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一二八·淞滬戰(二十九)
張小六子在某一點上,還是聽取了范傑的意見,他派遣了大量的小分隊潛回東北,破壞東北地區的鐵礦,煤礦等各類礦山。將礦山大量的主要巷道和采掘機器炸毀,使得日本人想要再行打通巷道和工作面,需要的時間已經不是一兩個月就能解決的了的,尤其是破壞最徹底的遼寧鞍山鐵礦,破壞計劃早就在去年九月初就開始準備了,當初只是不敢確定日本人到底會不會真的發動侵略,佔領東北。
九一八後,由於范傑一路西行,直抵營口,破壞了沿途的鐵路橋梁,在加上兵力不足,致使日軍一時無法西行,而為沿線的鞍山鐵礦爭取了時間。
雖然不知道張小六子破壞鞍山鐵礦的計劃是派誰執行的,但是范傑也不得不說破壞的真徹底啊,所有的巷道全部被炸壞,大量的熟練工人被接往關內,大量的采礦機器被炸毀,日本人想要將鞍山鐵礦恢復到原先的水平,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這還是沒有人干擾的情況下,可是張學良真的會什麽都不做嘛。
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要是得不到了,別人也別想得到。不得不說張學良這種光棍氣質,還真有點張作霖的遺傳風采。
當初蔣介石被迫下野,交出政權,回到溪口老家修養,這麽大的權力被交了出去,粵系很快就一次四分五裂。胡漢民想佔據西南遙控南京,和一心想當南京政府老大的孫科鬧起了矛盾。
而汪精衛在上海選出了十名汪記中央委員,這明顯是汪精衛在私自發展勢力,準備在選舉政治領袖時發力,這自然又遭到胡漢民的指責。
僅僅一個月,廣東派就連貌合神離都做不到了,互相罵街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國民黨內三大常委,蔣介石、胡漢民、汪精衛,當中最強的,當然還是蔣介石,他牢牢掌握著全國最大的軍事集團,又有黨內部分元老支持,多數省份首腦的支持,次之的,就是胡漢民了,他在黨內的聲望自然不用說了,當初他被蔣介石在湯山軟禁,導致寧粵對峙長達半年之久,最後老蔣甚至被迫下野,而且他在兩廣也有軍隊的支持,屬於是實力派。而實力最差的,就是汪精衛了,以前支持他的軍隊,張發奎也好,馮玉祥、唐生智也好,都先後被蔣介石打成了光杆司令,他自己也就只能靠著一群中央委員為他搖旗呐喊。
三大常委,誰都沒能力單獨控制大局,要破局,必然要兩人聯合才能贏得黨內大多數的支持。
而最急於找出路,出價最低也最容易妥協的,就是汪精衛,因為他本錢最小的,這一切,蔣介石看得也是明明白白。還在蔣介石下野前,甚至寧粵談判之時,雙方其實就已經開始了合作的試探。
當初胡漢民未被蔣介石釋放時,粵系內部尚能團結,可是胡漢民被釋放後,胡汪早年的一些積怨成了橫在兩人中間的障礙,而需求更迫切的蔣介石和汪精衛走在了一起
不過,汪精衛和蔣介石敵對了這麽些年,這邊罵對方是獨夫民賊,那邊把對方開除出黨然兩邊就要合作,總不能啥都沒說法,悶聲不響就複合了。那之前的互相指責不就成了笑話了嗎?重新合作,總得要找出共同點來,讓大家相信,兩個仇人把酒言歡,不是為了權力分配達成妥協,而是為國為民。
正好,外交部長陳友仁認為應該對日絕交,蔣介石先出頭把陳友仁大罵一頓,指責陳友仁,“如絕交即為宣而不戰,則國必析”。
