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儀並沒有當場死去,川島芳子最終還是找到了他。
血水不停的從傅儀的嘴裡用處,驚慌失色的川島芳子和僥幸活下來的護軍佟功永一隻手劃著水,而另一隻手則扶著傅儀向岸邊遊去。
艱難的到了岸邊的兩人,將傅儀扶上了岸,稍作休息的兩人聽到傅儀的嘴裡在嘟囔著什麽,兩人趕緊湊近了聽著。
“傅傑,即位!傅傑,即位……”
翻來覆去的就這麽四個字,而傅儀的聲音也漸漸的低了下來直至無聲!
兩個人嚇壞了:“陛下,陛下……”
將傅儀翻過身來的川島芳子終於發現了插在傅儀北上的一根鐵條,她顫顫巍巍的將手指摸上了傅儀的鼻下,傅儀已經沒有了鼻息,川島芳子又顫顫巍巍的摸摸了傅儀的脈搏,她終於確定,傅儀已死!
沒有了溥儀,還建立什麽“滿洲國”?
川島芳子蒙了,但作為職業特務,很快她就緩過神來,因為傅儀臨死前喊的那幾個字,“傅傑,即位!”
川島芳子深深的看了眼護軍佟功永,她並不知道佟功永到底是朝向傅傑還是遠在東北的恭親王傅偉,但佟姓子弟無論如何還是忠誠於滿清王室的。
佟功永仿佛感覺到了川島芳子的目光,他深深的低下了頭,仿似在表達這臣服。
川島芳子終於恢復了一名職業特工的冷靜,她明白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傅儀死在了這裡,否則這對大日本帝國,對滿清遺族來說都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於是她命令佟功永道:“背上陛下,我們走!”
佟功永沒有說話,他的動作很好的表明的他的意向,他迅速的將傅儀背到了自己的身上,跟在川島芳子後面消失在黑暗當中。
范傑此時也無法判斷傅儀到底是死是活,但是他很還是從望遠鏡裡,看見傅儀被炸上了天空,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傅儀真要死了,日本人遮掩得了一時,也遮掩不了一世!早晚會露出馬腳的,范傑此時已經仿佛看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到了天津郊外一個隱秘的莊子,范傑迅速的從車裡鑽了出來,對小柳命令道:“馬上撤離,我們的人手,不必要的馬上撤離天津,將這些天我們在天津所有的痕跡都給我清理掉!”
“少爺,傅儀死了吧?”小柳提著范傑的那把帶著望遠鏡的步槍,馬上開始拆卸起來。
“誰知道啊,不過不管成不成功,我們都必須馬上撤離,日本人接下來馬上就會發瘋的,一旦這裡被封鎖,就出不去了!還有,告訴留下來的人全部進入潛伏狀態,短時間相互之間不得聯系!”范傑道。
“知道了,少爺,我馬上就去安排!”小柳將步槍收好好,馬上下去做了布置!
范傑終於松了一口氣,傅儀就算是活著也不會好過,更何況他死了的可能性更高。
“走,馬上回北平!”范傑帶著手下人換了兩輛車,連夜向北平飛馳而去!
之所以不從天津回南京時,是因為擔心真有人發現自己,一旦在津浦線上阻擊自己,自己很難有命活著回到南京。
津浦線這條路是相對不安全的,在山東一帶,日本人的勢力還是很強的。
其實日本人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但是很明顯的動作的就是日本人加強了日租界的警備,並且以“危及日租界僑民生命安全”為借口,要求中國保安隊從日租界邊界線撤退300米,不得在私自進入日租界,否則大日本帝國將采取自由行動。
而真正的消息是瞞不過去的,大沽口那麽大的一場爆炸是怎麽也遮掩不過去的。
不管傅儀是否死了,最起碼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還是被堵在了天津。
這場爆炸也對張學良提了一個醒,他立馬對張學銘下達了新的命令。新的命令大致是這樣的:一定要對日租界嚴防死守,防止傅儀逃出天津,一旦傅儀出逃,也要確保逃走的是個死人。
張學良終於明白過來了。
可是直到范傑重回南京,北方依舊沒有傳來傅儀死亡的消息,當然同樣的也沒有傅儀逃離天津的消息。
天津日租界依舊處於封鎖狀態,日本人給出來的官方消息是傅儀由於前些日子天津發生的武裝暴亂事件,和之前收到陌生人送到家門口的炸彈,還有收到措辭恐怖的黑信,和接到威脅電話,受到驚嚇而抱恙,無法出面。
范傑回到家沒多久,師兄酆悌便找上門來,巧兒給師兄到了杯茶後,便慢慢的退出了書房。
范傑端起茶杯,輕輕的吹了口氣,小小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將酆悌依舊在品茶,好半天也不說話,他隻好開口問道:“師兄,有什麽話直說好不好,你我兄弟之間,難不成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酆悌放下茶杯,望著被子裡的茶葉,說道:“煥然啊,還是你這裡能夠喝到好茶啊!好了,我不跟你兜彎子了,給我句實話吧,天津的事情是不是你小子乾的?”
說完,酆悌直直的盯著范傑,范傑感覺有些不自然。畢竟自己之前突然北上,還向師兄酆悌進行了報告,看來想瞞是瞞不過了,關鍵是怎麽說,怎麽解釋才更讓人舉得合情合理,在這一點上,范傑承認自己之前忽略了。
眼睛一轉,范傑便有了的主意,於是他想師兄酆悌點點頭,說道:“也是運氣使然,小弟不過是在天津大沽口做了守株待兔的夥計罷了。畢竟溥儀真要出逃,走水路的話,大沽口是必經之地。那一夜,他們夜闖東北軍檢查站,小弟就知道是溥儀等人開始逃亡了,所以也是趕上了,就弄了這麽一出。就是不知傅儀現在如何了?”
范傑在細節上雖有些含糊,但是還是承認了這事是自己做的。
酆悌聽完所說,立刻激動的走上前來,拉著范傑的手說道:“走走,跟我去見校長,讓校長也知道知道他有你這麽個好學生,乾出了如此一番驚天之舉。”
范傑看著酆悌激動的樣子, 立刻便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此事的影響,現在校長面臨下野之危,黨內軍內人心惶惶,如是此事能有黃埔學生做出如此今天之舉,大肆宣傳之下,必能大大的振奮人心士氣!
“師兄!”范傑平靜的喊道,眼睛就這樣清清楚楚的看著酆悌!
酆悌終於冷靜了下來,慢慢的放開范傑的手,面色尷尬:“煥然!”
“師兄,這樣做真的好嗎?小弟不過是黃埔四期生,尚未過而立之年,職不過中校,也無大功於黨國,此事若是掛上小弟一個人的名字,小弟衝鋒在前,相信過不了三天,便會橫屍與長江之畔!”
看著酆悌不解的神色,范傑一副恨恨的神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師兄!小弟認為,此事還需以師兄為名,而且也需隱秘一些,而小弟不過是師兄麾下一介小卒罷了!此時的黨內軍內,乃至於政府內部不知道有多少人有通共、通日之嫌,此事真要大張旗鼓,恐怕你我兄弟都活不過數日,難得小弟我結婚不過數月,你弟妹她不知是否懷上我的骨肉,師兄你真的舍得眼見小弟斷後不成?”
聽了范傑這一份話,酆悌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這還是自己認識的煥然嗎。
好在酆悌很快看出范傑眼裡的揶揄之色,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半天后,才頹然苦笑著說道:“煥然啊,煥然,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的意思我懂,說說吧,你具體是怎麽打算的,師兄我豁出這條命也算是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