捷的年末大公演,早苗的學生們也馬上要考試了。”
“是我們不能放松的時間。”秋生口中的香煙不知道甚麽時候已經掉到他的手中,燃燒中的香煙灼痛了秋生的手,但是他卻一無所覺的繼續說:“所以,我們留下小渚一個人就出了家門,但……果然那天,小渚還是站在家門口等著,只要考慮一下的話,絕對是個不難想象的結果,但是當時我們卻覺得‘應該不會吧’,那本該是我們所必須察覺到的……她正在竭盡全力地向我們申訴著,不管甚麽時候都寡言少語而聽話的小渚……‘想要你們一直待在我身邊’這樣向我們申訴著……”
雖然知道事情的因果,但是親口聽當事人說出來,卻是另一種感受,那是一種深沉的悲哀,並不是時間和空間所能抹去的痛楚,那種悔恨深深的糾纏著秋生和早苗的心靈,沒有阻止秋生,所以秋生接著敘述著當年的事情:“所以那天,小渚也做了同樣的事情,甚至對自己發燒這件事都感到無所謂……我們回到家時,小渚已經倒在了門前,身體被雪所覆蓋……這是一個殘忍的話題……因為自身的過錯,讓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人受到了傷害……”
我的心中只有一個畫面,就是小渚那幼弱的身體,倒了在雪地之上,天上的雪花漸漸的飄落,冷冷清清的落在她的身上,小女孩並沒有喊冷,也沒有喊餓,只是靜靜的等待,等待著遠處將會出現的身影,她的……父親和母親。
“我們馬上把小渚抱回家中並叫了醫生,趕來的醫生,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但燒還是退不下去,很明顯,已經……”秋生拿起那掉到手中的香煙,然後放到口中再次狠狠的吸了一口才說:“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痛苦的事,我和早苗都已經絕望了,像是跌入了黑暗的谷底,感覺再也無法爬上來……我緊的抱著小渚,走出家門,我所能做的,也只剩下祈禱了,我討厭這樣的結局!”
救救這個孩子吧……
“胡亂奔跑著。”秋生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遠,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似的,隻余下那一片的翠綠,他張口繼續說:“我……去到了那裡,當時小鎮唯一一個小小的山丘,唯一被翠綠所包圍著的地方,然後那裡的綠意,好像把小渚包圍了起來。”
……(都是夢嗎?)我這樣想著……
“但是,留下的卻是真實的存在,在清晨陽光中,小渚張開了眼睛,看著我,淚水湧了出來,感謝這世間的萬物,然後我們發誓,永遠都要陪伴在她身。”說到這裡,秋生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才說:“然後,我放棄了劇團的工作,早苗也放棄了教師的工作,我們明白和自己最愛的女兒相比起來,所謂的志願和願望只不過是一撮小小的沙,不值得我們去追尋。我們利用自己的所有儲蓄,在這個拯救了小渚的小鎮裡,建立了這間古河麵包店……”
那是誰也不願意回憶的過去,所以當秋生說完後,大廳內馬上就陷入了一陣的沉默,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一把打破沉默的聲音,我看了看秋生和早苗,隔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如果用你們比較容易懂的理解方法就是……”
“渚小姐本來就應該在那個晚上……離開,只是小鎮的力量拯救了她,就像是在一個快要完全失去生命力的身體內,注入新的生命力那樣……”聽到我開口說話,秋生和早苗都靜靜的留心著我的一字一句,我繼續開口說:“我雖然有辦法救她,但是……”
“但是什麽??”早苗問道
“我可以重新給渚小姐重新灌輸存在之力,但是風險很大,一旦失敗……”
“……如果失敗的話?”秋生聽到我的話後,頓了一頓,然後才有點遲疑的開口問:“如果注入生命力的方法失敗的話,小渚…小渚她會怎麽樣?”
“立即死亡。”沒有避開這個結果,而是直接回答了秋生的問題。
“碰!”的一聲,聽到我的話後,秋生狠狠的用拳頭砸在桌面上,他用力之大,竟然讓桌面發出一聲“啪哢”的哀呼,然而也因為用力之猛,所以秋生的手也受了傷,鮮紅的血跡沾染了在桌面上,只聽他一邊砸著眼前的桌子,一邊怒吼著:“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秋生……”早苗則是抱住秋生的手,希望阻止他繼續下去,但是早苗自己也因為得知這事實而傷痛中,她又何嘗不想象秋生那樣發泄出來,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容許她這樣做,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作決定。
===============
“我明白了。”一個小時後,我、秋生和早苗,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醒來的小渚,在過程當中,小渚都是哭不成聲,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種的經歷,她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讓自己的父母放棄了追尋夢想,在最後,她抹去了淚水,然後笑著回答:“那麽就麻煩你了。”
“你的意思是……”我當機了,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世界觀像是一瞬間被扭曲了似的。
“我既然承繼了爸爸和媽媽的夢想。”小渚展顏的一笑,她的笑容中沒有勉強,只有著堅強和肯定,只見她看了秋生和早苗一眼後,才繼續說:“那麽我就不能讓爸爸和媽媽丟臉了,嗯!我一定要加油!要努力!”
“我知道了,看來我這次要破壞暗世界的規定了。”
“什麽規定??”
“暗世界有一道默認的規定,就是有關暗世界的一切都不能對普通人說(這句話大家都認可吧?)一旦被發現有三種結果。”
“是哪三種??”秋生問道
“第一是最簡單,也是最方便的一種,就是摸消記憶,第二種就是把發現的人也帶進暗世界(涅吉就是這種情況)。第三種就比較極端了,就是把當事人……”我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掌伸直,在脖子上一橫
“是嗎?”秋生吐了口煙圈,再次向我鞠躬“謝謝你為小渚做的一切。”
“好了(向秋生擺擺手)記住,這次事件結束後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你們一家也有可能包括四鄰都會遭到暗世界的暗殺, 知道嗎?”
“恩。”幾人點點頭
我拿出聯絡器叫人了“庫史歐,在不?”
“老師,有什麽事嗎??”聯絡器的另一頭響起了庫史歐的聲音
“給古河渚製造隻屬於她一人的天堂生命藥劑。”
“知道了。”通訊結束
“好了。”我回頭看了一下古河一家,向他們解釋:“放心吧,他會幫你治好渚的病的。”
剛說完,一道小型空間之門瞬間打開,庫史歐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我需要古河渚的一些生命力製作生命藥劑。”
“好的。”渚走上前來“請抽取吧。”
就像取念動之核一樣,一團粉紅色的光團從古河渚的胸口被庫史歐抽離了出來,而古河渚也倒了下去
庫史歐離古河渚最近,趕緊用左手扶住了她
“可以了,現在她的生命力已經很低了,必須靜養,這三天內哪裡都不要去,就讓她的家裡躺著,三天后我會帶著試用藥劑來的。”說完放下古河渚轉身進入了空間之門
在庫史歐走後,我也準備走了,不過在轉身的同時丟給了秋生一瓶諾頓的達人藥劑:“如果渚小姐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就給她喝下去。”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