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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六章 巧渡渭水

　殘陽將天空染成了一片鮮豔的橙紅色，遠處的雲朵一排排的，在夕陽的映襯下，仿佛是一團團正在翻滾的火焰一般，隨著陣陣微風，緩慢的飄動著。

　東方的天際邊慢慢的籠罩起了一絲陰沉，緩慢的向西擴散著。隨著黃昏漸漸的逝去，戰場上也趨向去平靜。

　石勇死後，羯人又進攻一個多時辰，石勇身死的消息才漸漸的在羯軍當中傳開。

　不過與匈奴和鮮卑不同，羯人大軍的構成相對較松散，而且石勇在羯人中原本只是一個中型部落的首領，並不像軻比能、步度根又或者劉豹在族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羯族人對石勇這個大帥並沒有什麽歸屬感，所以石勇死了並沒有對羯人大軍的進攻造成致命的影響。

　阿鬥繞了一個圈，又回到軍陣當中的時候，才發現羯人的進攻仍然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若不是藤甲兵刀槍不入和諸葛連弩發揮奇效的話，說不定現在陣線已經漸漸的被羯人所撕開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羯人也發現漢軍的藤甲兵全都如同怪物一般，各個刀槍不入，除了幾個少數倒霉的藤甲兵在混亂的戰場上被踩踏而死以外，蜀軍基本上沒有任何的傷亡。

　羯人終於退卻了，漢人藤甲兵刀槍不入，再這樣打下去，羯人只會空耗兵力，所以羯人在久攻不下的情況下，選擇了暫時退兵。不過即使是這樣，羯人還是留下了兩萬多屍體，而且還有一萬多人受了傷。

　天氣慢慢變熱，這對於這些身受外傷的羯人傷兵將會是一個很大的考驗。夏季病菌比較多，傷口也比較容易感染，按照羯人那差勁的醫療水平，這些傷兵至少又要減員掉四分之一。

　羯人退走了，阿鬥馬上命人打掃戰場，清點戰果。

　戰場上，羯人騎兵與馬匹的屍體遍地都是，特別是進入諸葛連弩的射程以後，幾乎沒走一步，都能夠看到羯人的屍體，時不時兩個沒有斷氣的羯人會呻吟一兩聲，而蜀軍會毫不客氣的走上去，補上一刀。

　張嶷帶著清點後的結果走了過來，而阿鬥馬上開口問道:“損失情況如何?”

　“回稟太子殿下，初步估計，只有不足百人在亂軍中被踩死，另外還有五百多人骨折了。”

　阿鬥點了點頭，以一百多人戰死五百多人受傷的代價換取對方兩萬多人的性命，這絕對應該是一場大勝。

　“只是我們這一仗足足消耗了箭矢近五十萬支。”張嶷接著說道。

　“這麽多?”阿鬥心中一驚，阿鬥也知道諸葛連弩對箭矢消耗非常厲害，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當初諸葛亮草船借箭的時候，兩個時辰曹軍頂多射出了二十萬支箭矢，而如今這一戰，同樣是兩個時辰，竟然消耗了近五十萬支箭矢！

　諸葛連弩一弩十箭，除去拉弦和安放箭矢的時間，射速也要比普通弓箭快三倍。

　如果算算羯人的損失，平均二十支箭矢都不能殺死一個敵人，不過拋射的命中率本來就低，這麽遠的距離，能夠射中要害的幾率就更低了，而且羯人也會用兵刃格擋，五十萬支箭矢，能夠造成這樣的效果，也實屬正常。

　此時阿鬥終於明白，為什麽記載上秦軍每次出征都會帶上百車的箭矢了，箭矢這東西，在戰爭中根本經不起消耗，如此算來，當初周瑜讓諸葛亮造十萬支箭，多少都有些小家子氣了。

　“太子殿下，還有一件事。”張嶷苦著臉接著說道:“那些元戎連弩壞了不少。”

　“壞了多少?”阿鬥急忙問道。

　“已經有一千五百多無法再繼續使用了。”

　“一千五百多?怎麽會有這麽多?”阿鬥這次可真的嚇了一跳，一戰就射壞了一千五百多諸葛連弩，等於一下子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戰力，這個數字對於蜀軍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損失。

