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別離將牙簽卷在嘴邊玩了一陣,道:“你來啦!”隨即耳畔風響,豔四娘輕飄飄地落在他右側。蕭別離道:“怎麽樣呢,柳如煙答應見面沒有。”豔四娘道:“是啦,她答應啦!她答應明天和你見面。”蕭別離道:“那甚好。”豔四娘突然歎了口氣,道:“我突然有點擔心。”蕭別離道:“你擔心什麽,擔心我不是她對手。”豔四娘道:“你要知道,就在方才,我和青龍王鬧翻了,他是教主的人,哎!這下子,他們是要合起來對付我啦!”
蕭別離咬玩著牙簽,漫不經心道:“你想做教主嗎?”
豔四娘吃了一驚,訝道:“你是說……”
蕭別離道:“不錯,待我收拾了柳如煙,日後接掌太陽教,便扶你做教主,傳你乾坤大挪移和聖火令。”
豔四娘從未想過會得到蕭別離如此承諾,當真是驚疑不定,意外萬分。心念潮潮之後,半響方道:“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蕭別離吐掉牙簽,正色道:“你說呢?”
豔四娘遲疑道:“可是,你確信你能對付得了王立地還有柳如煙。”
蕭別離道:“對不對付得了,明天就能見分曉。”
豔四娘幽幽道:“看來我是白擔心了,聖教主神功蓋世,又豈將區區柳如煙瞧在眼裡。”
蕭別離朗聲一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你知道柳如煙身邊爪牙甚多,淨客居調教出來的黃衣殺手更是武林一絕,明天我要決鬥,絕不能分心,所以你知道我要你明天幫我做什麽麽?”
豔四娘輕聲歎道:“是保護你那四位美娘子罷。”
蕭別離側臉與她對視數眼,緩緩點頭,道:“不錯。你確實聰明至極。”
豔四娘低頭道:“我原本是想去瞧明天這場大戰的。”
蕭別離嘿嘿道:“有機會的。”
說著,翻落房頂,傳音上來,道:“今夜去休息罷,明日再見。”
蕭別離回到房中,屏絕了一切雜念,摸出懷中那柄黑黝黝的短劍。他將二指搭在劍身上,輕輕摸來摸去。他的心思隨著手指而動,漸漸侵入劍靈當中。
在這一霎,人劍共鳴,劍心通明。隨著共鳴的程度增加,劍身漸漸在他手中跳動,終至脫手飛出,劍茫大漲,在房中繞梁飛行。
蕭別離沉浸在一股極為玄妙的氣氛當中,仿佛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和劍。而在這一刻,劍成了他身體和精神的延伸,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他在心中凝勢,腦中出現兩個人影,在精神領域當中,一個幻想的對手出現在他面前。他凝劍成勢,斜望頭頂明月,在這一霎那,整個人的精氣神進入到最高境界。
要對付柳如煙,首先得克制她的白蓮神功。而要克制白蓮神功,非乾坤大挪移不可。他籍由劍癡前輩的梅花借勢圖、個字用勢圖,對乾坤大挪移有更深有一層領悟。
乾坤二氣,鬥轉氣衝,借衝成勢,用之殺敵。
乾與坤,即為天和地,又可衍生為陰陽,掌握乾坤,便等於掌握萬物至理。人之體內,自先天而來,便有乾坤二氣,至後天衍生出陰陽二氣。陰陽二氣,維系著人體的興哀和命脈。乾坤是先天,陰陽是後天。二者之間,高下立判。
當年震爍數百年的太極武當功,便是由陰陽二氣演化而來。但太極無論如何修煉,終至是後天境界,而人若想進化先天,非得修煉乾坤二氣不可。這乾坤二氣,乃是先天帶來,若不加修煉,而隨著歲月增長,自行散去。
這門乾坤大挪移實是從上古練氣士傳演下來,是練氣的宗祖。
蕭別離此時內力修為已至煉虛還神,若能演化乾坤二氣,有望突破天人合一,進入先天宗師境界。
要對付柳如煙以及白蓮神功,只有將乾坤大挪移的威力盡數發揮出來,方可湊效,而最關鍵的,便是這種發揮的方式。蕭別離已經想到了一招,天外飛仙。
他給這招取名為天外飛仙時,便想到終有一日要將這招演化至真正的天外飛仙。他在精神領域內不斷的開始演化,這種演化是逆向上推的,所以難度不言而喻。在精神世界裡,時間的流逝如流水一般,飛逝即過。轉望間春去秋來,花開花謝。幻化的兩條人影已鬥了不下萬招,一開始時,推演的難度極為巨大,二人的劍招交鳴速度也便相對而慢,但極至後來,時間流逝越來越快,蕭別離演化的速度也愈來愈快, 隻覺季節變幻先時還隔著一段時間,但後來已是令人眼花繚亂,比翻書的速度還要快了。
也不知窮盡了多少個季節,在精神領域裡度過了多少個時光,終於,兩條人影一分為二,蕭別離幾乎在難以察覺的時間裡飛掠半空,黑劍在這一刻居然變成了金劍,金光幾乎籠罩了整個精神世界,在這一霎那間,劍從天外飛來,這劍隨之越變越大,最終落眼處,盡是金劍的身姿,變成了一把始無前例的巨劍。劍自空中斬下,精神領域的世界立時一分為二,先被劍氣斬斷,接著巨劍淹沒了大地,整個精神世界像發生了一場極大的地震一般,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斬掉了整個世界。
推演至此,蕭別離精神幾乎消耗一空,若非他體內的乾坤二氣迅速吸收自然界的二氣加以補充,他整個人非得狂暴不可。
他吐出一口濁氣,終於睜開眼來。在推演的精神世界裡,雖然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春秋,揮出了多少劍,乃至最後一劍的斬斷世界,無論多麽的轟烈,但在現實世界裡,卻是平靜如常。但見短劍仍在房內盤旋,幽黑色的劍茫一吞一吐,劍身自顫,顯得格外興奮。
這正是劍心通明到一定程度之後,劍靈能感應到主人的進步,籍而感應到自己能力的增強。自蕭別離進入武俠世界,選中這把短劍開始,二者之間的命運便相始相終,連為一體。
蕭別離不知道的是,前途漫漫,若無此劍,他又能走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