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嵐這才想起來一直在山坡下面等著的兩個人,連滾帶爬從屋子裡逃出去,衝著高哲的小轎車大喊:“哥,小雨哥,快救人,他又那樣啦!”
可是夜色中只見一輛車的輪廓,完全看不到他們兩個的影子,高山嵐這下子可是真的急了,她暗想:壞了,這倆人準是等的時間長了找地方玩兒去了,高哲這個不靠譜的肯定會拉著林江雨到處閑逛。
其實,這兩個人到底去哪裡了呢?他們兩個倒是沒有閑逛,實際上,高山嵐進了屋子沒多久,他們倆就離開這裡了。
幾個小時前。
高山嵐一進安國華的屋子,高哲就對林江雨說:“她這一進去要呆好一會兒呢,咱們到處轉轉吧,剛才來的時候我看到有紅薯地,咱們去挖兩個紅薯咱麽樣。”
林江雨道:“你有病吧,還想著偷紅薯,待會兒你妹妹出事了怎麽辦。”
高哲歎了一口氣,拿鞋底在地上畫圈圈消磨時間。畫了一會兒又在小路上走來走去。
林江雨沒有理他,靠在車頭上低著頭想事情。
忽然,高哲聽到林江雨“誒”了一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恍惚中看到一個身著淺咖色大衣的人藏在大樹後面,好像正看著他們。
那人發覺自己被發現了,匆匆離開。林江雨壓低腳步聲跟了上去,高哲看了一眼安國華的宅子,覺得白天不會出什麽事,況且高山嵐又是政府工作人員,隨即也追了過去。
那人跑得飛快,林江雨跟了一段時間就開始有些喘,高哲倒是綽綽有余,還拍拍林江雨的肩膀小聲顯擺,“雨哥,太苗條就是不行啊”,故意叫了聲“雨哥”。林江雨打掉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倒不是被他的話激怒,他是怕高哲的話驚到前面穿咖色大衣的人。等他再往前看的時候,那個人真的不見了。林江雨實在忍不了高哲,說了一句:“別跟著我。”
林江雨一個人衝到前面,發現他們跟著那人跑到了一片田地裡,剛剛他們倆是躲在田邊的幾棵樹後邊。
那樹上有好多烏鴉窩,這片田裡也不時有幾隻烏鴉飛過,像不怕人一樣,低低從高哲和林江雨的頭上方低吼著。
林江雨緩緩走到一個小土包旁邊,高哲跟了過去,對他講:“這是誰們家的墳吧。”
林江雨淺淺皺眉:“不是,你見過誰家的家墳隻有一個小土包,連墓碑都沒有的嗎?”
高哲說:“那是了,肯定是埋動物的,以前我們家的貓貓狗狗死了也是挖個坑埋這麽個小土丘。”
林江雨低頭看了一眼小土包,又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從土包上抓了一點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點了點頭道:“是埋過人的,野墳。”
高哲奇道:“怎麽知道是埋人的,下面有人骨頭?還有什麽叫埋過人?”
林江雨說:“這裡的確有墳土的味道,確實是埋過人的,但是從土的顏色看,這個墳應該在最近被人翻開過,而且,這下面是空的,屍體已經被人帶走了。”他翻開手掌,給高哲看了一眼從安國華家鍾表上卸下來的石片,接著道:“鎮魂石沒有反應,這裡面沒有安葬任何靈魂。你看看這片田,什麽也沒有種過,地上泛白,鹽分高。龍怕凶頑,穴怕枯寒,把墳地安在鹽鹼地是非常不利的,而且,這片田比周圍低窪,又犯了地勢低的禁忌。這裡風很大,不能聚氣,反而邪得很。這裡幾乎犯了所有埋葬前人的忌諱,看似是無意,其實是刻意安排的,挖墳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要困住亡魂,讓他死後也要飽受折磨,得不到解脫,簡直太狠毒了。”
高哲道:“那屍體被人挖出去了,不是很好嗎,說明死者解脫了,不是嗎?”
林江雨並不接話,隻是默默看著墳包不動。
這時候,旁邊路過一個老人,高哲像想起什麽似的,對著老人喊了一句:“大爺,這是誰們家的地,怎麽沒種東西。”
老人停下來,問他們:“你們是鎮上的領導?”
高哲忙沒羞沒臊地點了點頭,衝著老人笑嘻嘻的。
老人神秘兮兮的道:“這是老安家的地啊,他們家早就不種地了。嫌大隊還回來得少,想多要一塊, 結果原來的地不種,被四周的人家一年多佔一點,越來越小,現在就剩下這塊不長東西的鹽鹼地。中間有個墳包,不知什麽時候挖在這的,沒人敢佔,而且,也奇了怪了,你說這周圍的地都沒事,這塊地怎麽就給鹼了呢。領導放假了還管他們家的事啊,要不要家裡坐坐。”
高哲衝他擺了擺手,道:“不用了,大爺早點回去吧,天都涼了。”隨即又對林江雨笑了笑,“果然是安家的地吧”。
一陣涼風襲來,伴隨著烏鴉的叫聲,讓人寒到骨子裡。高哲打了個寒戰,對林江雨道:“不行,咱們走太遠了,得回去看看傻嵐。”往回跨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林江雨不動,林江雨問他:“怎麽。”
高哲道:“媽的,忘了回去的路了。”
林江雨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狀似很悠閑地邁著步子,然後不慌不忙地冒了一句:“光四肢發達就是不行啊。”
高哲罵了一句:“我擦!勞資隻是方向感不強好麽。”心想這家夥表面看著老實,還特麽記仇,而且報復起來殺傷力奇高,頓感內傷,忍著火跟著他往回走。
其實高哲總結的很有道理,他隻是路癡,其他方面伶俐極了。不要說把高山嵐耍得團團轉,簡直就是這個社會上的老油條,林江雨不愛耍心計,讓人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所以高哲對他反而很沒辦法。
兩個人往回走,隱約聽到高山嵐的呼救,更是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