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慘案是發生在國民黨北伐後期的中日衝突。日本為了維護其在華北和滿蒙的特殊利益而出兵山東:一方面可能是希望左右北伐成功,另一方面則是要向快將統一中國的國民黨顯示力量。中國的歷史學者認為“日本妨礙北伐、有計劃的挑釁行動”。不同於之後中日全面戰爭,在1928年,日本國內尚有反對出兵的聲音,英美的行動亦是日本政府主要的考慮。中國方面,以國民革命、收回列強特權為己任的中國國民黨,首次正面面對“列強”的實力,北伐尚未成功的情況下,不欲正面對抗。除了在口號標語上抗日,紀念濟南事件及蔡公時以外,實際行動上亦隻是“先安內,後攘外”。
濟南慘案的發生及其善後的處理,還有宣傳使得中國國內反日情緒更高漲,濟南慘案也使得中日雙方互信合作的希望破滅,中方最終放棄聯日外交,轉而和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建立較為密切的關系。美國也開始慢慢與中國政府合作,在亞洲布局。
濟南慘案也對當時的中國領導人蔣中正的心理產生重大衝擊,蔣中正在1928年5月3日的日記中寫道:“身受之恥,以五三為第一,倭寇與中華民族結不解之仇,亦由此而始也!”,此後蔣在日記中堅持每日寫上“雪恥”二字。
時間不早,范傑向酆悌告辭,酆悌拉著范傑的手說:“以後多來看看哥哥。”聲音裡有些寂寞,范傑稍微覺得有些奇怪,點頭答應。范傑走了的時候,周群送了出去,等周群回來時候,酆悌已經寫好了一封信,“志強,把這封信找人捎給黃傑黃達雲。”周群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答應。酆悌揮手讓他出去,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范傑出了中央大學去,然後開車去接姐夫,兩人隨便吃了一點,便開車往譚家去了。一段時間後,彭襄和范傑終於來到了譚延]在南京黃浦路的府邸,彭襄以前來過不少次,所以看守大門的軍士還是認得他的。等通報完畢,兩人很順利的進去了。
身處譚府客廳內,范傑在心下思索著,自己除了小時候見過譚延]外,在黃埔也遠遠見過,但從未說過話,姐夫因為世交,倒是常來往。招待兩人的是一位叫王媽的中年婦人,一口流利的官話,人非常隨和,雖說是仆婦,可聽她說話做事,甚至比一些大家婦人尚周整,看姐夫與王媽說話的語氣,兩人還是比較熟的。。
“彭先生,老爺吩咐過,若是您來了,請直接到書房去!”
在說話時,王媽看著彭襄和范傑的視線同樣有所變化,老爺的書房,一般情況下可是外人難進的,這南京能進得老爺書房的人,有幾個不是有頭有臉的,那有這麽年青的後生?
王媽將兩人請進了書房,書房內的裝飾古樸而典雅,房間四周都是書櫥,整整齊齊擠滿了書籍。
站在中間正在作畫的老者說道:“王媽,您去上兩杯茶。”
瞧著這滿滿佔了兩面牆的書,范傑心生驚訝之余,和彭襄恭敬的衝譚延]稱呼道:“世伯!”
“你們倆先坐會,看會書。等我畫完這幅畫再說。”
聽譚延]說完話,范傑開始仔細打量著這間書房,尤其是那佔滿左右兩面牆的書籍,在後世,范傑只在圖書館或者書店內看到這麽多的書,而這卻是一個人的書房,這顯然是一個愛書之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愛讀書的人。
或許是因為在後世,見慣了太多人為了充場面於房間內擺置大量的書籍,甚至空殼書,但范傑的心裡並不認為這書也是他用來充場面的,以譚延]學識根本不需要。
隨手從書櫃內抽出一本書,封面上的書名隻讓范傑一愣,對於這本書范傑並不陌生,這是在21世紀進入十年代之後,在中國相當熱門的一本書《天演論》,想到在譚延]的書房內竟然會看到這麽一本書!旁邊還有他的原版《物種起源》。
盡管看不懂原版,但范傑還是翻了翻,只見潔白的書籍上面密密麻麻的書寫著各種批注和日期,民國三年、民國六年、民國十年,民國十六年……看著那些批注與心得!范傑整個人都被驚呆了。而再看那些批注所得,更讓范傑驚訝,看著那滿滿兩面書牆,不由驚呆了。
范傑似乎看到一位長者,數十年如一日的讀書,並有所悟、有所解的畫面來,這些書,他都看完了?難道每一本都是如此反覆讀完,並作出批注嗎?
