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的三腳貓功夫放在江湖那是不入流,但對付十幾個衙差還是管用,只見她將一根衙棍舞得虎虎生風,不一會兒便將衙差盡數打倒,搶到縣太爺面前,一隻手提著他衣襟,將他整個肥胖的身子提了過來,道:“你想拿我唐豆豆?我打得你變成豬頭。”說罷,丟棍用拳,十幾拳下去,打得縣太爺眼冒金花,鼻青臉腫。縣太爺痛得嗷嗷亂叫,道:“莫打了,莫打了。”唐豆豆打了十幾拳,再才解氣,扔下縣令,走過來與劉詩詩道:“姐姐莫怕,有我唐豆豆護著你,他們不敢把你怎麽樣。”
王無忌在一旁拍手叫道:“神仙姐姐,打豬頭,好厲害,嘻嘻,厲害。”
蕭別離心道這唐豆豆看不出來還頗有俠義心腸。
縣太爺被唐豆豆飽揍一頓,帶著衙差灰溜溜的走了。劉詩詩感激之下,與她姐妹相稱。當日便用蕭別離給的銀兩,買了數口棺材,請來和尚道士,設下靈堂,將張秀才一家好生安葬不提。
這日喪事辦畢,蕭別離和青青前來告辭,劉詩詩一身白素,道:“恩公和妹子要去哪裡?”蕭別離道:“先去西湖遊船,再去黃山觀景。”劉詩詩忽然拜道:“恩公,若不嫌棄,願留身邊,端茶倒水,洗滌服侍,做個丫環。”
蕭別離吃了一驚,道:“這個使不得。”想要攙扶,但又覺男女有別,使了個眼色給青青,青青笑呵呵去扶她,道:“姐姐快起來。”誰知劉詩詩卻硬著不起,道:“恩公若不答應,奴家長跪不起。”蕭別離道:“你為什麽要跟著我,我這個人居無定所,江湖飄泊慣了,跟著我未必是好事。”劉詩詩紅著眼圈道:“奴家如今走投無路,被四鄰看作克夫不祥之人,娘家回不得,夫家住不得,恩公若不收留,奴隻好一死了之。”青青在一旁瞧著可憐,道:“蕭哥哥,劉姐姐怪可憐的,你便答應了罷。”蕭別離道:“就怕你吃不得苦。”劉詩詩頓時一喜,道:“什麽苦我都不怕。”蕭別離道:“那便隨你了。”
青青笑道:“蕭哥哥已經答應了,劉姐姐,還不起來。”劉詩詩嗯了一聲,起身瞧了蕭別離一眼,隨即又將頭垂下。蕭別離道:“你收拾收拾,咱們出發罷。”便走了出去。待至前堂,唐豆豆蹦蹦跳跳跑了過來,老遠便道:“蕭大俠,你要走了嗎?”蕭別離點頭道:“不錯。”唐豆豆忽然臉色有點扭捏,走了過來,道:“那,你去哪裡,能不能帶上我去。”蕭別離嘿嘿一笑,道:“你回你的唐家堡,我去遊山玩水,你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唐豆豆跺跺足,頗為撒嬌道:“不,不嘛,我不想那個傻小子跟著,我想跟著你四處闖蕩。”蕭別離笑道:“你不想傻小子跟著,我也不想傻小姐跟著。”唐豆豆神色一呆,怔在原地。蕭別離駕過馬車,將包袱放了上去,不一會兒,青青、劉詩詩前後跟出,劉詩詩上了馬車,青青騎馬,蕭別離駕車。三人正要出門,唐豆豆搶了出來,攔住車駕,道:“蕭大俠,你別扔下我。”蕭別離道:“該說的都說了,你攔著我又有什麽用。”唐豆豆眼眶一紅,道:“我偏要攔著,我也不回唐家堡了,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蕭別離左手輕輕一拂,一道勁氣隔空送出,便將她彈開,道:“你自個兒好好想想。”說著,便駕著馬車去了。唐豆豆身子動了動,誰知半步都跨不出去,不知不覺中,竟被蕭別離點了穴道,頓時又氣又苦,兩行熱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睜睜瞧著蕭別離駕車而去。青青落在後面,回過頭來,與她道:“我蕭哥哥不愛人多,唐小姐,你莫再煩他了。”
唐豆豆見她笑靨如花,心中氣苦,心道:“你和劉姐姐與蕭大俠在一起,他便不煩你們了麽。難道我真的這麽不待他見,這麽討厭我。”一念至此,淚花再也抑不住,滾滾落下。
