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橋,你回來啦!快來,坐下吃飯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段松橋心思重重的回到家,一推開門,便見妻子歡快地跑了過來,細心的替他解下外袍,又將他扶到桌邊坐下。
若是在以往,段松橋一定會說:“夫人,你辛苦啦,又做了這麽多好吃的菜。”但是今天他沒有,他冷漠地望著妻子的一舉一動,望著滿桌的佳肴,卻發現一點食欲都沒有。
我怎麽會和這樣的女人結婚呢?她除了天天在家做飯,還能做什麽?她能和我談古論今嗎?不能。她能和我討論四書五經嗎?不能。她能陪我下棋陪我吟詩嗎?不能。她什麽都不能,這樣的女人,又有什麽好,我為什麽以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呢?我真是瞎了眼。直到遇上如煙,我才發現,原來我這一生全都白過了,我最愛的是如煙呀,又怎麽會是眼前這個庸俗的女人?
“我不吃了,我累了,先睡了。”
段夫人吃了一驚,望著丈夫漠然的臉色,呆呆道:“相公,我做錯什麽了嗎?”
段松橋頭也不回,轉頭倒到床上,呼呼大睡。
他一連三天,根本沒有碰他的妻子,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每天都是早早出去,很晚才回來,一回來,便是呼呼大睡。
細心的妻子在他衣服上聞到了女人的香味,這當然不是她的味道,因為她從來不抹胭脂。她傷心難過,偷偷哭了一晚,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加倍的對待丈夫好。
但男人已經厭倦了她,又怎麽會將她的一切看在眼裡,就算看見了,也隻當沒看見。
這天早上,她悄悄跟著男人出門,她想知道為什麽自己的丈夫不愛自己了。她跟了出去,她看到丈夫跟一個絕色美人在一起,她的一顰一笑是那麽美麗,美得就像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的仙子。丈夫臉上露出的笑容,那正是他以前對自己露出的,他眼中的溫柔,嘴裡的甜言蜜語,那不正是他以前對自己說過的,做過的嗎?
她絕望的攤倒在地上,丈夫每天早出晚歸,原來是和這個女人在約會。她在那裡無聲地哭泣,丈夫卻在那裡笑得極為開懷。他們相互依偎在一起,瞧,多麽恩愛呀!可這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啊!
她癡癡地望著丈夫,就在他們身後不遠,可丈夫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或者壓根兒就沒有心思。他現在的眼裡和心裡,除了這個女人,又還有誰呢?
她再也瞧不下去,回家痛哭了一場。但她還沒有死心,還是想挽救丈夫的心。她痛哭一場之後,勉力收拾心情,將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又做了一頓丈夫最愛吃的菜。她靜靜地坐在桌上,等著丈夫的歸來。如果他肯回頭,她願意原諒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很晚的時候,丈夫回來了,一臉的幸福。他看到精心打扮過的妻子,吃了一驚,道:“你穿成這樣,想做什麽?”妻子甜甜一笑,強忍內心的心酸,道:“你回來啦!一定是肚子餓了吧,快來,嘗嘗我給你做的菜。”
他走過去,根本沒有坐下,“我不餓,從今以後,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今天回來是告訴你,這個家,以後我不回了。”
這一句話,無疑晴天劈雷,打碎了她裝作堅強的心,在這一刻,眼淚如同珠點一般,任憑滑下。
“為什麽,我哪裡不好,你說出來,我一定改。”
丈夫輕蔑的一笑,道:“因為我不愛你了。”
她緊緊攥著筷子,便連指甲都深入到肉裡去了,可她感覺不到痛。
“我就真的比不上那個女人?”
她驚恐、無助、絕望、傷心,在這一刻,情緒迸發,哪還能抑製得住?
他笑了起來,笑得那麽無情,像是根本不認識她一樣,道:“你怎麽能和如煙比,你連和她提鞋都不配。”他淡定地從懷裡掏出一紙休書,扔到地上,道:“這是休書,從今以後,你就再也不是我段松橋的妻子。”
她淚眼已經模糊,心如刀割似的,望著這個男人,自己的丈夫,這還是自己認識的段松橋嗎?他真的是以前那個寵愛自己,呵護自己,體貼溫柔的松橋嗎?
她突然拿起一把剪刀,衝了出去,竭廝底裡,“我要殺了那賤人……”
她還沒衝出房門,便被他攔住,緊接著,便是狠狠地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臉上,“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叫如煙賤人,你才是賤人,休書已下,你我再也沒有關系,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回來。”
他說完這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無力地坐在地上,臉上是火辣辣的痛,可臉上這點痛算什麽,心裡才是最痛的。
“松橋,你回來,松橋……”
她大喊,喊得那麽蒼白,又喊得那麽令人心碎。
…………
“柳如煙,你這個賤人,你還我丈夫。”
“啪。”
段松橋又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滾,你來這裡做什麽。”
“松橋,你回去吧,你和我回家好不好,從今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我一定會加倍好好的對你,松橋,你回來,你回來呀!”
段松橋無比厭惡的看了一眼幾近瘋顛的她,“我已經和你恩斷義絕,再也瓜葛,你老是糾纏我做什麽,你這樣做,只有令我更加厭惡。我現在一看到你,就感到惡心,還不快滾。”
“不, 這不是真的,松橋,你一定是被這女人迷住了心眼,只要我殺了她,你就會醒來。”
她提劍,踉踉蹌蹌衝了過去,舉劍刺向柳如煙。
柳如煙就站在那兒,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她淡淡的笑著,無視這一劍。
噗……
劍起,臂斷,血迸。
“啊……”
她捂著斷臂,不可思義地瞧著這個男人。
曾經的丈夫啊,居然用劍斬斷了她的手臂。
這時他的臉上,哪還有半分以前的模樣,他猙獰,瘋狂,如失心瘋一般,拔出了劍,斬斷了妻子的右臂。
“滾,你這個蠢女人,還不給我滾。”
他用趟血的劍尖指著她,眼神裡是赤裸裸地殺意。
這就是他以前的丈夫呀,根本看不到一絲的情意,一絲的愧疚,甚至一絲絲的憐憫。
在這一刻,她已經死了,一個人連心都死了,又怎能說是活著?
她逃了出去,倉皇得如同被人追趕的狗一般,在這一刻,什麽丈夫,什麽夫妻之情,全都化為煙消雲散。
只有那個女人,還宛若無事地站在那兒,她瞧著這一切,似乎在看一場戲,似乎這一切都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她不是仙子,她是魔鬼。是她毀了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