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睡便是兩日光陰,迷蒙中關平感覺到自己體內生出三股力量,一股呈黑色,一股為碧綠色,還有一股是墨綠色,三股力量膠著在一處。
伊始,關平體內盡是那淤黑之色,兩股綠色分處於心口與左臂之處分別抵抗那淤黑之力,相互間攻守不止,慢慢的綠色之力漸漸穩住局勢,後來竟合力反守為攻!將之驅趕至咽喉部位!
綠色之力趁勝猛擊,那黑色轉眼被驅至體外!哇嗚一口,自關平最終噴出一股含有濃烈腥臭的黑水,將關平身前大片草皮都燒的卷曲乾枯!多虧玉兒在其身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兩股綠色力量剛一得勢,便內鬥起來,但卻不似方才那樣攻擊驅趕,而是相互吞噬起來!你佔領右腿,我據守左臂,竟將關平身體當作了攻伐的戰場!
那碧綠之力著實悍猛,漸漸的竟然將墨綠之力逼至四肢,佔據了大部分身軀!墨綠之力眼看岌岌可危,隻得畢其功於一點,突向丹田碧綠之力最濃鬱的部位!
最後一戰於關平丹田打響,那碧綠之力化身一隻凌厲翼龍!赫然是那蟒膽之威!
墨綠之力竟變為一無頭壯漢,手拿巨刃,雙乳為眼,肚臍為嘴!這綠色壯漢正是關平左臂神力幻化而成!
二力在關平丹田中翻天覆地,摧山攪海!關平隻覺丹田絞痛難忍,甘玉兒自其身後摟的更加著緊!
不知多久,關平腹中終於平靜,那巨漢竟把那碧龍梟首,將整個龍身吞於腹中,之後竟將龍首安於無頭之頸上,變成一龍首人身的怪物。那怪物持刀厲嘯一聲,砰然消逝於丹田之中,化回墨綠氣流,散於全身!
蛇膽再無反擊之,頃刻間被墨綠吞噬乾淨,歸於左臂!關平意識再次陷入模糊。
甘玉兒愣愣的抱著關平,忽聽其冷哼一聲,詫目望去,卻見關平面目已然恢復如初,貌雖未變,神情卻比之前更加風神飄灑,氣宇軒昂。
玉兒俏指拂其面,感之吐息平緩,知關平劇毒已解,不禁大喜過望!便視關平略白的面龐更加清俊,不自禁的手扶其面,竟而癡了……
……
恍惚間,關平似是看到了前世的戰友,一轉卻又到了關家莊,關父關母寵溺的望著自己,旋即又看到滿臉淚痕的望著自己,想要過去安慰卻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玉兒……”關平夢中不自禁的低喚起來!
“啊……”甘玉兒正摸著關平嘴側棱角,雙頰泛紅不知在琢磨什麽!忽聽關平開口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關平是夢中喚她的名字,不由得俏臉飛胭,甜甜的笑了起來,霎時間笑顏如花,霞天失色。
……
時光若溪,潺潺而過。
又是外界華燈初上之時,這幽谷中卻暗夜無光。
關平悠然而醒,不知身處何處,愣了半響,支身四顧,卻發現身旁甘玉兒俏臉玫紅,伏於身旁,懷內攔著虎崽也正安睡,關平見其面目嬌豔,不似常色,伸手觸之額頭。
“好燙!”關平眉頭一皺,手撫香肩道:“玉兒姑娘,且醒來!”
玉兒雙眸微睜,眼神迷離渙散,旋即驚喜道:“公子,你醒來了!咳…咳…”
關平見其咳嗽著便要起身,忙道:“快坐下,你已是高燒,在這躺著,我們這是身在何處?”
甘玉兒聲音微弱,道:“此處離之前的洞窟不遠,亦就半裡路程,之前那處腥臭難耐,怕對你病軀有害,便用草席將你拖至此處。”“
關平訝然,自己雖不重,但玉兒身軀嬌弱更甚,不知廢了多少力氣才能將自己拖至此處,又是食物短缺,無以補充體力,其突發高燒怕也是因此而起!
