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午你去我家,親自邀請我父親去參加你的訂婚宴。”譚祥緊盯著范傑。
“這不大好吧,這事應該是我父親出面的。”
“怎麽不好!你父親不是不在這裡嘛,你這個當事人親自上門也是一樣的。你要是不去……”譚祥嘿嘿笑了兩聲。
范傑不知道譚祥到底和誰學的,看實在躲不過了,就隻好點頭答應下來。
“那下午就去。”譚祥聽見范傑說答應的差點高興的跳了起來,其實范傑不知道譚延闓雖然身體很好,但實際上心裡抑鬱,在常年陪伴的譚祥眼裡,人已是消瘦許多。
吃過午飯,范傑帶著譚祥去了姐夫家裡,找了幾份字畫,又找東西製作了一份請柬,才和譚祥一起去了譚家。
范傑自從軍營出來,就沒換衣服,穿的是軍服,來到了譚延闓在南京黃浦路的府邸,譚祥上去敲門:“王媽,開門!”
范傑在後面拿著禮物,笑了笑,無意間,無意間四周看了看四周,卻發現在旁邊的樹影下,牆角等許多不顯眼的地方,都有人影閃動,不自覺的將手放在了槍上,范傑突然一陣驚悚的感覺傳來,他知道這是自己被人用槍盯上的感覺,上過戰場的人都會培養出來的。
他慢慢的將手放下來,這種感覺慢慢的消散了,但范傑依舊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突然范傑感到有人拍自己。
“走了,發什麽愣啊。”范傑這才回過神來,是啊,這是行政院長家,估計是哪位達官貴人來訪,加強戒備罷了,自己是在有些過敏,看來還是剛下戰場的原因。
范傑隨譚祥往裡走,走到樓前,在台階上站著王媽和一位身穿灰色中山服的中年人,中年人樣貌及其普通,而且面無表情,譚祥,走上去和王媽說了幾句。
又回過頭來對范傑說:“不好意思,煥然,有貴客來了,麻煩你將禮物給王媽,還有你的武器也要給這位先生。”
范傑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將身上的毛瑟手槍遞給中年人,中年人接過後,看了兩眼,又對范傑說:“還有?”
譚祥覺得奇怪,也盯著范傑,范傑無法,隻好將自己腰後的左輪手槍遞過去,又彎下腰,將綁在左踝內側的小手槍也拿了出來。
譚祥一臉驚訝的目視著范傑,指著他“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范傑一臉平靜的說道:“不好意思,剛從戰場上下來。”
灰衣中年人讓開路,放范傑過去,范傑一拉還在一旁瞪著的譚祥,走了進去,譚祥這才晃過神來,一下子掙脫范傑,奇怪的問道:“你怎麽帶那麽多槍啊。”
范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職業習慣罷了,軍人嘛。”其實范傑身上還有兩把匕首,可能中年人認為范傑已經將槍全部交了出來,就沒有威脅了,也沒想到他身上還有兩把匕首。
“要不我也送你兩支手槍,女孩子手上有兩把槍總是好事。”范傑接著說。范傑話音剛落,裡面就傳來一聲:“說的好!”
范傑和譚祥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屋裡,屋裡坐著譚延闓和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很明顯剛才說話的就是這位婦人。
譚祥一見這位婦人,就連忙報過去,抱住了中年婦人的脖子:“乾媽,你今天怎麽來了。”
范傑一聽譚祥管這位婦人叫乾媽,就知道這位婦人就是校長蔣總司令的夫人,中國民國現任國母宋美齡。
只見宋美齡對譚祥說:“人家說的對,女孩子要獨立,要自強,要能懂得使用武器保護自己。”說完,就看向了范傑:“你是?”
范傑不敢怠慢,上前敬禮:“學生范傑,見過師母!見過伯父!”
“你也是黃埔的?”宋美齡問道
“是的,學生是黃埔四期步課的。”范傑恭敬的回答道。
“他是前教育總長范源濂的侄子,現在著名的久大和永利就是他們家的。”譚延闓給宋美齡說道。
“哦,怪不得叫你伯父呢,這孩子挺有意思的。”宋美齡道。
“煥然啊,你什麽時候來南京的?”譚延闓問道。
“就前兩天,校長石11月20日下令將第二師調回南京,衛戍首都,晚輩便隨第二師從鄭州回了南京。”
“你們倆怎麽碰到一塊兒的?”譚延闓問道。
“晚輩上午是去中央大學看望舅舅,正好碰上……”范傑看向譚祥。
譚祥接著范傑的話說:“我今天去找小橘玩,就待在了曾昭掄先生家裡。”
“哦!是這麽回事。”譚延闓點點頭,“煥然啊,你父親上個月給我來信說,他已經和湖南師范的老師們,弄出了一套完整的漢語拚音,並已經在湖南師范試行,效果很不錯,還把這一套東西都送了過來,我還有些音不大會讀,你自己怎麽樣,會讀嗎?”
