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屁快放，我頭懵著呢，這剛睡醒。”顧少羽的確還有些頭懵。

　　每晚握著水瓶睡覺，其實也是在修煉，即使在睡夢中他都沒有放下修煉這件事，身體實在是有些疲倦了，如果能有什麽靈丹妙藥來補一補就好了。

　　“好好，我長話短說，總之那老頭很佩服你，說你小小年紀就有這麽深的眼力見兒，很想會一會你，老大，你說這老東西是不是在向咱們下戰書呐?我覺得要是不去，那老東西該要得瑟了！”楊輝在電話裡添油加醋，把對方仔細描述了一遍。

　　自從昨晚有了那個想法，顧少羽也很想到賭石市場上去走一走，當然賭石這個市場太大，池子太深，不能貿然涉入，一個老頭開的古玩店，去去倒是無妨，沒淮還能碰上一兩幅字畫，或者古藉古文什麽的。

　　“你把地址給我，我有空去看看吧！”

　　“要不要找幾個兄弟陪你一起去?”

　　“一個老頭，犯不著這麽大陣勢，我更喜歡一個人赴約。”

　　留下地址，顧少羽盤算著今天是周四，明天傍晚放學後可以順路去老頭的古玩市場看看，看看有沒有運氣把手裡這一百塊錢送出去。

　　這可是他身上剩下的最後一百塊錢了，為了把這一百塊錢用在刀刃上，他決定最近一段時間都要跑步上下學。

　　到前面店子裡吃早飯，王麗華給兒子煮了餛飩面加煎蛋，另外又添了一根火腿腸，囑咐兒子慢點吃，小心別燙著，然後趁著店子裡客人還不多，站在店門前，和路過的劉大姐聊天。

　　“他劉姐，這麽早就買菜回來了，忙完了過來我給你煮碗餛飩！”

　　“哎喲，今天怕是吃不成了，有點事得回去和老頭子商量商量，對了，麗華大妹子，你聽說了沒，咱們這條街要拆啦！”

　　“我昨天倒是聽說了一點風聲，真的要拆?整條街都得拆?”

　　“好像是，旁邊牛大爺他侄子在政/府部門裡上班，政/府部門傳出來的消息還能有假?聽說是市裡搞城建，咱們這一片是老/城/區，有礙市容，就是規劃面積太大，方案一時沒定下來，要不然，去年就該拆了。”

　　“唉，那拆了老房子之後，給咱們這些住戶還有什麽補助嗎?”

　　“能有什麽補助，住戶太多，補不過來，開發商又不是傻子，也就是一套房換一套房唄，麗華大妹子，你倒還好，有間小門面，我琢磨著新樓房蓋好之後至少也該分你半間門面吧！”

　　“哪有半間這一說?”

　　“剩下半間，你再補錢給開發商唄！”

　　“哦，合著說，人家拆了我的老房子，到頭來我還得補錢給人家?”王麗華有點崩潰。

　　昨天晚上她聽到風聲之後，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家中沒有積蓄，老房子拆了之後一時半會蓋不起來，至少也得個兩三年，這兩三年就要在外面租房子住，可租房子的錢從哪兒來呢?

　　還有，餛飩店拆了，那以後餛飩生意還做不做了?

　　要賺錢就得做，要做就得再花錢去租一間地段合適的門面，可這租門面的錢又從哪兒去弄?

　　沒有錢，房子租不成，就要睡馬路，沒有錢，門面租不到，生意也就沒法做，做不成生意，就等於直接斷了全家的經濟來源！怎麽辦啊?

　　王麗華急得愁眉不展，她是個婦道人家，沒讀過多少書，學歷也不高，很想找個主心骨商量商量，可老公十年前就離開了她，兒子才剛滿十八歲，還在讀高三，她能找誰商量?

　　苦、痛、累、委屈和辛酸，全部只能打碎了往肚裡咽。

　　劉大姐也看出了王麗華的情緒，她提著菜籃子站了一會，“麗華大妹子，要我說啊，乾脆少羽就別讀書了，自打顧輝走了之後，全家就靠你一個人撐著，這家裡總得有個主事說話的男人吧?再說現在讀不讀書還不都一個樣兒，早點下來幫著你賺錢是正經，現在就是到工地上搬磚頭水泥運沙子，一天還賺個幾百塊呢，你家少羽有的是力氣！”

　　噗！

　　顧少羽一口面湯噴了出來，他抽出張紙巾擦擦嘴角。

　　“你慢點吃，小心別燙著！”聽見聲音，王麗華急忙回頭，一顆心始終掛在兒子身上。

　　“媽，聽說咱們這條街要拆了，什麽時候拆啊?”顧少羽站了起來，抓起書包。

　　“還得過陣子吧，時間也沒確定，這不剛傳出風聲嗎?”劉大姐笑呵呵的，不等王麗華插嘴，就自作主張地勸起顧少羽來。

　　“我說少羽呀，你劉姨可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心氣兒高，可這不是眼前有因難嘛，你還讀那個書幹嘛，將來能有多大出息啊?要我說就乾脆別再花那個冤枉錢，我家老頭子認得一個包工頭，我讓他幫你在工地上聯系個輕松點的活兒乾，就拉拉電閘，管管吊車什麽的，每天也賺個幾百塊呢，可舒坦了！”

　　王麗華一皺眉，張嘴想說什麽，被顧少羽一把拉住。

　　“謝謝劉姨的好心，既然劉姨這麽喜歡這份工作，回頭我幫你聯系一個，我也認識幾個包工頭，乾的都是大工程！”顧少羽笑呵呵的，把劉大姐往屋裡讓，“別站著呀，站著挺辛苦的，屋裡坐會！”

　　“哎，你，你這孩子……”劉大姐臉上有點兒別扭，她聽出來話裡有股子味，這味兒還挺衝，“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這不是為你們母子倆好嗎?合著算我多事！”

　　“他劉姐，你別氣，少羽這孩子不懂事兒，你回頭來，我給你煮餛飩吃啊！”看著劉大姐氣哼哼地離去，王麗華還遠遠招呼著。

　　“媽，出了這種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顧少羽有點氣憤。

　　他氣憤的不是母親不肯告訴他這件事，而是不管發生了什麽事總是由母親一個人背負著，街坊鄰居又總愛拿這些事來說笑話。

　　“你不是還在讀書嗎?別的事什麽都不要管！”王麗華也有點兒氣憤，嘴裡嘀咕道，“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不會讓你輟學，你放心，媽不會讓你去工地上搬磚頭運沙子的，媽扛得住！”

　　“媽，學校的功課我絕不會落下，家裡缺的錢也由我來賺！”顧少羽狠狠咬了咬牙。

　　憑什麽爸爸和爺爺去世了，這個家就要被人瞧不起，難道自己不是個男人嗎?爸爸和爺爺既然不在了，他顧少羽現在就扛起這個家來給所有人看！

　　“兒子，別和那些人賭氣，不值得，人家說什麽閑話，你可都別往心裡去啊，男子漢大丈夫，心胸放寬闊些！”王麗華安慰著兒子，自己兒子的脾氣自己還能不清楚，她輕輕拍著兒子的背，“順順氣，對了，零花錢還夠嗎?不夠媽給你！”

　　“媽，以後你不用再給我零花錢了，我自己會賺錢的。”顧少羽抓起書包就走，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條生活了十八年的老街道。

　　這句話的確是有點賭氣的味道，但也並不完全是賭氣，顧少羽相信憑自己現在的能力，要去賺錢養家絕對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