《天演論》,作者嚴複,是達爾文的進化論《物種起源》的中譯本嗎?這部書是嚴複在1897年翻譯並引入中國的,他為什麽會翻譯這本書呢?
回溯19世紀末的中國歷史。正當戰爭屢屢失敗、改革無功而返之際,1894年,甲午戰敗,曾長期在海軍任職的學者嚴複“想喚起改變貧窮落後的覺悟”,於是第二年便提筆翻譯《天演論》。
為什麽選擇《天演論》?在後世最普遍理解是嚴複在用《物種起源》裡面的一般規律、用“進化”這個科學觀點解釋人的事情,解釋社會問題。這種功能,在《物種起源》裡是找不到的。而與原著不同的是,《物種起源》的作者赫胥黎堅定地維護生物達爾文主義、反對社會達爾文主義,這本書的後半部分──“倫理學”所講述的,是人類社會不同於自然界,不適用進化競爭規則。因正值“國難”,嚴複隻翻譯了《進化論與倫理學》的前半部分,斷然把後半部分刪掉。
看著手中這本影響了中國百年歷史發展的書本,此時更吸引范傑的卻是一旁的批道,對於同樣好讀書的范傑來說,他清楚的知道,讀書批注有時能揭露一個人的心境。
終於,合上這本影響中國未來百年歷史的《天演論》,書中的批注,卻是讓范傑整個人處於驚訝之中。
搖頭長歎一聲,范傑便將嚴複的《天演論》又放回了原處,心想著,這位譚延]這位行政院長,能在這個“天演”盛行的時代,從《天演論中》得出這些結論,實在是難以想象,畢竟世界對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批判是在二戰後,至於批判的原因除去其違背人類基本倫理,更重要的一點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為納粹提供了生物學上的理論依據,盡管其是站不住腳的。
心下如此思量時,卻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小姐回來啦!瞧這雨下的,我還怕你被淋著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外面已經下起了雨,范傑又抬頭看了眼正埋頭作畫的譚延]。
樓下傳來的是王媽的聲音,“小姐?”
微覺詫異之時,樓下又傳來幾聲少女格格的笑聲,如銀鈴一般的笑聲聽起來很民悅耳,可以想象出一個年青的女孩在客廳內歡喜模樣。
“是月鈴送我回來的,她家裡派車去學校接的她?咦,王媽,我們家來客人了麽?”
“哦,是彭襄少爺,和他夫人的弟弟。”
“哦,在哪兒?我去瞧瞧!”
又是那小姐的聲音,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麽的歡快!不過卻又帶著些好奇,聽那聲音,似乎盡是驚喜之意。
至於這麽高興嗎?
“小姐!輕點聲……”
不知道王媽嘀嘀咕咕地給小姐說著什麽,隻聽小姐又格格地笑了起來。
“什麽?王媽你說父親在作畫,而他們就在父親的書房!呵呵,這我可真要去瞧瞧去!”
說著,一陣噔噔的腳步聲,那似乎是高根鞋踩踏地面才能發出的聲響。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范傑心下略有些緊張。來了!
意識到那個小姐來了,忽然范傑有些不知所措,隻聽後面那小姐的聲音道。
“喂,你是誰啊?”
定了定神轉身朝門口看去,那是一個二十出頭歲明眸皓齒的美少女,頭上戴著一頂黑白相間的格子呢小帽,不大的小臉上鼻子上架著一副輕巧的眼鏡,胳膊上挽著一把藍色的洋綢傘,腳上一雙粘滿水滴的在國內不多見的高跟靴……瞧那俏麗的模樣到是讓范傑眼覺有那麽三四分面熟,嗯,見慣了旗袍美女之後,瞧見這渾身上下洋溢著歡快活潑的樣子的女孩,范傑還是覺得很新鮮。。
“喂,問你話呢!”
那少女被范傑盯著有些發窘,見他還盯著自己,女孩又說道,
“你到底聽見了沒有。”
“譚祥!”范傑疑惑的問道,范傑越看越覺得面熟,終於叫出了一個名字。
“咦,你認識我。”彭襄和已經畫完的譚延]也看向了范傑。
“是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范傑,范家老九,咱們是中學同學。”范傑摸了摸鼻子。
譚祥仔細盯著范傑看了半天,終於確定道:“哦,還真是你啊,你那會斯斯文文的,和現在可不一樣。”
范傑隻好尷尬的笑道,隻是摸鼻子的手動的越來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