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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師異聞錄》第20章 牛頭墓葬
  恬愉搖了搖頭,“解咒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到。不過,處理一下傷口還是可以的。”說罷蹲下去幫安國建塗藥,接著又給高山嵐處理傷口。

  高山嵐說:“那要先找到蘇公子,咒術是他下的。他們兩個不知去哪兒了,傷得那麽重,也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閬風道:“他們兩個才是最大的危險,還有什麽能威脅到他們的呢。”

  高山嵐環視十字寺,覺得寺裡面實在沒什麽地方可以容身了,對他們講:“先出去吧,邊走邊找人。”

  四人一魂一起出了十字寺,高山嵐和恬愉兩個人扶著安國建。展眼望去,隻覺得天寬地闊,遙望無際,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殷紅如暮,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穿過樹林,又見到奔湧的河流,河水本身沒有顏色,水流中有太多暗紅的砂石,再加上曼陀花的紅豔和天地暮色的映襯,遠遠觀去真有一種血漿奔騰的錯覺。

  “我來的時候見過這條河。”高山嵐問道,“現在怎麽辦?”

  閬風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她,說道:“我也記得這條河。”

  恬愉快速接口道:“我也是”。

  接著大家看向老余,他也點了點頭。

  閬風道:“照理講這個地方是不存在什麽路的,可是既然大家的記憶有重合的部分,說不定來時的路並沒有變,要不咱們回憶一下,找到來時的方向,也許能出去,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那邊。”說罷指了一個方向。

  恬愉打斷她:“不對撒,我怎麽記得是這一邊,站在那裡能看到好多樹影的。”

  “可是這裡四處都一樣啊。”閬風嘟嘴道,“樹影也是四處都能看到的。”

  “要不咱們兩邊都試試,先去閬風姐姐記的那邊,不對的話,再返回來。你覺得怎麽樣?”恬愉問高山嵐。

  “我都行啊。”這是高山嵐的習慣性回答,平時她懶得去做決定。

  閬風和恬愉並沒有去問老余的意見,看樣子在女人為主的巫醫門男人還是沒什麽地位的。

  恬愉追問高山嵐:“怎麽會都行。你沒有什麽主意嗎?林師兄就沒有教給你一些辨別地勢走向、八卦方位的方法嗎,這地方布局是怎樣的啊,就算我和閬風姐姐的記憶是對的,找到了原路,有什麽新變化還未可知呢。”

  高山嵐聽恬愉說的也有道理。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想法,隻是跟許多人在一起的時候,跟從慣了,有人追問她的想法時,她也能有一些急思。

  “那我們就別白費力氣了,既然是術,就不會像你去逛商場一樣有什麽自由進出的門。這條河奔湧的速度很快,前面極有可能匯入更大的河流或者湖泊,要麽就是有極大的地理落差,不如順著這條河往前走吧。有奇特的地理景觀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咒術的眼,是走出去的關鍵。”

  安國建依舊斷斷續續發出求救的低語,高山嵐一時不知拿他怎麽辦。

  恬愉看到她苦惱的表情安慰道:“也許出去就能想到辦法了。我同意你的看法,咱們順著河流找找看。”

  高山嵐也心存一絲僥幸,說不定林江雨已經出去了。

  閬風笑道:“你同意的是她還是林師兄。”語帶嘲諷,恬愉卻不在意,說了一句,“咱們快走吧。”

  在高山嵐扶起安國建的檔口,閬風裝作不經意地路過恬愉身畔,悄聲說:“不要一遇到跟他有關的人和事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別忘了咱們是來幹什麽的。”

  恬愉臉紅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幾個人各有心事,走了一段路後,恬愉先打破沉默,和高山嵐聊起了工作生活上的事。

  原來恬愉是個孤兒,家鄉在哪裡已經不記得了,輾轉在浙江長大,後來體弱多病,被普陀山的一位婆婆引入了巫醫門。再後來就去了台灣,結識了閬風。恬愉看起來和高山嵐差不多大,她說高山嵐有點冷冷的,但是很有氣場,看上去是那種有點神秘的人,她很喜歡。高山嵐被她這樣講之後很開心,但是不想跟剛結識不久的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就隨便講了些生活中的瑣事。在她看來恬愉是那種很小巧很溫柔的女孩子,很有親和力,跟自己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剛好相反。高山嵐提到自己的哥哥,“不知道他這麽不正經的人是怎樣給學生上課的,想想都可怕。”