汪精衛馬上迅速跟上稱:“我必反對一種論調,這種論調就是所謂的主戰派,試問一個剛剛圖謀強盛的中國,來與已經強盛的日本為敵,這不是以國家及民族為兒戲嗎?”。
不過,汪精衛講話的關鍵,還在後面這句話:我看了蔣先生辭職後的一篇告國人的文字,即《東北問題與對日方針》的演講,認為蔣先生與我同心,余願與蔣先生精誠合作,共赴國難,挽大廈於將傾。
就這樣,把對日絕交政策罵成是“國必析”的危機,那麽下野的蔣介石重新出山,就不是爭奪權力,而變成力挽狂瀾了。而汪精衛也可以自然而然的以阻止對日絕交政策,同心抒國難為理由,完成由蔣介石的仇敵到合作夥伴的華麗轉身。
1月17日,兩個從北伐開始就相互對抗,互相視為仇敵的超級大佬在杭州相會。談笑間,在風景旖旎的杭州西子湖畔,國民黨的一場權力重組就此敲定。接下去的一切自然都是走過場而已。
可惜剛回了南京準備準備大乾一場的蔣汪二人沒想到的是,在上海,日本人已經對於戰事到了最後的引發階段,先是日本僧人死亡,接著日本人又燒了三友實業社,1月21日,日本總領事村井蒼松又向上海市長吳鐵城提出道歉、懲凶、賠償、解散抗日團體四項無理要求。1月22日,日本駐上海第1遣外艦隊司令鹽澤幸一發表恫嚇性聲明,以保護僑民為由加緊備戰,並從日本國內向上海調兵。
而在這個國內政權最動蕩的時刻,孫科自己慫了了。
鹽澤幸一發表恫嚇性聲明的同一天,外交部長陳友仁棄職而去,並發表聲明痛罵蔣介石。
勉強能幫孫科撐起門面的外交部長辭職,財政又無法維持,外交政策又被蔣汪聯手否決,行政院長孫科的日子也到了頭,上海事件更是弄得他焦頭爛額,此時他也只能黯然下台。
當然該做的門面蔣介石自然是懂得的,孫科辭職當天下午,南京中常會討論孫科辭職案時決議:“去電孫科同志取消辭意,即日回京。”
並且推舉出張靜江、張繼、居正三人前往上海催促孫科返回南京,隨後又加派何應欽、吳鐵城赴滬挽留,但孫科辭意堅決,拒絕見客。
此時誰都清楚,雙方的行為不過都是虛應故事的表面文章罷了。 孫科事實上已經走投無路,再也乾不下去了。
據蔣作賓觀察,孫科辭職的直接原因為:“汪精衛實有意取得政權,孫窺其意,故憤而辭職。”
對此蔣評論道:“國難當頭,各懷異志,前途至可悲也。”
蔣作賓的觀察並非毫無根據。當蔣、汪入京之初,蔣介石曾表示“政治由孫科主之,黨務由汪兆銘主之,而己願不受任何職務,以盡力相助,三人共同負其責,勉挽危局。然汪氏之意以為僅管黨務,心中尚不足也。”
26日,蔣介石告訴汪精衛:“孫科無複函,行政院長不可虛懸,請兄速行組院,主持大政。中願不受名位,竭誠相助。”同時,蔣介石還致電宋子文表示:“財政無人主持,請兄即夜入京相商。”
此時在上海,日本人卻沒停下腳步。就在蔣介石準備以勝利者的姿態重回南京時,燃燒的導火索終於燒到了上衡隻火藥桶的邊緣。
雖然還不知道日本政府已經擬定了對華的新方針,但是看到這份照會,蔣介石和國民政府的官員們都意識到,日本人這回,包括政府,那是真想鬧事了。
而上海市政府還發現,從25日開始,居住在虹口、閘北一帶的的日本僑民大批遷移往法租界,一些日本僑民還在陸戰隊司令部領取槍支彈藥,日本陸戰隊在租界街頭設置鐵絲網,堆放沙袋。
所有的跡象表明,日本人已經做好了中日開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