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有約,義不容辭。
陳言東懷著激動的心情進了教室,迎接他的,則是那些幸災樂禍和戲謔的目光,想必踏青時的表白遭拒,早已傳遍了整個班級。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經過白瑤的旁邊時,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這女孩原本美麗的臉蛋上,此時貼滿了創可貼,看起來極為滑稽。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白瑤抬眼看了他一下,眸中露出了一抹慌亂,立刻低下了頭,繼續看著課本。
她自知現在面容慘不忍睹,無論誰看著她,她感到無地自容。
何況陳言東前日才向她表白,是她的暗戀者,她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也絕對不想在他面前露出這副連她自己都不敢看的面容。
若不是中考在即,父母苦口婆心勸說,她是死也不願意現在出現在學校的。
“好丟人……”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書本,心裡在卻哭泣。
陳言東剛坐到位置上,同桌王小陽便賊眉鼠眼地湊近道:“我說兄弟,你膽子可真夠大啊,給咱們學習委員寫的情書竟然傳到人家男朋友的手裡了,嘖嘖,那王波都沒有揍你?”
陳言東從書包裡拿出了課本,一臉得意道:“他敢麽?我可是打遍天下無敵的高手,他敢自尋死路?”
說到此,他瞥了一眼最前排的王波,嘿嘿笑道:“這小子也有自知之明,寧願把氣撒在他女人身上,也不敢惹我。”
王小陽一臉驚詫:“怎麽說?”
陳言東努了努嘴:“你沒看到?那兩人全身傷痕累累,幾乎毀容了,就是因為我那封情書造成的,佩服哥不?”
“切,你少吹牛,人家那是騎摩托車摔的,我雖然沒去踏青,但是這事卻是知道的。”
王小陽一臉鄙夷。
陳言東冷笑一聲,道:“你想想,那王波騎摩托車去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摔跤,偏偏是回來的時候摔了呢?肯定是因為我那封情書讓他心中不安,並且對白瑤有氣,所以才心神恍惚,差點摔死。也有可能是他覺得爭不過我,故意把白瑤摔毀容,這樣我就不會跟他爭了。哎,這人可真是陰險啊。”
王小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喃喃道:“聽你這麽一說,倒是挺有道理的。”
“那是。”
陳言東翻開課本,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腦中想著晚上約會的事情。
“陳言東,那你現在還喜歡白瑤不?”
王小陽問道。
陳言東看了前面的女孩一眼,想起了昨日早晨她與王波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場景,微微歎息一聲,道:“不敢喜歡了,這女人長的太醜。”
王小陽卻是不明所以,道:“雖然她暫時毀容了,不過應該會好的,你原來不是一直說她長的好看麽,怎麽這麽快就變了?”
陳言東嘴角微微勾起:“我昨天去了醫院……”
王小陽一臉莫名其妙,卻聽他繼續道:“把近視眼給治好了。”
……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每次看到幾何課本上的那些圖形和方程式,陳言東就覺得頭痛欲裂,腦中一片混沌,對於老師在黑板上講解的東西,更是覺得深奧無比,猶如天書一般。
所以他的成績,一直是中下等。
對於中考,也沒有報有太大的希望,到時候隨便上一個高中就是了。
然而今天的這節課,他突然詭異地發現,無論那位面容僵硬的中年婦女講什麽,他都瞬間理清思路,秒懂!
整整一節課,他都極度認真而不可思議地聽著,就連黑板上出的那幾道讓白瑤等人苦思冥想的試題,他都能很快寫出答案。
別人在黑板上做題,他則在下面飛快地演算。
旁邊的王小陽本來在無聊地發呆,待看到他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算算的時候,極為好奇,以為他又在偷偷給哪位女生寫著情書。
畢竟陳言東和他一樣,隻要是數學課,絕對無聊透頂。
然而當他湊過去看到本子上那密密麻麻極為複雜的方程式時,方滿臉驚愕,低聲道:“陳言東,你這是……”
“做題。”
陳言東低頭解題,隨口答道。
王小陽愣了一下,本想嘲笑幾句,不過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不忍打擊,隻是低笑道:“別逗了,你沒看這幾道題把白瑤那樣的人都難的站在黑板前一動不動,就你?呵呵……”
陳言東沒有理睬他,很快做完了黑板上老師出的那三道試題。
王小陽一把把本子拿了過去,隨意看了幾眼,嘿嘿笑道:“不明覺厲啊,寫的密密麻麻的,雖然是胡亂寫的,不過看起來像模像樣,比我強多了。”
黑板前,白瑤三人為難了半天,方寫出了各自的答案,回到了座位上。
數學老師盯著三人的答案看了一會兒,僵硬的面容更加僵硬起來,轉頭掃視著全班,面無表情道:“還要兩個月的時間就要中考了,你看看你們,學的什麽,剛剛才講解了一道與黑板上這三道題解法相似的題目,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做對,你們都是豬?”
