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縣老爺及一乾衙差閑雜人等一走,唐豆豆笑嘻嘻走過來,道:“蕭哥哥,你看我做得怎麽樣?”蕭別離伸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道:“很好。”唐豆豆頓時抱著他一條胳脯撒嬌般道:“我就知道,你會誇我。”
牡丹道:“公子爺,你說那個什麽俯尹公子還會不會報復?”青青答道:“他再敢來,不用唐姐姐動手,我用棍子敲他腦袋。”唐豆豆咯咯笑道:“他不怕再變成豬頭,我也不介意再出手。”
四人重新坐下,喚來一旁戰戰兢兢的小二,吩咐重新上菜上酒,那小二忙不迭的去了。劉詩詩下得樓來,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我好像聽到打鬥聲。”唐豆豆道:“你呀,不早點下來,錯過好戲啦!”劉詩詩忙問緣由,唐豆豆便添油加醋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還舉了舉拳頭,道:“劉姐姐,你看,這就是會武功的好處。”
劉詩詩和牡丹都不會武功,聞言歎了口氣。要是單獨讓她們碰上這種事,那非得吃虧不可。青青忽道:“你們不會武功,可以學呀!我以前也不懂武功,全是蕭哥哥教我。”二女頓時心中一動,齊齊望著蕭別離。
蕭別離搖搖手,笑道:“你二人沒有練武的根骨,便是勉強學來,也練不出什麽結果,青青根骨清奇,你們就沒得和她比啦!”這話說得青青甜甜一笑。
蕭別離道:“世上的事情,也並非全由武功高低決定,你武功再高,還是敵不過別人的陰謀詭計,所以呀,人能懂得知足,便萬事無憂。”
詩詩、牡丹、青青聽得不斷點頭,唐豆豆道:“那你武功這麽高,你便知足了麽?蕭哥哥,我們還不知道你有什麽願望呢?”
蕭別離道:“我能有什麽願望,最主要的,便是活著,能活著,才有希望。”
是啊,生命之所以稱頌,那是因為你活著。
眼見天色不早,劉詩詩已決定出去引采花賊現身,重新打扮一番之後,便從客棧出去,蕭別離自是暗中保護,余三女留在客棧等候消息。
三女中,青青棍法堪比打狗棒,尋常武林中人,倒也不虞,再加上唐豆豆,留在客棧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劉詩詩在街上轉了一陣,眼見天色越來越暗,行人漸少,一個人走在路上不免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蕭別離就在暗中保護,心一下子便又安定起來。她此時打扮得極為漂亮,若那采花賊當真覬覦美貌姑娘,當應上鉤才對。
沒過多久,劉詩詩走到一處胡同口時,忽然一陣冷風吹過,感覺一陣不舒服。她正待呼叫蕭別離,蕭別離已是在她耳邊傳音道:“站著別動。”便見左旁房頂陰影一閃,蕭別離已是縱躍而出。不遠處,有人發出一聲輕啊,隨即蕭別離消失。
她在原地呆了一陣,耳旁聲響,蕭別離已是飛落而至。她一人獨處時間雖短,但這期間心裡七上八下,焦急無比,也不知蕭別離發現那采花賊沒有,二人之間勝負如何?待到蕭別離現身,馬上撲過去緊緊將他抱住,喚道:“公子爺!”
蕭別離感應到她情緒起伏偏大,任她抱著,在她後背拍了拍,道:“我沒事。”二人相擁一會,詩詩漸漸平靜下來。紅著臉,放開了他。
劉詩詩道:“抓到人沒有?”
蕭別離嗯道:“那人太過膿包,被我追上去一招殺了,就憑這點本事,也想做采花賊。”
劉詩詩見采花賊死了,心中趨為安定,道:“那是公子爺太厲害了!”