“乖寶寶,數星星,一顆二顆三、四顆……,數完帶你見外婆。”
王無忌手提兩束野花,唱著兒歌,一蹦一跳走了過來,到了此處,將野花遞到唐豆豆眼前,道:“神仙姐姐,漂亮的花,給你。”
唐豆豆心道:“我又不愛你,你給我的花再漂亮我也不喜歡。”轉念想到蕭別離對之自己,何嘗又不是自己對之王無忌。心道:“我這般討厭王無忌,他定是也這般討厭我。”
越想越是難過,越想越是淒涼,竟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王無忌摸著後腦袋,一副寬慰的模樣,道:“神仙姐姐,莫哭,小寶唱歌給你聽。”
原來他的小名叫小寶,長大後,王夫人還是這麽叫他。
唐豆豆心道:“你這個傻瓜呆子,除了兒歌,又會唱什麽歌。”
誰知王無忌卻唱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他一改往日風格,唱得極是低沉厚實,歌詞中頗為佛家偈意,唐豆豆一時之間,竟聽得癡了。
忽然間,一個女子聲音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唱得好,王傻子,原來你並不傻。”
王無忌歌聲打斷,抬首望去,只見對面屋頂上站著一個白衣黃邊的少女,他一見到此人,頓時吃了一驚,原來這少女正是白銀珠。
王無忌立時恢復那副傻呆的模樣,朝白銀珠傻傻笑道:“姐姐,站在屋頂那麽高,不怕摔下來麽。”
白銀珠冷哼一聲,忽然間手腕一抖,空中飛來兩枚銀針。這兩枚銀針來得甚快,一枚射向唐豆豆,一枚射向王無忌。王無忌忙抱著唐豆豆往旁邊打了個滾,誰知唐豆豆卻哎喲一聲,小腿上已然中了一枚。
王無忌吃了一驚,忙去查看。白銀珠道:“中了我的斷魂針,沒救啦。”王無忌見唐豆豆中針處已是腫了起來,又急又怒,道:“你……為何這般狠心。”手忙腳亂,卻半點救治辦法也沒有。
白銀珠咯咯一笑,道:“王傻子,不扮傻了。”說著飛落屋頂,走了過來。
王無忌放下唐豆豆,起身道:“妖女,交出解藥,不然我和你拚啦!”
白銀珠道:“那先得瞧瞧你的本事。”
她說完這句話,眼中便迸現出殺機, www.uukanshu.net 王無忌搶步過去,左走幾步,右走幾步,步法竟是奇妙無比,一下子便搶到白銀珠面前,揮拳朝她攻去。
白銀珠冷笑一聲,驅招對應。
王無忌的拳法似乎受過高人指點,打得頗有章法。白銀珠倒不敢小瞧了,但她武功勝出王無忌良多,縱而一開始避讓,但瞧清王無忌拳法中的路數之後,身法迭然一變,口中嬌叱一聲,一道銀光朝王無忌閃去。
王無忌吃了一驚,急忙間以那極為玄妙的步法避開,但白銀珠出劍太快,他左肩仍是中了一劍。他心中暗暗叫苦,此時遇到這個大敵,實在麻煩得很。他中了一劍,再不敢有絲毫保留,拳法盡數施展開來,但求拖得一時是一時。
白銀珠不斷冷笑,她和白十三妹從小被柳如煙收養,練劍的環境相當殘酷,劍法當真是經過千錘百煉才有今日之成果。王無忌雖得名家傳授,但底子差了些,雖然搏命相拚,但仍是屢屢中劍。只是他絕不退縮,甫中一劍,便又舍命撲上。揮拳之間,只求傷敵,不求自保。這麽一來,白銀珠倒不敢太過冒進,否則被一個傻小子傷了,實感顏面無光。
二人鬥了一陣,王無忌已中了七劍,傷口處鮮血汩汩,唐豆豆在一旁瞧得即驚又傷。她實在想不到這傻子還會武功,並且比她還高明不少,而且還挺有骨氣,雖然不斷中劍,卻始終不退。她此時中針處又酸又麻,偏又被蕭別離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當真是愁楚不迭,百感交集,心中實在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