白瑤三人低下了頭,全班低下了頭。
老師很憤怒!
“大姨媽來了……”
王小陽拿著陳言東的本子擋著臉,低聲竊笑道。
可是這次他卻低估這位老師的憤怒值。
“王小陽!站起來!”
一聲冷喝,數學老師手裡拿著粉筆,快步奔了下來,那句“大姨媽來了”讓這名中年女人徹底爆發起來。
王小陽臉色一變,站了起來。
“你剛剛在嘀咕什麽?笑什麽?別人答不到題你很開心?老師生氣你很幸災樂禍?你是差生,就沒有一點差生的覺悟?”
僵屍臉暴怒了,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噴著火:“平常上數學課看到你們睡覺,看到你們不聽講,我說過你們?罰過你們?我早就說過,聽不懂的可以不聽,不想學的可以不學,隻要你們這些人在我的課上不搗亂,不影響別的同學聽課,我絕對不管。可是你們呢,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我的耐心,泥菩薩也有三分火,何況我?”
“王小陽,你給我說說,你剛剛在笑什麽,嘀咕什麽,是覺得我講的課不夠好,還是覺得我這數學課不值得你安靜?”
僵屍臉滿臉怒火,全身氣的顫抖。
王小陽低頭站著,嚇的不敢吭聲,滿臉漲紅。
“我讓你說話,你耳朵聾了?”
僵屍臉一巴掌拍在他的課桌上,刺耳的吼叫聲嚇的全班同學噤若寒蟬。
王小陽哆哆嗦嗦,幾乎快哭了出來:“我……我沒笑,我在解題……”
“解題?嘿……”
僵屍臉怒極反笑,一把抄起了他面前的本子,絲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就你,也敢在我面前說解題?王小陽啊,你可真是要笑死我了……”
她一邊譏諷,一邊揚起手中的本子:“大家看看,大家看看,人家這位天才上數學課從來不聽講,現在竟然會解題了,哈哈哈……連學習委員班長都解不出來的題,人家都會解,嘖嘖,簡直是不得了啊,王小陽,王老師,以後我就叫您老師了,您來教我解題好嗎?您是咱們班的天才啊,以後你上講台講課,我坐著聽,你看怎樣?”
王小陽滿臉漲紅,哭了起來,顫聲道:“老……老師,我……”
“不要叫我老師!我沒那個資格……來來來,咱們都來一起看看王小陽王老師是怎麽教咱們解題的……”
僵屍臉拿著本子快步走上了講台,滿臉嘲弄的笑容,拿起粉筆,就準備把那本子上寫的那些東西謄抄在黑板上,讓全班同學過目。
在她看來,這本子上寫的哪裡會是數學題,肯定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當她手中的粉筆觸在黑板上,目光終於看向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東西時,突然一愣,手中的粉筆停滯下來。
她目光驚疑,繼續看下去。
愈看,臉上的表情愈呆滯,嘴巴張了張,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手中的粉筆,依舊定格在黑板上,一動不動。
全班,寂靜無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
而王小陽則是哭泣著,依舊處在驚嚇和不知所措中。
在他看來,當那本子上的東西呈現在黑板上呈現在全班同學的目光下的時候,也就是他最丟臉最羞愧同學們嘲笑的最大聲的時候。
他滿臉絕望,幾乎不敢想象。
然而講台上,那名憤怒的老師,不知為何,竟然定在那裡,久久都沒有任何動靜了。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響起, 外面很快喧鬧了起來。
那名叫胡楠的老師終於驚醒過來,手中的粉筆,無聲滑落,她緩緩地轉過了身子,目光看向了一臉驚懼的王小陽,遲疑了片刻,語氣平靜了下來:“這本子上的三道題,真是你解的?”
王小陽抬起驚惶的淚眼,滿臉愕然,還帶著一絲茫然。
胡楠沉默了片刻,再次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試題,有些發怔:“你這解題的方式,與我解題的方式不一樣,不過答案……卻是正確的,並且……更簡潔。”
全班同學,目瞪口呆。
“好了,下課吧……”
胡楠拿起了書本,眉頭緊鎖,掃了全班一眼,轉身離開。
待走到教室門口時,她頓了頓,停下了腳步,轉過看向了王小陽,臉色有些尷尬,想說什麽,卻最終沒說出來。
王小陽滿臉呆滯,張了張嘴,卻見老師已經出了教室,走遠了。
他怔了半響,目光忽然看向了旁邊的陳言東。
陳言東眉頭緊皺,似乎正在想著心事。
白瑤走上講台,拿起了那寫著三道試題答案的本子,看了起來,目光愈來愈亮。
片刻後,她秀眉忽地一蹙,翻開本子的正面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頓時一愣,抬起雙眼,看向了下面的陳言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