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一月方春,百花跡已絕,惟有蠟梅凌雪自開。
蔡家宅院,傲雪臘梅俱已綻開,金黃剔透的臘梅,迎霜傲雪,歲首衝寒而開,久放不凋,比梅花開得還早。真是輕黃綴雪,凍梅含霜。清香彌漫,幽香徹骨,令人心曠神怡。引得一直臥於榻上的關平忍不住冒著嚴寒出屋觀看。
“拇指莫覆於食指上側,出拳擊打時易折傷拇指!”
“腕部別翹起來,伸平,否則容易挫傷手腕!”
蔡琰身穿素裙,面遮輕紗,於滿院黃花中翩然起武,太極拳打的若白鹿躍見澗一般,蝶衣四旋,光彩耀目,如夢似幻。
“腳要穩,不可拖泥帶水,讓你莫穿裙子的,當心別踩到裙角…”關平烏鴉嘴話音未落,蔡琰正轉身,蠶足正踩在兩朵臘梅花瓣上,一個趔趄,靴子纏了裙角,又絆倒另一隻腳,猛然仰面而倒,嚇得花容失色。
“當心!”關平一個箭步衝上,正將蔡琰摟於懷中,因後仰力度不小,那面紗正撩起,覆在滿頭烏絲之上,一張美豔絕倫,小嘴微張的如畫嬌容赫然露了出來。
蛾眉皓齒,嬌豔欲滴。關平一時愣住,只顧大飽眼福。
“好看麽…”
“美不勝收…”
“看夠了?”
“啊?噢噢噢!”關平忙將蔡琰推起,尷尬道:“那個…呵呵…”
“呆子!”蔡琰暗哼一聲,將面紗罩回,琢磨半晌,心道:‘看都看了個遍,還蓋著作甚!’便將那輕紗摘下,疊為方塊,放入懷中。
關平方才前衝過劇,此時肩部又感到疼痛,不由低哼一聲。
蔡琰忙上前兩部,關切的問道:“怎麽樣了,都怪奴,不該央你教拳。”
關平輕笑道:“無大礙,不過扯了一下傷口,現在已經沒事了。”關平勸慰一番,轉移話題道:“這臘梅花瓣催硬,容易將人滑倒,還是早些掃斂起來為好。且此物解暑生津,順氣止咳,可沏水而飲。”
蔡琰聞言,詫異道:“此花都謂之‘黃梅’,為何你偏稱其為臘梅?”
“其實梅花與臘梅是兩種無關的植物。只因其開於臘月,且色態若蜜蠟,顧吾家鄉稱其臘梅。正是‘殷勤滴蠟緘封卻,偷被霜風拆一枝。’”
“倒讚的有些淒意……”蔡琰方言語一半,忽有管家老仆自院外疾奔而來,且面帶驚慌,見到蔡琰便急道:“小姐,著林公子速避,董相國前來拜會!”
“董卓!?”關平背冒涼氣,董卓來此處作甚?難道是覺察到了什麽?
“吳老,你速去告知爹爹,琰兒帶林公子去我閨裡避一下!”蔡琰說完,拉起林燃向臥室跑去!
蔡邕正在書房裡注解古籍,聞言忙去前堂迎接。其方至正門處,忽有一渾厚之音自門外傳來!
“伯喈,本侯常聞汝之大才,今知汝已返洛陽,故來相請,當以祭酒待之,秩俸六百石,主掌大漢教育之業!”
蔡邕抬首一看,正是郿侯董仲穎,他乃自詡忠孝節義之人,怎會投身於汙槽?其將董卓讓入中場,雙手微拱,推辭道:“太師過譽了,伯喈如今不過是戴罪之人,且身患舊疾,實受之不妥!”
董卓再三央求,蔡邕只是搖頭不允!
雙方糾結了近盞茶時分,董卓不耐,勃然色變道:“伯喈焉敢欲搪塞本侯,莫非嫌吾屠刀不利乎!若不應允,當場斃汝!”
蔡邕大驚,伏地連稱不敢,卻兀自不松口!
