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別離突然現身,倒教李莫愁忽略了陸元那一聲情不自禁地莫愁,隻眼溜溜盯著他,惡狠狠道:“臭小子,你怎的來了?”蕭別離見她眼神中實閃過一道喜色,雖然很快壓下,可也實打實證明她很想瞧見自己。聽她故作惡狠來問,油然笑道:“我若不來,就怕你被這惡和尚打死啦。”李莫愁道:“我便是死,也不願見到你這臭小子。”想起在虎牢關時,被這臭小子又摸又親,不由又是忿恨又是害羞。
蕭別離瞧著陸元道:“陸右使可好。”
陸元道:“數月不見,恭喜蕭少俠做了中原武林盟主,武功更是再進一層。”
數月前,陸元和蕭別離曾有一戰,那時二人在劍術上的造詣,還不相上下,但如今瞧來,蕭別離已是勝他良多。也不知他這數月間,有甚奇遇。而當初那一戰,亦使陸元耗損大量內力,乃至在韓天棟後來的突然發難當中,力所不濟,被逼出明教。
聽他稱頌,蕭別離淡淡一笑,道:“右使這段日子去了哪裡,為何我派丐幫之人尋找,卻是一點音訊也沒有。”
陸元凝視著蕭別離,想起最近明教傳聞一事,可見他目中神光清澈,實不像大奸大惡之徒,道:“蕭少俠還是叫我陸元的好,我已不是什麽右使,說來徒令煩惱。”
蕭別離道:“那我叫你陸兄如何?”
陸元無論是年歲還是輩份,均比他高出一級,可他要叫陸元作陸兄,這自然是不想在李莫愁面前矮了輩份。
陸元笑道:“倒也甚好。”
蕭別離一指那倒地和尚,道:“陸兄,這人是誰,為何要與你相鬥?”
陸元看了李莫愁一眼,苦笑一聲,道:“我也不知道,你還是問問她。”
蕭別離奇怪的瞧著李莫愁,道:“問你?”
李莫愁哼了一聲,道:“你問我,我又問誰去?這和尚發了瘋似的殺人,我只不過出手阻止了一下,卻被他一路追殺,嘿嘿,若不是你口中的陸兄,我倒真叫這和尚殺了,你開心不開心?”
最後一句,語氣中卻是含著忿恨,她恨蕭別離那晚之後對她不理不顧,更恨他身邊盡是些鶯鶯燕燕。其實,她一直都在陸家莊附近徘徊,但盼能見這小賊一面,可蕭別離這些日子先是詐死,接著去了福建,回來之後忙著練兵,哪有時間出來遊蕩?
蕭別離詐死之際,李莫愁也曾一個人偷偷到他墳上哭了幾場。後來他回歸的消息傳開,又令她笑了幾場。她這一生當中,能令她又哭又笑,為之牽腸掛肚的人,除了一個陸展元,便只有蕭別離。可她深恨陸展元負心忘義,此時若是陸展元站在她面前,只會暴起殺人,又怎會還有情意可言?便是有些情意,卻也在十余年的時光當中伴隨著仇恨漸漸煙消雲散,更何況此時蕭別離又亂了她的心。
但她即有十余年為情所困的痛苦,輕易間又怎會再為情愫所累?是已她雖然心中想著蕭別離,但一見面卻是小賊小賊的喊著。
蕭別離聽她這般一說,約知事情原委,這惡和尚凶性大發,胡亂出手,這並不讓他出奇,吃驚的乃是李莫愁說她因這和尚胡亂殺人而出手阻止。要知要說胡亂殺人,李莫愁卻是大名鼎鼎的赤練女魔,說她胡亂殺人一點也不為過,如今卻因為別人胡亂殺人而出手阻止,這就說明這女魔頭有心悔過。
至於陸元,那定是因為深感當年負了李莫愁,想要見她,卻又不敢見她,所以一直跟著李莫愁,在暗中看著她、保護她。當年他一定是連容貌、聲音都改變了,以至現在李莫愁認他不出。
蕭別離不知道陸展元為何要詐死變成陸元,但即想自己都有詐死的一天,難道就不許別人有?這其中緣故,除非陸元肯對他說,否則甚難弄個明白。
看來陸元和李莫愁兩個都不認識這和尚了。蕭別離正要走到那和尚面前問個明白,忽然雙耳一鼓,聽到數丈外腳踏積雪的聲音。回過頭一看,只見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子忽然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蕭別離心道:“這不是菊花麽?”眼見菊花走來,陸元臉上閃過一絲苦色。蕭別離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促狹一笑。
李莫愁見到菊花走來,神色一冷,道:“來得甚好,今日當報那日之仇。”原來,菊花想殺李莫愁,雖然一開始叫蕭別離破壞了,但後來差使徐長老暗害,不過李莫愁為人生性謹慎,徐長老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有一次終於動手,徐長老卻傷在李莫愁五毒神掌之下,後來菊花又邀了明教中人相助,親自出手,和李莫愁交過一次手。那次李莫愁受了輕傷,最後仗著輕功遠遁了去。今日仇人相見,自然是分外眼紅。菊花雖被蕭別離破了九陰白骨爪,武功大打折扣,但根基仍在。
李莫愁出口挑恤,誰知菊花理都不理,徑直走到陸元面前,眼光蒙蒙,道:“你定要和她相認是不是?”陸元苦笑道:“沒有。”菊花道:“你知我為什麽一直戴著面具?”陸元道:“這是……”菊花道:“這是因為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我的面容只能教你一個人看見,旁人若是見了我的面容,我便立時殺了他再自殺了斷。”
她的語氣雖柔,但話語卻是令人觸骨驚心。李莫愁自然不知菊花口中所言的她便是自己,所以這時俏立一旁,冷眼觀旁。
陸元歎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又是何苦。”
菊花摸著他臉龐,道:“我這般愛著你,可你卻為何連對我正眼也不看一下。 www.uukanshu.net”
陸元不敢正視菊花眼睛,斜著視線道:“我……我……”
菊花道:“陸郎,當日娘臨死前對我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爹爹害她孤苦一生,死了之後,連個名分都沒討得,我當時自然是聽娘的話,對天下男人恨之入骨。”
陸元道:“我知道的,你別說了……”
菊花道:“不,我偏要說。可我在光明頂,爹爹不認我,還要殺了我,最後我受了傷,以為快要死了,是你救了我,照顧我,讓我知道,原來天下間還有一個男人待我這般好。”
李莫愁原本對菊花殊無好感,但聽到這時,卻也忍不住引起心中共鳴,神色間自然想起當年和陸展元在一起時的美好時光,可不知怎的,卻又馬上轉到和蕭別離呆在一起的日子。
菊花道:“從那時開始,我便知道自己愛上了你,無可救藥……”
陸元沒想到菊花竟在這種場面下將自己的心聲毫無保留的吐露出來,頓時面顯尷尬,道:“菊花,你快別說了。”
菊花卻是依然說道:“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我願意等你,可是陸郎,我都已經等了十年,你還要我再等多久?”
蕭別離心中微微一歎,不想這菊花竟深情至此,不由自舉地望了李莫愁一眼,見後者正望向過來,二人目光一觸,便即移開。心頭都是怦怦跳了幾下,心中都道:“難道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