蕭別離眉毛一皺,道:“不對,我們上當了。”
劉詩詩見他神色突然變化,也跟著吃了一驚,道:“怎麽了。”
蕭別離叫聲:“青青。”已無暇多作解釋,一隻手抱著劉詩詩飛上房頂,幾個起縱,速度朝客棧趕回。
待他回至客棧,便感不對,空氣中多了一絲魔氣。他自窗口飛落,便見三女房中已有打鬥痕跡,牡丹、唐豆豆暈倒在地,青青不見了。
劉詩詩瞧清如此模樣,啊呀一聲,趕緊去搖醒二女。
唐豆豆身具武功,被她一搖,便即醒來,見到詩詩,大聲道:“劉姐姐,蕭哥哥呢?快,青青被人抓走了。”
劉詩詩回頭一瞧,蕭別離早破窗而出。
天空下,灰影蒙蒙,一條紅色人影飛速掠過。他手裡抱著一人,正是昏睡的青青。他此時已到城郊,離客棧有七八裡遠,自信已騙過對手。他正感得意,擄了這生平最佳的一具爐鼎,若是用來修煉血照功,無疑事半功倍,不單能速度恢復傷勢,甚至還能更進一層。
此人正是太陽教血照長老。他前時被蕭別離打傷,留在此處,擄掠處子采食陰氣以補滋身體,恢復元氣。蕭別離及四女現身,他便對青青垂涎三尺。如此絕佳的體質,乃是用作練功爐鼎的最佳選擇。他雖顧忌蕭別離,但無法阻擋內心對青青的垂涎,是已才想出這種調虎離山之計。
此舉雖然冒險,但他顯然覺得此時已經成功。
但他未高興太久,忽然間,身子一頓,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不知什麽時候,前面背對著他多了一人。他吃了一驚,對這人影又怎能忘記。他大聲道:“是你,你怎麽追上來的?”
蕭別離回轉身子,冷冷道:“你以為你快得過我。”
沒錯,這世上能在輕功上勝出蕭別離的,實在沒有幾個。但他又如何能輕易感應到血照長老的逃走路線?莫忘了,他身上有一柄通靈的短劍,更是有著頗為強大的精神力。這種精神力加上短劍,血照長老休想在他感應范圍內擄走青青。
血照長老又驚又懼,實在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是如此強大。但他一隻手製住青青,道:“你以為你救得了她,你往前一步,我便殺了她,大家一拍兩散。”說完,便是陰森森瞧著蕭別離。
蕭別離果然不敢往前一步,但他目光森寒,殺意逼人。不知怎麽的,血照長老覺得此刻的蕭別離,極為古怪可怕。便是有人質在手,他仍是感覺一陣不由自主的心悸。
蕭別離道:“你以為,我今天會放過你?”
血照長老暗覺自己無用,面對這年輕人氣勢,為何會感覺到害怕,他抬起一掌,懸於青青頭頂,道:“你再不讓開,我便立馬殺了她。”
他知青青和蕭別離天天呆在一起,二人關系非比尋常,此舉無疑為自己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蕭別離盯著他道:“你試試。”
血照長老心下一疑, 只因擄人至親危脅對手的事情不是沒乾過,但猶能如蕭別離這般冷漠決然的可幾乎沒有。他一時之間,有些猜不透蕭別離的心思。不知這青青又是不是他最親最重的人了。
忽然間,他心中警兆大起,但見蕭別離背手負立,也不知危險從何而來,但他邪妖之人,對危險感應一向是極為敏感,在這當兒,雖不知危險從何而來,還是忍不住回頭一瞧。
這一瞧便是永遠。只見灰空中一柄短劍無聲無息飛空刺來,其迅之快,非人力所能極及。他也便是僅僅能夠看上這麽一眼,待要身子作出如何反應,已是不及。短劍飛掠,穿其腦門而過。
蕭別離運用精神力,果然是百步之內,劍不虛發。
血照長老也許至死都沒想過,眼前之人,武功已是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短劍殺死血照長老的那一刻,蕭別離已是飛掠過去,將青青抱回懷中。
只見短劍在他頭頂盤旋,如塵世謫仙。他神情專注,充滿溺愛,輕輕撫摸著青青嬌美的臉龐。只聽他喃喃道:“我答應過獨孤前輩,要照顧好你,誰敢害你,我殺了誰。”
他能有今日,全仗獨孤無名的遺書,助他突破境界,武功一日千裡。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是對他多大的幫助。似他這等人,一旦突破境界,進展會是如何飛快。在他心中,早將獨孤無名當成師父,早將青青當成至親,他一定會拚盡全力,呵護這份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