　阿鬥心中升起了一絲無奈，弓弩在戰鬥中因為過快頻率的使用出現故障是很正常的，不過將近三分之一的故障率，這也太高一點了。諸葛亮所設計的諸葛連弩為什麽如此不堪，一場大戰就壞了三分之一，這諸葛連弩實用性也太差一些了吧！

　隨後阿鬥細細一想，又馬上明白過來，歷史上的這個時候，諸葛連弩應該還沒有出現，諸葛亮不把諸葛連弩拿出來，肯定是穩定性有很大的問題。而後到了幾十年後，諸葛亮才慢慢的解決了這個問題，設計出來更加結實耐用的諸葛連弩。所以如今阿鬥所使用的諸葛連弩，頂多算是個半成品，自然不夠結實耐用。

　“還有多少能夠修複再用?”阿鬥急忙問道。

　“弩弦斷了的還可以修複，但是零件壞了，就沒有一個能修的好了。而且咱們的士兵都是蠻人出身，那些笨手笨腳的家夥，乾粗活還行，修東西嘛……哎，看來還是需要專門的工匠才能修。”張嶷答道。

　“修不了就算了吧，好好的留著，等以後找丞相再修。不過你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把所有的箭矢都搜集起來。”阿鬥馬上吩咐道。

　諸葛弩的箭矢都是特別製造的，每支箭矢長八寸，長一分或者短一分諸葛連弩都不合用，況且諸葛連弩對箭矢的消耗非常厲害，蜀軍自己又沒有製造箭矢的能力，所以要馬上回收箭矢，以準備下次使用。

　蜀軍射出去的箭，大多數都射空了，全都插在了地上，但是數量太大了，蜀軍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才將所有的箭矢收拾完畢，而經過回收後，能夠繼續使用的箭矢只剩下三十萬支。

　張嶷急匆匆的闖進了中軍大帳，還沒來得及喘氣，就開口說道:“太子殿下，探馬來報，東面來了大批胡人，距離此處已經不足兩個時辰的路程。”

　“敵人有多少?”

　張嶷搖了搖頭:“很多，非常多，根本看不到邊際。不過從旗號來看，軻比能、步度根和劉豹都來了！”

　“看來圍困長安的胡人是傾巢而出了。”阿鬥微微歎道。

　跟羯人交戰的地方距離長安只有一百多裡，尚不足二百裡的距離，阿鬥也沒指望不會被長安的胡人大軍發現，只是沒想到胡人會傾全力而來。

　雖然藤甲兵刀槍不入，但是幾十萬胡人，就是耗也能把蜀軍全耗死，所以阿鬥果斷的選擇向北面撤退。

　蜀軍一個多時辰以後，鮮卑族的先頭部隊就到達了這裡。

　行軍打仗，人越多行軍速度就越慢，所以胡人的主力部隊並不算是快，相反先頭部隊的速度倒是要快上了不少，所以僅僅用了一個時辰就到達了。

　望著滿地羯人的屍體，還是四處散落的箭矢，仔細的查探了一下羯人身上的傷口還有地上濕漉漉的鮮血，鮮卑人馬上明白過來，這裡不久前剛剛進行過一場大戰。

　兩萬多具羯人的屍體，再加上戰馬的屍體，平放在一起是何其震撼人心！而更讓鮮卑人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沒有發現一具漢人的屍體！

　難道是羯人敗了?眼前的這一幕馬上讓領兵的鮮卑人將領聯想到了這個問題。漢人能夠擊敗羯人，說明漢人這夥援兵的實力非常強大，至少憑著這點先頭部隊不是漢人的對手，於是這名鮮卑將領只是派人四處去追查漢人撤退的時候有沒有留下痕跡，而沒有敢貿然的去追擊阿鬥。

　又過了一個時辰，軻比能領著大軍也來到了這裡。

　空氣中飄蕩著的血腥味讓軻比能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妙，而後，當軻比能見到滿地的羯人屍體的時候，心中也被嚇了一跳，軻比能偷偷的估算了一下，這裡少說也有一萬五千具到兩萬具的屍體，而且全都是羯人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羯人就損失了一萬五千人，戰況的慘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單於，你看，這裡都是羯人的屍體，為什麽沒有漢人的屍體呢?難道漢人的屍體都被運走了?”劉豹開口問道。