  “看上去不正經的人說不定很靠譜。”閬風原本保持著一段距離走在前面,原來一直留意著她們的對話,忽然插了這麽一句。高山嵐愣了一愣,閬風接著說:“人都會隱藏一部分自己。”隻是水流聲越來越大了,大家都沒有細思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時候,安國建忽然掙脫了高山嵐和恬愉,往後退了幾步,顯得非常焦躁。“他這是怎麽了?”恬愉問高山嵐。

  老余忽然喊了一句,“看前面。”

  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一個山崖,河水卷著朱紅的砂石傾瀉在崖底巨大的深潭裡。

  “到頭了。怎麽辦?”恬愉問高山嵐。

  高山嵐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閬風輕笑道:“說她是林師兄的徒弟,你還真把她當神仙了!”

  高山嵐反問道:“你說該怎麽辦?”

  “要不你跳下去!”她拍手道。

  高山嵐聽著不高興了,便賭氣答了一句,“好啊!”

  “閬風姐姐是說笑的,你別忘心裡去。”恬愉忙勸道。

  高山嵐沒再說話,走到崖邊俯下身去,仔細觀察這裡的地形。

  懸崖很高,暗紅的河水奔湧而下的場面非常壯觀,水潭被急流衝擊得一片渾濁,就連崖中也升騰起一片瘴氣,崖壁上分散著一些崖生植物。隱約中,隻覺得崖底有一片黑影,輪廓比較規則,規模也很龐大,渾濁的瀑布中,不時顯現出一條條粗重的鐵鏈,這裡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恬愉,你還有那些小耗子嗎?”

  恬愉抿起嘴角,露出兩個梨渦,說道:“小耗子,你說的該不會是虛耗子吧。”

  她掏出一個灰白色的皮口袋,倒在地上,一隻賊溜溜戧毛的虛耗子竄了出來。

  這耗子長得實在太醜了,看著就讓人惡心,只見這隻虛耗子靈活地遊走到崖邊,愣了幾秒就躍了下去,從一處突起跳到另一處突起,輕輕巧巧地消失在人視線中。

  閬風驚道:“下面有出口嗎?”走到崖邊探下身子觀望。

  大家又驚又喜,不料安國建又鬧了起來,開始抓自己的頭,瘋狂叫喊,老余過去抱住他,被大力甩開,高山嵐和恬愉跑過去幫忙,三個人也壓製不住他,安國建忽然甩開眾人,四處奔走。

  “別!”高山嵐驚叫一聲,已經晚了,安國建衝到崖邊,把還沒反應過來的閬風推了下去。

  恬愉大叫著“閬風姐姐”,淚花已經快要湧出來了,安國建又向著高山嵐衝了過來,他伸出兩隻尖細的爪子就往高山嵐臉上招呼,高山嵐俯身避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安國建抬腳照著她的肚子狠狠一踢,高山嵐頓時覺得腸子都擰起來了,疼得蜷在地上。安國建又衝著老余過去了,高山嵐忍著劇痛,爬起來和恬愉一起死死抱住他的雙腿。安國建已經急紅了眼,發出似人似蟾蜍的一聲低吼,直接把她們兩個甩了出去。

  恬愉身材嬌小,多半個身子已經被甩出懸崖。高山嵐去拉她,安國建在後邊又狠狠踢了她後心一腳,剛才的痛勁還沒過去,這一下子就直接嘔了出來。

  高山嵐挨了一腳,同恬愉一起飛出去,胃裡的東西全泛了出來,老余想抓住她們倆,只夠到了高山嵐脖子上的線繩,誰知線繩竟斷了,鎮魂石直接被他扯了下去。

  下墜的時候,高山嵐努力夠崖壁上的植物,身上被劃了好多口子,下落的速度終於慢下來。不遠處的瀑布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騰起的水霧和崖底水潭蕩起的瘴氣,讓人產生一種感覺,這個地方是一個絕境,再也麽努力也是一個死。

