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風波起(四)
范傑從酆悌那裡出來後,就一直待在軍營裡,也沒有出去。正月十五這天上午,范傑在教導總隊大樓二樓開完會,出了門進裡自己的辦公室,直接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趙祥趕緊給范傑倒了杯水。
“呈祥啊,你幫我去檔案室,調一下這裡存的南京與上海的地圖!我以及和參謀在打過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了!”
“知道了,營座!”趙祥推門出去了。范傑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半天后,他聽到,門開了,頭也沒抬,說道:“這麽快就回來了,呈祥!”
“是我,營座!”熟悉的聲音在范傑耳邊響起,范傑趕緊抬起頭,“松陽!你怎麽這麽快就從衡陽回來了,不是說讓你在家過完正月十五再過來嘛!”
“我哪兒能真那麽晚才來,要不營裡上下該說閑話了!”王啟年沒有對范傑說實話,他之所以這麽早來,是因為家裡逼著他相親的原因,所以他趕緊就跑來了南京!
“有什麽閑話好說的,我到現在也沒見過宋元禮那家夥,那家夥找總隊長請了好些天的假,看他回來我怎麽練他。”
“哦,那小子這麽不聽話,看看真得好好收拾他了!”王啟年說道,“營座,您知道,胡院長被校長軟禁的事兒嗎?”
“你聽誰說的?”范傑一聽就皺起了眉頭,難道那天晚上發生的是這事。
“現在整個南京都傳遍了,都說校長軟禁了黨國元老胡漢民。奇怪了,前一陣,二人還是好好合作,怎麽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這事范傑之前倒是聽師兄酆悌說過一些,好像是胡漢民在和蔣總司令爭奪國民會議代表席位的選票,而且形勢對蔣總司令很不利,范傑當時倒也沒怎麽想,畢竟蔣總司令掌握著國民政府的軍權。
可現在看來事情明顯發生了變化,可這種事怎麽保密程度這麽低,這麽快就消息就走漏了,這中間肯定有哪兒不對,范傑皺著眉頭。
“這樣吧,松陽,你先回趟連裡,處理完事務之後,馬上去找老汪,把這件事給我查一下,看看消息從哪裡傳出來了。”范傑吩咐到。
這事麻煩大了,要知道現在南京政府除開軍事委員會那一攤子,蔣JIE石為國民政府主席兼陸海空軍總司令,下屬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考試院、監察院五院,以五院製組成國民政府,五院相互獨立,相互製衡,又在另一種程度上製衡蔣JIE石。
現在五院之首的行政院長譚延闓重病在床,諸事不管,考試院長戴季陶是蔣總司令的把兄弟,但其人並沒有多少能力,監察院於右任又是個倔強性子,立法院長胡漢民被抓,國民政府怕是要亂了。
前面幾人都好安撫,最麻煩的反而是司法院長王寵惠,那才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幾院院長最有能力的人就是他了。范傑隱隱覺察到校長一個弄不好,政府就有解體之危。
到了晚上,王啟年就回來了:“營座,我們查了一天,消息好像是從湯山和小營兩邊傳出來的。”
“湯山,小營,松陽啊,你說會不會障眼法。”范傑心裡在想著,難不成是從侍從室那邊漏的消息,可不對啊。
“肯定是障眼法,消息倒是從湯山傳開的,但不一定就是從湯山傳出來的!”王啟年肯定的說道。范傑一時在沉吟。
這時外面有人在敲門,進來的是師兄酆悌,他進來就直接和范傑說:“走,煥然,和我出去一趟。”
“來了!師兄,松陽你回去吧!”范傑拿上帽子就跟著酆悌出來。
“師兄,出什麽事了?”夜色中,范傑便整理衣帽,便問道。
黑暗中,酆悌突然一停,范傑差點撞到他的背上。
“正月十二那天,校長私下軟禁了胡先生,第二天就直接送到了湯山溫泉別墅,消息控制的很嚴,可誰想還沒兩天消息就傳來出去了。校長現在很被動啊,對中央黨部和警衛師都大發雷霆,下令嚴查,現在由黨務調查科的徐恩增查小營警衛師這一塊,侍從室由鄧文儀與賀衷寒兩位師兄牽頭查湯山那一邊。這次如果我們能搶在黨務調查科的前面,那就能在校長面前狠狠的露臉了。”
范傑可以從酆悌的話中聽出一些別樣的信息,師兄賀衷寒很明顯在開始某些動作。“我知道了師兄!”
“這次是賀師兄提出把你叫過來的,我想也沒什麽壞處,把你叫出來見見世面,也好,今晚上小心一些。”
“放心吧,師兄,尺寸我懂得!”
兩人才接著往前走,一會兒就到了總司令部。
酆悌帶著范傑在裡面轉來轉去,最後進來一間辦公室,辦公室裡面只有兩個人,范傑隻認識其中的一個,就是師兄鄧文儀,
“雪冰,我們來了。”雪冰是師兄鄧文儀的字,賀衷寒年紀最長,出生與1900年,比酆悌大三歲,鄧文儀則比酆悌小兩歲。
“師兄!”范傑跟著與鄧文儀打招呼。
“煥然,你來了,坐!”鄧文儀說道,范傑之前與鄧文儀見過一面。
“煥然,我給你介紹,這位是調查通訊小組的戴笠戴組長!你別看他是六期的,他年級可比你大多了,你叫他雨農兄就可以了!”
“雨農兄!”范傑和戴笠握了下手,范傑看著眼前這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差點愣住了,戴笠,雨農兄,戴老板,能不熟悉嗎?
“坐,煥然老弟!”戴笠客氣的說道。這次賀衷寒提出叫范傑過來,很出奇的曾擴情,鄧文儀都沒有表示反對,倒是表面上和范傑很熟的酆悌好像有些反對的意思,但最後也什麽都沒說。
這中間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戴笠心裡想著,現在他是特務組織調查通訊小組的組長,建立的十人團深得蔣總司令寵信,有事可以直接向蔣總司令匯報。
稍微閑聊了幾句,賀衷寒從外面走了進來。
“煥然!雨農!都來了啊!”賀衷寒和大家打招呼!
“師兄!”范傑看著幾年沒見的賀老大, 從日本回來的他明顯更加成熟了。
“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會啊,力余,這次你來著他們幾個一起去湯山那邊,從上到下給我查一遍,一點也別漏了,力余,你負責查那邊的各個頭頭和在那邊住的那些達官貴人,小心一些,雪冰,你負責湯山那邊警衛,雨農和煥然,你們兩負責查那些工作人員,就算這次不是湯山那邊泄露的消息,也要把那邊的漏洞都查出來,給校長一個交代。”
看幾個人輪流點頭,賀衷寒說道:“好,那現在就出發吧。”
幾人站起來,賀衷寒帶著幾人往出走,走到一個岔口的時候,兩個穿著中將軍裝的軍人走了過來,幾人趕緊站住行禮。范傑聽師兄賀衷寒叫到:“馮師長!俞師長!”
原來是警衛師的師長馮軼裴,副師長俞濟時。范傑不認識馮軼裴,范傑倒是在表舅俞大維的婚禮上與他說過兩句話。
年紀大的馮軼裴點了下頭,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倒是俞濟時,留了下來,俞濟時常年負責蔣總司令的警衛工作,他又是蔣總司令的親外甥,還是黃埔一期畢業的,與賀衷寒,鄧文儀,酆悌這些人都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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