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寧靜而美麗。
房間中,陳言東猶如一個大字,爬在床上,睡的極為舒服。
腦海中一直重複著同樣的一個夢,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孩,蹦蹦跳跳,像影子一樣跟在他的後面,無論怎麽甩,都甩不掉。
到了最後,那女孩的臉開始漸漸變的清晰一些。
像韓青青,又像那隻可惡的小狐狸。
猛然,那張臉擴大起來,凶神惡煞,像是一個突然從地獄跑出來的惡鬼。
他猛然驚醒,滿頭汗水,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抱住旁邊柔軟的身子,卻抱了個空。
愣了愣,他突然坐了起來。
當他穿著拖鞋匆忙出去打開防盜門時,旁邊台階上坐著的狐小妹,此時正抱著雙膝,酣然入睡,蜷縮的身子,在黑暗的過道中,顯得纖弱可憐。
陳言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方走過去,想要喊醒她。
不過看著她那熟睡的容顏,卻是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
狐小妹身材高挑,卻纖細柔軟,嬌弱無骨,十分輕盈。
陳言東抱著她,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
進了臥室,把她輕輕放在了床上,蓋好單子,然後再出去關門。
當他走出臥室時,少女那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便再也沒有任何異常。
陳言東返回,躺在床上,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旁的小狐狸,看著她那精致無雙的容顏,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波動。
“這小狐狸,長的倒是真心好看,可惜……”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似乎感覺有些不對,自嘲一笑,回過身,開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狐小妹緩緩睜開了雙眼,看了他一眼,旋即又閉上。
兩人都閉著眼睛,卻都沒有睡著。
此時此刻,似乎都懷著心事。
窗外,月兒穿過雲層,掛在了樹梢,彎彎的輪廓,像是少女美麗的眸子,溢滿了笑意,卻只有黑夜知曉。
一夜時光,悄然而過。
當第二天清晨,陳言東正在衛生間刷牙時,狐小妹睡眼惺忪地來到門口,一臉茫然道:“我記得昨晚你沒有給我開門,我坐在門口睡呢,現在我怎麽在房間裡了,怎麽回事?”
陳言東滿嘴的牙膏沫,一臉平靜道:“可能是我媽給你開的門吧,她晚上喜歡起來上廁所,然後就聽到你敲門了唄。”
“哦。”
狐小妹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看了他幾眼,又道:“可是我怎麽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我睡著了,然後醒來就在房間的床上了,我應該是被人抱進來的。”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
“哦,是嗎?可能是我老媽見你睡的香,不願打擾你,然後就把你抱進來了吧。我老媽學過武,抱你是小菜一碟,根本不費勁的。”
陳言東一邊漱口,一邊很鎮定地道。
“哦,這樣啊,那我去謝謝阿姨。”
狐小妹說著,就要去那邊的臥室。
陳言東一聽,頓時慌了,立馬放下牙刷就衝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她道:“別別,我老媽正在睡覺呢,他們今天還要去上班,讓他們多睡一會兒。”
狐小妹認真地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就不去了,不過陳言東,我想知道你昨晚為什麽要故意騙我下樓,然後把我鎖在外面。”
陳言東一聽,放開了她,滿臉冷笑道:“你說呢?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感?那麽好的機會,被你破壞了,我沒有趁你睡著一口咬死你就是好的了。”
狐小妹雙眸微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伸出纖指,指了指衛生間,道:“小賤賤,去裡面跪搓衣板吧。”
“你有病吧你,我為什麽要去?”
陳言東怒目而視,轉身就要進臥室。
“不去也可以,那我去跟阿姨說,你昨晚差點糟蹋了人家女孩子,還故意把我鎖在外面不讓我進來。”
狐小妹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陳言東腳步一滯,咬牙道:“真要這麽絕情?”
“給你一分鍾的時間。”
狐小妹沒理他,開始掰著指頭數了起來。
陳言東恨恨地瞪著她,為昨晚自己的心軟感到後悔不已,這恩將仇報的小狐狸,當真是人至賤天下無敵!
“狐小妹,我跟你沒完!”
既然人家都天下無敵了,那他再有不甘,也隻得乖乖地進去跪搓衣板了。
此時,那邊臥室的房門打開,陳母走了出來。
“阿姨,哥哥昨晚故意把我的裙子扔到樓下,然後趁我出去撿裙子的時候把門反鎖了,我在外面的樓道坐了一夜,好多蚊子……”
狐小妹楚楚可憐地道,故意稍稍使勁,把蓮藕般的玉臂抓的紅紅的。
“小王八蛋!難怪昨晚催著我們睡,原來你是要欺負小妹啊!今天我饒不了你!”
陳母一聽,勃然大怒,從地上抄起一隻拖鞋就衝進了衛生間,根本不給陳言東任何說話的機會,“啪!啪!啪!”,開始狠狠地對著他的屁股打了起來。
“狐小妹,你不講信用,我跟你沒完!”
陳言東猝不及防, 一臉慘叫,一邊怒吼,想要從衛生間逃出來,門口卻被老媽堵住。
“每次都說跟我沒完,結果每次都被揍,哎,也不知道哪天你才能夠明白,有些人,你是不能對她說狠話的。”
狐小妹歎息一聲,轉身進了房間。
重新躺在柔軟的床上,腦海中想起了昨晚深夜他抱著自己的時候,那不同於白日的目光和眼眸,純淨的像水,恬靜的似夜。
溫柔的,像滑落在臉頰上的發絲。
此刻,聽著他在外面傳來的嚎叫聲,少女的眼睛,如昨夜枝梢上那輪彎彎的月牙,忽地蕩漾起了一抹笑意。
“你若是承認了,我又怎麽會好意思再欺負你呢。”
……
陳言東被老媽暴打了一頓,腦子似乎變的有些靈光了。
捂著屁股,走出了衛生間,忍者疼痛坐在了沙發上,想了想,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剛不是對那小狐狸說了,昨晚是老媽給她開的門,然後抱她進房間的嗎?怎麽她剛剛還要再告一遍狀呢?
“也就是說,這小狐狸其實知道,昨晚老媽根本就沒有起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而給她開門抱她進來的,其實是……”
想到此,陳言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不是憤怒,而是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