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門大開,董烈騎著高頭大馬,昂首入內。
身後跟隨著法正、徐晃和胡車兒,三員文武大將。
再往後邊,則是七百興奮的破曉兵,還有一眼望不到盡頭,裝滿了戰利品的驢車。
董烈不但活著回來了,而且還帶著徐晃這員忍武師的強者,還有數不清的財貨,大勝而歸。
“大頭領萬歲——”
“大頭領萬歲——”
留守的破曉兵們,欣喜激動的迎了上來,瘋狂的大喊大叫,竟然喊出了只有皇帝天子才配擁有的“萬歲”。
蔡琰先是喜出望外,但當董烈策馬近前時,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不該有這樣的緒情。
她立刻收斂了喜色,又恢復了那份淡漠端莊,仿佛董烈是生是死,跟她全然沒有關系一般。
只是,眼中那份驚異,卻始終沒辦法壓下去。
“他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還大獲全勝,隻憑七百烏合之眾?似乎那個徐晃也歸順了他,他是怎麽做到的?”
蔡琰的心裡有一萬個為什麽,眼前發生的事,已大大出乎了她的理解范圍。
這時,董烈已經勒馬在跟前,微微笑道:“蔡大小姐,你不是說我有去無回麽,現在我安好無損的回來,恐怕讓你失望了。”
男人嘛,被女人瞧不起,如今大功告成了,豈能沒有幾分得意。
“哼。”蔡琰隻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扭開頭去,什麽也沒說。
董烈卻也懶得跟她多說,隻管從她身邊撥馬而過。
這時候,蔡琰卻又沉不住氣了,忍不追上來問道:“衛平呢?你把衛家怎麽樣?”
“衛平當然被我宰了,至於衛家,也被我一並血洗。”董烈冷冰冰的回答。
衛平被誅,衛家被血洗!
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蔡琰身兒猛的一震,刹那間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滿臉的震愕。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高高隆起的酥胸,劇烈的起伏著,顯示著內心的震撼。
盡管她先前,心中已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董烈親口道出這事實時,蔡琰還是難抑震驚。
“他的手段,竟然這般狠辣……”
蔡琰貝齒緊咬著朱唇,瞪向董烈的目光中,湧動著複雜的神色。
畢竟,衛平乃是他的未婚夫,而衛家應當是他的夫家,如今,卻盡皆被董烈,這個董家叛奴,黃巾頭目所滅。
蔡琰的心裡,焉能沒有震動。
“你……你竟然滅了衛氏一門?”蔡琰忍不住沉聲質頭,語氣中明顯含有不滿。
董烈卻冷冷道:“我董烈向來是恩怨分明,別人於我有恩,我十倍報還,誰與我有仇,我也必讓他付出十倍代價。衛平這廝恩將仇報,幾次三番要殺我,我自然要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斬草除根,殺伐果斷,梟雄氣度……”
幾步外,聽得董烈這番話,法正微微點頭,暗自為他的手段鐵血而讚歎。
蔡琰卻已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什麽。
“你們這些世家大族,不是一直都奉行聖人之道麽,我可是記得孔子說過,做人就要以德報德,以直報直,衛平那廝先是拋棄你,後來又想連你也一塊殺,如果你覺得我手段過份,那我只能說,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說罷,董烈再無多言,昂揚策馬入寨,口中叫道:“弟兄們,今晚設宴,咱們不醉不休,喝他娘個痛快。”
七百破曉兵,歡聲雷動,狂烈興奮的叫聲,響徹整個山谷。
蔡琰卻立在原地,默默的望著那少年遠去的身影,臉上的震撼之色,久久無法散去,直到董烈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董烈,董烈……”
……
洛陽,北宮。
“咳咳~~咳咳~~”
富麗堂皇的寢宮中,咳嗽聲斷斷續續,已經響了一整天。
漢帝劉宏已經臥床一月,此刻的大漢天子,形容憔悴,氣息艱難,一副頑疾纏身的樣子。
寢殿內外,宮女宦官們出出進進,不斷的奉上各式各式的止咳湯藥,劉宏連飲了數碗,總算才把這一陣劇咳鎮壓了下去。
“稟陛下,大將軍何進,已經在偏殿等候多時。”宦官小心翼翼的稟報道。
“宣。”劉宏有氣無力的一抬手。
片刻後,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昂首步入了寢殿,正是漢廷大將軍何進。
大將軍,掌天下兵權,位在三公之上,權勢遮天。
何進入殿,行拜見之禮,說了一番天子保重龍體的場面話,便起身肅立在側。
“朕身體有恙,數日沒有上朝,朝野可有什麽事嗎?”劉宏喘著氣問道。
何進一拱手:“稟陛下,朝野並無大事, 只是昨日河東郡傳回急氣,一股黃巾余孽突襲安邑,殺了太守,滅了河東大族衛家,在河東造成不小的震動。”
劉宏眉頭一皺,不悅道:“安邑乃河東治所,城險兵多,是哪路黃巾反賊,竟然有這個能耐,能攻破安邑?”
“回陛下,據臣所知,這股黃巾賊的首領,名叫作董烈,是新近崛起的一股黃巾。此賊手下只有七百多兵馬,號稱什麽‘破曉軍’,原本只是一股小勢力,但不知為何,卻連敗河東官軍,趁著安邑守備空虛之時,才偷襲得手,攻破了安邑。”
“董烈,破曉軍……”
劉宏念叨著這個陌生的名字,蒼白憔悴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驚奇狐疑之色。
黃巾之亂攪得大漢天翻地覆,今雖主力覆沒,但劉宏對各路黃巾余部,也時刻關注。
白波黃巾軍中,幾路實力不弱的黃巾渠帥名字,劉宏心裡都有數,但這個董烈的名字,他卻相當的陌生,從來都沒有聽到河東太守奏報過。
“這個董烈,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憑七百兵馬,就能連破郡兵,還攻破了安邑?”劉宏臉上皆是匪夷所思之色。
何進忙道:“臣也覺得很是意外,據河東奏報稱,這個董烈很可能是董卓家的叛奴,一路從關中逃到了河東,不知怎麽就做了黃巾賊的頭目。”
“僅僅只是一個董卓家的叛奴?”劉宏臉上的奇色,更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