董卓惱羞成怒,甩手威嚇道:“吾嘗聞汝與叔父、叔伯兄弟**,三族未分家。此番汝若不接掌,當夷三族!好自為之!”
蔡邕身軀一顫,泣喊道:“受矣、受矣!”
董卓聞言大喜,假惺惺將蔡邕服起,道:“早如此,本侯何必虛意威迫伯喈,吾得伯喈,喜不自勝,當設宴款待全臣!”
屋內,蔡琰見父親伏地頓首,氣得粉拳緊攥,俏臉鐵青,便欲破門而出,關平抓住其手,低聲道:“董卓好稚女,姑娘貌若天仙,莫作羊入虎口之事!”
蔡妍聞之,略放松,詫異自語道:“殲.賊董卓為何如此看重家父?”
關平以為蔡琰問的他,想了想道:“董卓出身寒微,然其手下將士皆為西涼出身平末之人,如今執掌天下,定非士族與官僚所願,故其籠絡令尊以安士族之心!”
蔡琰聞言,倒是豁然開朗,回身正欲言語,卻忘了關平仍攥其粉腕,這一回身,正將酥桃圓尖撞於關平手背,蔡琰兒乃未經人事少女,羞處如何受得刮蹭,周身一顫,便將關平推了出去,正中關平肩部傷口!
關平注意力聚在室外,措手不及之下仰面而倒,蔡琰一驚,抻手拽去,怎拉的動男兒之軀,竟也被拖拽而到,正按在關平肩部,痛的關平忍不住‘呃’地痛哼出聲!
外間,董卓身後一如熊般魁梧壯漢忽疾閃出來,喝道:“誰在屋裡!”
蔡邕大駭,忙解釋道:“是小女在屋內!”
“小女?”那魁將陰沉道:“明明是一男聲!”
關平與蔡琰俱愣住,保持著**姿勢,不敢出聲!蔡邕朗聲道:“是小婿與小女在屋內!”
蔡琰聞之大窘,低頭見關平劇痛難忍模樣,心下微疼,手扶其肩,邊揉邊悄聲道:“很疼麽?”
玉人近在咫尺,吹氣如蘭,令關平一陣迷醉。半晌,方訥訥道:“還…還好…”
董卓聞屋內聲音暫熄,嘿笑道:“華雄!莫擾人小兩口獨處!”那壯漢正是華雄。
“不對…”華雄冷聲道:“末將聞此人中氣不足,定是身具傷病,元氣未愈!”華雄仗劍走向屋內,沉聲道:“既是蔡大師高婿,何妨出來一見!”
關平大驚,正欲起身,忽聽院外有人大喊著衝進來,拜在董卓身前道:“太師,有緊急軍情!”
眾人俱都一愣,華雄亦連忙回返堂中,董卓抬手安撫一下,沉聲道:“但說無妨!”
“是!”那兵士理了理詞匯,朗聲道:“今月上旬,曹孟德逃返至陳留,發矯詔反叛,合關東各州郡一十七路兵馬!連曹操共一十八鎮,來犯洛陽!”
董卓大驚失聲道:“一十八鎮!?哪來一十八鎮?”
那報信兵士緩了口氣,疾語道:“第一鎮,後將軍南陽太守袁術;
第二鎮,冀州刺史韓馥;
第三鎮,豫州刺史孔鈾;
第四鎮,兗州刺史劉岱;
第五鎮,河內郡太守王匡;
第六鎮,陳留太守張邈;
第七鎮,東郡太守喬瑁;
第八鎮,山陽太守袁遺;
第九鎮,濟北相鮑信;
第十鎮,北海太守孔融;
第十一鎮,廣陵太守張超;
第十二鎮,徐州刺史陶謙;
第十三鎮,西涼太守馬騰;
第十四鎮,北平太守公孫瓚;
第十五鎮,上黨太守張楊;
第十六鎮,烏程侯長沙太守孫堅;
第十七鎮,祁鄉侯渤海太守袁紹;
再加上曹操的本部兵馬,共計一十八路共三十余萬大軍!”