“會一點,晚輩在湖南大學待過幾天,看老師們弄出來不少,也學過一點。”
“那走上樓,去書房,你教教我。”說著便站起身來,范傑趕緊上前攙扶。“曼意啊!你多陪陪你乾媽!我先上去了。”最後一句是對宋美齡說的。
宋美齡點點頭,范傑便扶著譚延闓上了二樓,譚延闓步履蹣跚,顯得老態十足,可是一進書房,就掙脫范傑的手,精神抖擻的走到了書桌的椅子上,范傑也不覺得奇怪。
拿起旁邊略顯溫熱的茶壺給譚延闓倒了一杯,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譚延闓慢慢的點點頭:“煥然啊,你現在在第二師任什麽職務?”
“侄兒,現在在第二師,給黃傑副師長擔任副官。”
譚延闓點點頭:“黃傑,人還不錯,不過我聽說中正有意把他調到第一師去。”
范傑突然抬起頭來,黃傑如果真要調到第一師去,對他的計劃可是很大的打擊,難不成他還要隨黃傑一起調到一師去嗎,那裡他課沒多少熟人可關系可用。
譚延闓仔細給范傑說道:“現在二師師長顧祝同已經提升為第一軍軍長,但是他卻指揮不動第一師,所以第二師長的位子他是要牢牢的抓在手裡的,而第一師師長劉峙升任升任第2路軍總指揮,第一師師長便又副師長徐庭瑤代理師長。可徐庭瑤並不是中正的核心嫡系,所以這個代理師長他是坐不長的,早晚得給胡宗南騰位子,至於黃傑,中正不想他在第二師副師長這個位子上閑著,有意調去第一師填補空缺,還有唐俊德現在任一師二旅旅長,黃傑去了,他就要調走了。所以黃傑在第二師也待不長了,你有什麽打算,可要造作準備啊!”
范傑點點頭,心裡已經在不停的思索起來。
樓下,宋美齡坐在沙發上,譚祥正在給他倒茶,冷不丁,譚祥聽乾媽說道:“這位范傑,不會是你父親給的選的東床快婿吧。”
這一下可把譚祥嚇著了,茶水都倒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譚祥趕緊解釋說:“乾媽,你這可弄錯了,人家范傑這回來找父親,就是送請柬的,人家馬上就要訂婚了,對象是自家表妹,那可是曾家的姑娘,別說我沒這份心了,就是有這份心也搶不過啊。”
宋美齡一笑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轉口問道:“曾家,是那個曾家嗎?是在南京訂婚嗎?”
“當然是那個曾家了,不過不是曾國藩的後人,是曾國荃的玄孫女。訂婚宴不是南京舉辦,是長沙老家,父親最近身體有些不好,正好回長沙老家休養休養,那裡的天氣對父親的病有好處。”譚祥趁機將事情說了出來。
宋美齡點點頭,記了下來,真正做主的還是她丈夫,但是信息她還是得傳到。
范傑和譚延闓在樓上聊了一陣,便將請柬遞給了他,譚延闓表示如果有時間,一定回去,譚延闓是老狐狸了,自然明白女兒的把戲,不過有個理由躲開南京這攤是非漩渦,總是好的。
范傑待了一會便起身告辭,譚延闓點點頭。范傑下了樓,和宋美齡告辭,譚祥送了出來。
范傑在門口從灰衣人將自己的槍拿了回來,毛瑟手槍插在肩帶上,左輪手槍放在後腰。范傑拿起自己的小手槍, 看了譚祥:“這是勃朗寧M1906袖珍手槍,是世界上第一支袖珍型自動手槍,彈匣容彈量是6發,有效射程在30米左右,在歐洲受到廣泛歡迎,中山先生生前就曾隨身攜帶這種槍以備不測。好了,現在這支槍送給你了。”
譚祥本聽著范傑介紹這支槍,有些不解,當聽到中山先生也使用過這種槍,就覺得這槍不錯,最後聽到范傑說這支槍要送給自己,立馬就愣了。
“你送給我,我一個女孩子家要這槍有什麽用,不要不要。”說著,揮手拒絕,可眼睛卻還盯著槍看。
范傑拿出彈匣,將裡面的子彈取出來,放在一個盒子裡,又將彈匣裝上,將槍和盒子遞給譚祥:“有空你找人多教教你,女孩子有把槍防身,將來丈夫也不敢欺負你,拿著吧,我那裡還有一款毛瑟1916式袖珍手槍。回長沙以後,我還打算教憲楷和憲植她們學會使用手槍,這樣我也不用擔心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有個萬一。”
譚祥接過槍,仔細看了幾眼,再抬頭時范傑已經離開了,那隻好拿著槍回了屋子,因為子彈已經卸了下來,多以灰衣人也沒管。宋美齡看著譚祥拿著一把槍進來,詫異的看著她,譚祥解釋道:“這是范傑送的!幹嘛,當年中山先生真的用過這種手槍嗎?”
宋美齡看了眼勃朗寧袖珍手槍,點點頭:“應該是真的,當時時局混亂,中山先生用這種槍防身也是很方便的。”宋美齡接過手槍看了起來,“這個范傑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