　軻比能搖了搖頭:“有些不對勁，羯人損失了這麽多人，漢人的損失肯定也不在少數，估計漢人最少損失了兩萬人，從這漢人營寨留下來的痕跡看，漢人應該才走了沒多久，這麽短的時間裡，漢人絕對不可能運走兩萬具屍體。”

　“可是這裡連一具漢人的屍體都沒有，難道是就地火化了?”劉豹喃喃說道。

　旁邊一名鮮卑將軍急忙插話道:“左賢王，應該不會是這樣，我們已經查探過附近了，完全沒有火化的痕跡。”

　“那就是埋了！”

　“也不太可能，附近也沒有發現新土。”

　“見鬼了，難道是憑空消失了不成?”軻比能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旁邊步度根撇了撇嘴，開口說道:“哼，說不定漢人一個沒死，所以才沒留下屍體。”

　“這不可能！”軻比能和劉豹同時說道。

　“有什麽不可能的，漢人詭計多端，說不定有用了什麽計謀。”步度根接著道。

　“用計謀?步度根，你看這裡是一片平原，一眼望能看到天邊，漢人能用什麽計謀！而且羯人都是死於外傷，傷口躲在正面，應該是在正面交戰當中被殺死的。”

　“哼……“步度根冷哼一聲，沒有言語，軻比能說的很有道理，步度根也沒有反駁的余地。

　軻比能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漢人向那=哪個方向跑了?”

　“回單於，從痕跡漢人撤走的痕跡來看，他們是朝北方逃跑的。”軻比能旁邊的將領馬上答話。

　“北面?北面是渭水！漢人為什麽向那邊跑?”軻比能自言自語道。

　“也許漢人是準備渡過渭水逃跑，只要漢人渡過渭水，如今渭水水量充沛，可不是冬天那時候了，現在咱們的騎兵根本沒法子渡過渭水，所以漢軍只要渡過渭水，我們就追不上了。”劉豹答道。

　龐統當初鑿沉了渭水上所有的船隻，使胡人無法渡河，而後來，胡人則等到了中秋以後才渡河的，那時候渭水水量很少，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乾涸，馬匹可以尋找到河水較淺的地方成功度過渭水。而如今已經進入夏季，渭水水量漸漸變得充沛起來，沒有船隻，胡人騎兵是無法渡河的。

　聽劉豹這麽一說，步度根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當中透著一骨子嘲諷。劉豹自然聽出來步度根笑聲裡面還有股別的味道，頓時大怒道:“步度根，你笑什麽?”

　“笑什麽?當然笑你了！漢人渡過渭水……可笑……哈哈哈……漢人拿什麽來渡過渭水?如今渭水上根本沒有幾條船，漢軍那麽多人，他們怎麽過?難道全都遊過去不成?你以為漢人各個都有那麽好的水性?”

　無論是鮮卑人還是匈奴人，都是自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旱鴨子，入不得水。如今渭水上沒有幾條船隻，根本不足以運輸大軍，當然渭水也是可以遊過去的，只是夏天的時候，渭水水流湍急，水量又大，河面也寬，除非是水性特別好的人才能夠遊過去，一般水性的人根本難以遊過渭水。

　“行了，都別吵了。”軻比能臉色一沉，接著說道:“不管漢人為什麽向北面逃跑，咱們追上去看看就是了。若是那些漢人沒有辦法渡河的話，正好，這渭水河邊就是漢人的葬身之地！”

　與此同時， 阿鬥也到達了渭水河邊。

　渭水作為黃河最大的支流，也有著跟黃河差不多的特性，那就是地上河。

　算起來，渭水的地勢要比黃河乾流還要高一些，要是渭水水位反而低的話黃河水可就反灌進渭水了，而且在夏季的時候，渭水的流速不比黃河差到哪裡去，那湍急的河水，想要遊過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龐統雖然鑿沉了渭水上的船隻，但是總有幾條漏網之魚，而且蜀軍也可以就近製造木筏。不過這些都不足以支撐三萬大軍渡河，船只和木筏只是幫助運送一些物資罷了。

　若是一般的士兵，恐怕就會被困在渭水河邊了，但是阿鬥麾下的這些藤甲兵卻不一樣。要知道藤甲出了刀槍不入以外，還有另外一個特點，就是渝水不沉，正副藤甲如果綁好了擺在河裡，甚至都可以當做小舟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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