那報信兵士一口氣說完,唬的董卓久久不能言語!
“太師勿急,且先升帳,聚眾將商議!”華雄見董卓一聽十八路人馬,竟嚇得六神無主,不禁感歎當年縱橫隴西的董仲穎何在?其低聲提醒道:“吾西涼二十萬百戰精奇,加呂溫候五萬並州虎狼之勢,再集十萬何進原禦林軍,豈懼那十八隻螻蟻乎!?”
董卓聞言,心中舒緩,想起方才恐懼模樣,亦覺汗顏。其向蔡邕拱手道別,回身朗聲喝道:“且集眾將,準備發兵迎敵!”
……
關平聞之十八路諸侯討董,心頭一跳,暗討:‘亂世大幕已開,吾當速回五龍鎮!’
其身上尚趴著美女一人,蔡琰此時聞聽董卓眾人俱散,不由得舒了口氣,見還在關平懷裡,又是羞臊不已,正準備起身,忽聽門外蔡邕驚訝道:“仲道,汝怎地來了!?”
蔡琰大驚,慌張而起,卻正踩在裙角,複又趴在關平身上,這回卻是她自己‘哎呀’叫出聲來,原來是酥胸正壓與關平臉上,其如遭電噬,雙嫣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麻癢之感,蔡琰緊咬雙唇,好險沒叫出聲來!
門外來人聽到女人略帶嬌.媚的哼叫,忙跌撞往蔡琰閨房奔來!蔡邕都未來得及攔下!
“哐!”的一聲,木門被猛然推開。一眉清目秀的俊雅青年正厲目而視,其上身顫抖,忿不能言!
屋內關蔡二人正呈曖.昧之勢,那蔡琰雙腿分開伏於關平身上,纖腰微扭,上身前傾,似將玉團奉上,其面燥紅,杏目含春,喘息亦甚是深重,一副嫵媚妖嬈顏色!
而身下關平半仰於地,那張嘴愕然之色,在衛仲道眼中亦如正尋桃而覓,盡享美味之中…
衛仲道怒發衝冠,厲喝道:“賤婦,吾說汝為何一味拖延,遲遲不來河東商量婚事,原是再此私會殲.夫!這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二人……”其說著,就急步上前,抬手向蔡琰俏臉摑去!
關平抬手將其抓住,喝道:“此事非汝想象,且聽吾解釋!”
“解釋?”衛仲道惱羞成怒道:“此已是捉殲拿雙, 還需要解釋!我便宰了你這失節蕩.婦亦無人可究!”說著又要向蔡琰打去!
“豈有此理!”關平亦非好脾氣,其站起身來,一拳將衛仲道摜了出去!因其身體未好,此拳未打出甚力氣,反而嗆得自己乾咳幾聲!
衛仲道見狀怒急嗤笑:“看你身形魁碩,原來也是病秧子!”
“汝倒實誠!”關平瞠目結舌,心道:這貨到時有自知之明,還‘也是’病秧子…
衛仲道亦覺此言不妥,怒道:“巧言令色,我便殺了你這病貨!”說完其自腰間抽出配件,直往關平刺去,竟是要致關平於死地!
蔡琰見狀,花容失色,縱身躍至關平身前,毅然未其遮劍。
關平驚愕之下,一把摟住蔡琰柔腰,欲將其拽開,卻是氣力不濟,那劍尖於蔡琰右臂上劃過,漓出一道血痕!
關平見狀,怒不可遏。強提左臂神力,揮拳擊於衛仲道面頰!
‘砰’的一聲,衛仲道本便病秧,如何抗的關平神力,隻遭一拳,立時暈倒於地!
關平蹲下身來,檢視蔡琰臂上傷勢,卻不料蔡琰傾身環於關平前胸,潸然淚下道:“奴實不想嫁於此人…不想嫁於此人…”
蔡邕此時方於門外探出,聞女兒肺腑之言,只能輕歎一聲,示意老管家將衛仲道安置一番,旋即轉身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