  恬愉的身影消失在濃濃的煙幕中,高山嵐心窩裡一陣疼,也不知是被撞得,還是因為難過。

  她拽住亂藤,腳立在一處突出的岩塊上,從聽覺、視覺上接受著強烈的刺激,漸漸開始思考現在的絕境。死在蘇公子的咒術中,在一個普通人永遠不可能知道的冥莫界裡消失,會不會就成了現實世界的失蹤人口。高哲也不知去了哪裡,小雨哥如果安全,那麽他也不會有事,如果小雨哥和蘇公子有什麽不測,那失蹤的可就是一群人。高哲的話,熟識的人大概會覺得他夜生活糜爛被犯罪分子盯上了,校方對他失蹤也不會太驚訝吧。林江雨、蘇公子這樣外八行的人,本來就是社會上的透明人,失蹤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恬愉她們是從台灣來的,不知道她們在當地是什麽情況,看樣子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自己呢,報紙上會不會出現“政府工作人員在處理上訪案件時離奇失蹤”這樣的大標題,恐怕不會,這樣的事大概也上不了新聞,報道出來,人們的關注點都在上訪案件上,誰失蹤就無所謂了,所以他們是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報道的吧。朋友們會哭著歎一聲,“叫你平時不要看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下子人都失蹤了吧!”然後世界就喧囂如初,急躁如初,人們繼續忙碌著,仿佛什麽也沒有變過。這麽迷迷糊糊地想著,發覺崖底黑影中有什麽東西動了起來。

  高山嵐瞳孔收縮,驚覺一條巨蟒從崖底升起來了,仔細一看不是活物,卻是粗壯如蟒蛇一般的石柱,石柱一攪動,瘴氣和水霧被打散一些,崖底的黑影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原來是一個巨大的牛頭形狀。

  兩隻牛角是高聳起來的兩座小山,這石柱是從石盆一般的牛口中探出來的,像是牛的舌頭。這個景象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牛舌狀的石柱快速上升,在山崖之中四處衝撞,衝著高山嵐就過來了,她緊閉雙眼,隻覺得後心被狠狠一擊,和剛剛被安國建踢的那一腳大概在一個位置,痛的五髒六腑都像碎掉了,接著喉嚨一陣腥甜,兩眼一黑,就摔了下去,後背落在水面時又是一陣鑽心的痛,接著沉入了崖底的牛頭岩石裡。

  也許是被打懵了,她又產生了剛來冥莫界時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剛剛落入牛口的一瞬間,深洞之中仍有光線。這牛口是水底的一個巨大的岩洞,洞壁上有奇怪的壁畫和文字,不過還沒來得及看那些畫,她就已經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地面上了。她就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的內容很恐怖,也很真實,接著天亮了,光線喚醒了她,她漸漸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高哲那張欠扁的臉,她躺在安家的墓地裡,頭枕著冰涼的墓碑,後背上沒有疼痛的感覺,就像自己真的隻是做了一個夢。

  可是高哲的一句話卻把她拉回現實,告訴她所有的一切都真實地發生過。“林江雨沒跟你在一起嗎?”

  高山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打了一個寒顫,高哲把外套脫給她。她暖和過來,理清了思路,便把從高哲失蹤到她落入崖底牛頭岩洞的所有事情全都講了一遍。

  “那你呢,下去之後怎麽不見了?”

  高哲說:“我下到墓穴裡,一開始跟你的經歷一樣,打碎了一隻玻璃瓶子,觸動了某種裝置,不過我身上沒有鎮魂石,又不是鎮魂師,沒能找到蘇公子開啟的通往冥莫界的大門,如果不是小雨事先做好了安排,估計我已掛了。那是個‘血毛陣’,我把瓶子一摔就產生了幻覺,你再怎麽喊我都沒用。我倒在角落裡,你下去的時候沒照見我。‘血毛陣’被破會從五方吸取陰氣、煞氣,那個時候是半夜,人的陽氣不旺,如果陷入幻覺,再被陰毒的煞氣侵染,恐怕就會神經錯亂變成瘋子。好在小雨事先做了一個五芒星的陣法,雖然我們裡面的人在黑暗中走不出去,外面的髒東西也不至於被招來。過了不久我就醒了,我順著你留下的繩子爬上來,可是天黑著我也走不出去,就在這裡等你們。”

  “後來呢,你怎麽發現的我?”

  高哲這個時候竟然笑了,當高山嵐看到他臉上浮現出兩朵羞澀的小紅暈的時候恨不得揍死他,“兩個美女把你抬過來的,從林子外邊,你醒之前剛走。”

  “難道是閬風和恬愉!”

