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別離回到破屋,周伯通已是頭下腳上坐在坑上,程英、林青兒焦急地在房內轉來轉去。見到他回來,程英道:“蕭大哥,你去哪了?”蕭別離還沒答,周伯通道:“你個小娃娃大半夜的亂跑,害得兩個小姑娘睡不著覺,在房內轉來轉去,她們睡不著覺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弄得我周伯通也睡不著。”蕭別離謙然道:“英妹、青兒,害你們擔心了。方才外面發生了點事,我出去看了下。現在沒事了。”周伯通道:“大和尚來了沒有。”程英、林青兒都不知道大和尚指的是誰,蕭別離知道他最不願見一燈和英姑,現在這麽問,外面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一二。“周伯通內功高深,便是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也不奇怪。”蕭別離心念閃了閃,便道:“大和尚說好久沒有見到故人,待會兒要過來見一見。”周伯通哎呀一聲,從坑上翻了個跟鬥,一躍落地,道:“周伯通最不想見大和尚,還是先閃為妙。”見蕭別離堵在門口,道:“喂,喂,小娃娃,莫擋我的去路。”
蕭別離笑道:“大和尚沒有來,我是逗你玩的。”周伯通腦袋朝外一伸,道:“那你又是誰?”程英、林青兒俱感奇怪。蕭別離讓開身,道:“她是李莫愁。”原來李莫愁終是跟了上來。程英吃了一驚,道:“李莫愁。”
李莫愁在門外冷哼一聲,道:“是我又怎樣。”程英道:“蕭大哥,她來做什麽?”蕭別離道:“李道長決意改邪歸正,助我們去洛陽燒韃子的糧草。”說罷,回過身朝她眨了眨眼睛。程英遲疑道:“是嗎?”李莫愁瞥了蕭別離一眼,漫不經心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丫頭,你想怎樣?”程英道:“道長莫不是忘了數年前陸家莊慘案一事?”李莫愁見她提起當年,冷冷道:“不曾忘記,怎的,你要報仇。”
程英捏緊玉笛,道:“少不得要和道長討教討教。蕭大哥,你是幫我還是幫她?”蕭別離摸了摸鼻子,走到程英面前,道:“好妹子,冤家宜解不宜結,報仇事小,國事為大,還望妹子以大局為重。”林青兒突然道:“姐姐若想報仇,妹妹幫你。”
蕭別離一怔,望著林青兒苦笑一聲,道:“青兒,你又摻合什麽。”林青兒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不像某人,一見到漂亮的女子,便暈了頭,你若是心裡有程姐姐,那便替她殺了仇人。”
蕭別離瞧著程英,正色道:“英妹,你是否相信我?”程英道:“我自然相信蕭大哥,只是,你要袒護她,我……”蕭別離拉著她的手,走到一邊,將嘴湊到她耳邊細聲道:“英妹,你隨我來,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帶著程英出了破屋,來到一個寂靜無人之處,朝她道:“其實陸展元並沒有死。”程英甫聽這個消息,驚得嘴巴都張大了。蕭別離道:“你見到明教光明右使陸元是不是?”程英點了點頭,蕭別離道:“他其實就是陸展元。”說著便將菊花如何暗算李莫愁,陸元如何因李莫愁不能接受菊花情意,又將陸元暗中保護李莫愁,最後慈恩出現打死菊花等事都一一說了。
蕭別離待程英消化一陣,又道:“李莫愁找陸家報仇,皆因當年陸展元負她,她因愛生恨,即而憤世嫉俗,性情變得陰暗乖僻,這一切的導火索皆是因為陸展元負情。所以英妹,她並非大奸大惡之人,若是日後能夠改邪歸正,心中向善,那是再好不過。你要找她尋仇,可她被人拋棄,這個仇又朝誰去報了?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死者已矣,英妹,你可否答應我,將報仇的事放到一邊。”
程英凝視蕭別離半響,方道:“你要我不尋她報仇,我答應你就是。”蕭別離喜道:“英妹,你當真答應了。”程英道:“是,我答應你。”蕭別離道:“那實在太好了,那咱們回去罷。”程英搖了搖頭,道:“蕭大哥,你看上了李道長,是也不是?”蕭別離不想程英問得這般直接,一怔之下,躊躇道:“我只是不想她在歪道上越走越遠,最後最終無法回頭,誤此一生。”程英道:“蕭大哥心地善良,這我是知道的。可我終究心理上不能接受,你要和李道長一起,那小妹就在這裡祝賀你們。”蕭別離驚道:“英妹,你……你……”程英朝他躬身拜了拜,道:“蕭大哥,小妹這就走了。”說罷,背身而去。
蕭別離跟了上去,拉住她手道:“英妹,你真要……棄我而去。”程英並不回頭,道:“蕭大哥,你我情分已了,你還是回去陪青兒妹妹和李道長罷。”蕭別離突然大聲道:“不,要回去便一起回去。”
程英身形一顫,道:“蕭大哥,你莫逼我。”蕭別離想起程英的性子是外柔內剛,內心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可這時要叫他眼睜睜瞧著程英離開,心中如何舍得?咬了咬牙,突然從背後將她抱住,道:“今日你便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讓你走。”
程英眼眶一紅,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可她硬是不讓它流出來, 道:“蕭大哥,你逼我也是沒用的。”
蕭別離大聲道:“我來到這個世界,孤苦零仃,是你們,阿萍、無雙,還有你英妹,讓我感覺到人間溫暖,從此我的生活有了牽掛,我不再是孤苦一人,我愛你們勝過愛我自己,若是今日讓你離去,我會痛恨自己一輩子,也絕不願讓你孤身飄零在外,好,你不喜歡李莫愁罷,我這就讓她走,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快快樂樂的,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程英這時如何還能忍住淚水,哽咽一聲,淚花如線一般流了下來,道:“蕭大哥,你當真這般愛我……我們。”
蕭別離道:“是,便是有人拿刀在我身上斬一千刀、斬一萬刀,我也是這般說。”
程英這時轉過身來,紅著眼眶,抱著蕭別離道:“蕭大哥,我……我也愛你。我並不是真心想離開你,我只是……”
蕭別離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二人緊緊抱了一會,蕭別離道:“英妹,那,咱們回去罷。”
程英嗯了一聲,離開蕭別離懷抱,臉色酡紅,如同醉酒一般,低著頭不敢瞧他。
蕭別離牽著她的手返回破屋,周伯通嘖嘖道:“小娃娃本領不錯,我老頑童生平最怕女人,你是怎麽做到的,嘿嘿,這等齊人之福,我是享不來的。”
李莫愁見了程英這副模樣,不覺歎了口氣,心道:“又叫這小賊騙了人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