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光明右使陸元的挑戰,蕭別離這一日就在客棧打坐運功,以期將功力、心境全都恢復到鼎盛時期。次日一早,蕭別離收了功,全身狀態已是調整到最佳。完顏萍拿了早餐,吃過之後,程英悄悄將蕭別離叫到一旁,拿了一個包袱給他,微帶羞意,道:“蕭大哥,我見你衣服破舊了,新做了一件衣裳給你,你試試看合不合身。”蕭別離哪還不知程英此舉含意,接過包袱,道:“程英妹子的心意,蕭某領受了。想妹子做的衣服,哪有不合身的。”程英輕嗯一聲,低著頭退出房去。蕭別離換上新衣,果然剪裁得十分得體,穿著甚是舒服。由此看出程英做這件衣服確實花了心思。蕭別離暗歎道:“我那天幻想一連娶了這三位姑娘,唉,也不知到底應不應該起這樣的心思。阿萍楚楚動人,無雙活潑開朗,程英恬靜溫柔,卻又善解人意。若說作為良侶,任誰得到這其中一位,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蕭別離呀蕭別離,你這般做是不是將來會害了她們。”轉念又想道:“我即是歷練之人,當經歷萬千磨難,若事事壓抑心中想法,只怕反而影響心境修為,我既然喜歡這三位姑娘,便一同娶了又有何不可。”這般一想,心情豁然開朗,大笑著推門而出。
三女都知蕭別離今日要對戰陸元,分別之際,不免仔細叮囑一番。完顏萍更是一副不舍想要跟隨的模樣。可這一戰,蕭別離不想分心,因而不會帶上三女。後來在程英的勸說下,才勉強同意留在客棧。
山神廟。
此刻朝陽初升,天地萬物仿佛剛剛蘇醒,到處釀蘊著無窮生機。路邊樹葉上的露水,在初陽照射下,映射出無數淡金色的光茫,如同一粒粒寶珠掛在樹上,煞是好看。
蕭別離的心境隨著腳程,越來越是平靜。待到到了山神廟時,已看不到他身上有半點內息外露。
多少次的生死歷練,早就將他的心神鍛煉得無比堅固。說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亦不過之。
廟前的山坡頂上,早就站了一人。
這人背對蕭別離,手中握著一柄寶劍,他的身形如山嶽一般定在那兒,淵源如水。山風吹動,吹動他後背的發絲,亦吹動他青衫的下擺。他整個人看上去仿如和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仿如千百年來,他就一直站在這兒,一動不動。
光是這份沉淵若水的氣質,這人就已臻至絕頂高手地步。
蕭別離走到他背後一丈距離,便停了下來。
“你來了。”
他淡淡道。語氣平淡得就仿如蕭別離是他一位外出多年的老友,已經不再需要什麽華麗的言詞來表達對這位老友的感情。
“是的,我來了。想必你就是明教光明右使陸元。”
陸元淡淡一笑,終於轉過身來。
斜陽下,他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陽光裡,仿如給他添上一層神聖的光采。他說不上很英俊,但絕對很耐看。畢直的鼻梁,炯炯有神的雙眼,再加上寬厚的前額,不論什麽樣的人見到他,絕對會生出一份信賴的感情來。這樣的人,很得女人喜歡。
而絕對很少有人能聯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教光明右使。
他這種氣質,蕭別離不是沒見過,但大都在那些蒼老的面容上,而如他這種年紀就修煉到這種氣質的,那是絕對少見。
蕭別離的氣質又是另一種。
初始時,如同一柄沒有出鞘的利劍,光華內斂,鋒茫不見。但當他面對對手時,那種如同利劍出鞘,鋒茫畢露的氣質便顯露無疑。
這一刻,蕭別離的氣質正朝這種方向展露。
蕭別離亦不得不展現他全部的實力,這個人比之吳悔如同潔癖一樣的乾淨氣質還要強上許多。
“小小年紀,修為如此驚人,當今武林,年青一輩的恐怕無人能與你為敵。”
陸元的語氣如春風一般,帶給人極為舒適的感覺。
越是這樣的對手,越是難對付,甚至讓人生不出與之為敵的感覺來。
蕭別離深吸了口氣,驅除這種令人煩惱的感覺,道:“陸右使約我來,可不是為了誇獎我幾句,既然終究要動手,那又何必說這麽多話。”
陸元道:“是極,既然終究要動手,又何必說這麽多。那麽小兄弟,便讓陸某見識見識你的劍法罷。”
說完這句話,陸元的右手便靜靜搭到了劍柄上。
蕭別離緊緊盯著陸元,全身的精氣神都在霎那間提升,他就這樣站在陸元對面,就這樣盯著陸元。
二人雖然沒有馬上交鋒,但氣勢之爭早就開始。
二人雖然就這樣站著,在旁人看來,那全身都是破綻,但二人卻誰都沒有先動。
蕭別離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他只有一次機會。而陸元亦知道,若是給了蕭別離機會,他自己就再無機會。
就這樣,在這種氣勢之爭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陸元的氣勢如同山嶽越來越重,而蕭別離卻是如同寶劍越來越鋒利。
當寶劍的氣勢凝聚到最光茫時,蕭別離動了,那柄貼身而藏的短劍霎那間飛出體外,衝上高空。
蕭別離如同獵豹一般,到了陸元身前,輕輕一掌,朝陸元拍去。
這一掌,看著很輕很慢,但實則快到巔峰,妙到毫厘,而且凝聚著蕭別離十成的功力。
這一掌換作李莫愁一級的高手,只怕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只有硬接受傷的份。但是陸元卻隻淡淡一笑,隨即劍光大盛。他的出劍同樣快捷絕倫。
劍光照在蕭別離的眸子裡,仿如要將他雙目刺瞎一般。掌影翻飛,蕭別離身子竄起,下一刻,那衝天而上的短劍便落到手裡。隨即一陣劍吟,劍勢直衝而下,直破陸元頭頂。
陸元手腕一抖,寶劍如同有靈性一般,那萬千光華便將蕭別離連人帶劍罩住。只聽得一陣急劇的叮當之聲,也不知二人一霎那交手了多少回合,但見光華四溢,勁氣如同利刃一般,刺得四周空氣噗噗作響。
叮叮當當。
但聽得雙劍交鳴,二人的身影早就換了方位。蕭別離劍招如月華瀉地,攻擊無孔不入。而陸元卻始終如磐石一般,巍然不動。但他出劍的速度一點也不比蕭別離慢。
一盞茶功夫,蕭別離已是攻了一百零八招,而陸元卻是一連對了一百零八招。蕭別離的劍勢如濤濤浪潮,招與招之間,亦不分明。一招即出,下一招迭起。而攻擊位置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全都飄忽不定,令人防不勝防。但陸元卻如攔江大壩,不論蕭別離如何出劍,他總是能應對得妙到巔峰。
二人決鬥,一個重攻,一個重守,打了許久,竟是誰也不能奈何誰。
但蕭別離卻知,自己的劍勢不能持久,一旦不能攻破陸元的防禦,自己終有露出破綻的時候。而碰上陸元這種沉穩的對手,一旦給對方機會,那勢必是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