  “人美名字也好聽。”高哲的心思還在女孩子身上。

  高山嵐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老子差點沒死了,小雨哥也不見了,你能別在這個時候發春麽。”

  高哲笑道:“小雨啊,死不了,有蘇公子跟他在一起,更死不了。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把安國建救了,推倒蘇公子,走向人生巔峰了。”

  “煩死啦!”高山嵐真的有些生氣了,“還有點正經的沒。話說,我下去這麽久,為什麽才過去一個晚上,現在是周日凌晨,太不正常了。”

  高哲把她拉起來,“先回家歇著吧,有什麽事回去說。時間錯亂很正常,空間亂了時間自然也是亂的。你的後背不是也不疼嗎,冥莫界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誰也說不清,我只在小雨的隻言片語間分析過。”

  “什麽意思?完全不懂。”

  “如果鎮魂師的時空不是錯亂的,小雨怎麽會像個怪物一樣越活越年輕。”高山嵐聽後心中一凜,她想起林江雨是兩個大和尚的師父,聽高哲這意思,難道他年紀很大麽。“相對論聽說過嗎,這是科學啊文盲小姐。”高山嵐打了一個噴嚏,磨他說:“快給我講講科學吧,高老師。”

  “首先,你要拋棄一個觀念,即存在一個所有鍾表都測量的我們稱其為‘時間’的普適的量,相反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如果兩個人處於相對靜止的狀態,他們的時間就一致,但是如果他們都在運動,那他們的時間就不一樣。”

  “太玄乎了,聽不懂!”

  “玄乎個屁,這特麽是科學。好吧,我舉個例子。比如說科學家做過這麽一個實驗,兩架飛機載著兩台精確的鍾表以相反地方向圍繞世界飛行,回到出發點的時候,顯示的時間有微小的差異。再比如說,向東飛行的飛機上的旅客度過的時間比在向西飛行的飛機上的旅客少。也就是說,在向西飛行的飛機上的鍾表比相反方向上飛機搭載的同樣的鍾表記錄更多時間。”

  “我不大明白,我要是天天向東飛是不是就能活得更長啊。”

  “嗯,都是這麽想的。你活的生命延長比一秒還短,結果天天要在飛機上度過,這不是有病嗎。”

  高山嵐“呸”了一聲,接著問:“那請問高老師,這跟鎮魂師時空錯亂有什麽關系。”

  高哲說:“準確地講,是林江雨錯亂,別人還是比較正常的,你這隻是輕微錯亂,沒人像他那麽老不死,聽說他在冥莫界能穿透一些物體,我估計,就是因為他對空間的交錯有一定控制能力。”

  “對的對的,打僵屍的時候,他就能直接扯到僵屍的脊骨。”

  “這有什麽,他還徒手掏過人的心髒呢,不過這件事太惡心了,就不跟你細說了。相對論的那些個實驗,都告訴我們時間跟空間是難分難解地相互糾纏的,一個大質量的物體可以將時空彎曲,甚至能把在它附近的物體的路徑彎折。既然小雨那貨能自由地穿梭在我們到不了的空間,他的年齡錯亂,也並不是全無道理了。”

  他們兩個走到停車的地方,高山嵐提議去看望一下安家的兩兄弟,高哲回絕了,“‘血毛陣’被破了,安國華暫時不會有事,如果有事,我們倆去也沒轍,先得把林江雨找回來。你現在跟我回保定,有重要的事要辦。”

  在車上, 高山嵐逐漸暖過來,開始提各種各樣的問題。

  “那個牛頭岩洞,姑姑以前跟我們講過,這是一種傳說中的墓葬風水,也算是龍脈。把墓地安在牛頭裡的,就是牛頭墓葬。”

  “難怪我覺得熟悉!原來之前聽過,有點印象。”

  “傳說以前劉伯溫尋到一處龍脈,在深潭潭底,他下不去,因為不會水。結果遇到姓朱的人,朱姓人會水,他就告訴朱姓人,潭底有一塊像牛的巨石,是龍脈所在。劉伯溫讓他把兩家先人的屍骨帶下水,等午時三刻牛張嘴的時候,把屍骨拋進牛嘴裡。朱姓人下水後,真的看到石牛吐著長舌頭戲水,他把自家先人的屍骨喂了牛,再喂劉家的屍骨時,牛嘴就合上了,沒辦法,就把劉家先人的屍骨掛在了兩個牛角上。後來的事你就能猜到了,劉伯溫費勁找到的牛頭墓葬,被朱家人搶了先,後來朱元璋成了皇帝,不過牛頭墓畢竟厲害,盡管劉家先人的屍骨沒被拋進牛嘴,掛在了角上,他也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啊。”

  高山嵐忽然想到什麽,“1622年的彌格爾・楊,明代的悶戶櫃,十字寺,還有跟明國皇帝有關的傳說中的牛頭墓葬。這些東西是不是有聯系啊,這個彌格爾到底是誰?咱們怎麽找小雨哥?”

  高哲說:“也許有關,這個要查。至於怎麽找小雨,我們得先去見一個人。”

  “誰啊?”

  “十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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