想到此,關平不由虎目一酸,他低頭避過玉兒目光,道:“你且在此將養,莫要再操勞,我於四周看看有無可退燒的草藥?”說完便起身四處搜尋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隻搜索了一會,關平便於溪邊尋到兩隻山薑,不由喜於顏表。
這山薑便是那野生薑,又稱南黃精,熱熬有一定退燒效用,他起身趕回洞窟處,卻見山石崩塌,巨樹折裂,好一副慘蹋景象。
關平還有要事,無暇感歎,隻取了之前刻下的簡陋木盆,走至溪邊,小溪有丈半寬,關平一躍便過,詫異心道:“我何時有此等敏捷,莫非是那蛇膽功效?”
此時著急,留待以後再琢磨,關平躬身向雌虎一鞠,喃喃道:“幼崽我會照料周全,你且安心,待後有暇我會來將你安葬。”
關平返身,踢了蟒屍一腳,俯身用匕首擱下一大塊屍肉,揶揄道:“夠吃一頓肉糜湯了。”
關平起身,忽見旁有柳樹垂至水面,想起以前電視上養生節目曾看過,柳樹皮中含有水楊酸,是與阿司匹林類似的化合物,乃是天然退燒藥,不由喜道:“此皮與山薑共煮,當有奇效!”關平費勁扒下一大塊樹皮,返身而回!
……
二人已與深谷待了半月,
今日月牙已臻至半圓,甘玉兒雖已喝了關平熬製的柳皮山薑湯,卻仍高燒是時退時升,愁壞了關平!
關平今日又捕了兩尾鮮魚,熬了一鍋蟒魚肉羹,這次是最後一次燉蟒肉了,雖說此時天氣還涼爽,再加上遮陰的緣故,這叢林就似一座天然的大冰櫃。但是肉類放的時間長了畢竟不新鮮。
“玉兒姑娘,美味來了!”關平端著一木盆肉湯小心翼翼的踱了過來。放下木盆,關平以手背觸碰了一下玉兒的額頭,微熱!
“還好!”關平又摸了下自己的頭,對比了一下,說道:“來,先吃了吧,肚裡有貨,心裡不慌,呵呵!”
“嗯,好香……未想到在野外公子竟能烹出如此美味!”甘玉兒嘗了一口,訝然一歎,然後‘呼哧呼哧’的喝了起來。
“呃,慢點,當心魚刺!”關平忙道。
“嗯…這魚真鮮,湯還怪鹹呢,公子隨身帶了鹽粉?…”甘玉兒覺得這次的魚湯很有滋味,多日食清口的她不禁詫異道。
“我怎會將鹽帶於身上,忒也累贅!”見甘玉兒一臉疑惑,關平嘿然一笑,拿出一物,道:“看這是何物?”
“核桃?”玉兒一愣。
“對!”關平打了個響指,說道:“我自山腳見光處見到一株核桃,便是用他的根莖烤出來的鹽粒。”自然界裡有些植物也含鹽,比如北方最好的是核桃的球根,還有東南亞附近夏栢櫚的根莖。將樹根燒烤至所有水分都被蒸發,便會析出黑色的鹽晶。
前世關平經常於野外執行任務,動輒尋月不見人煙,野外危險密布,包裹隨時會丟失,所以掌握一些必要的生存手段是特種兵必學的科目,比如學習一些急救措施,認識一些易辨實用的草藥。
而鹽對人來說更是至關重要,若一個多月不吃鹽,身體便會出現浮腫,渾身乏力,因此野外如何提煉鹽水也是必須掌握的。
“唔,公子懂得真多!”甘玉兒一臉佩服,喝了小半碗,身上略微出汗了,玉人伸袖擦了擦鼻尖微汗,吐舌道:“還微辣呢,都出汗了,又是填的何物?”
關平見甘玉兒俏吐檀舌頭的搞怪模樣,好笑的指了指甘玉兒身後,揶揄道:“吶,便是你睡了幾日的草席後邊的那株野花椒咯!”
“啊…我都未見…”玉兒尷尬的紅了俏臉,抿嘴道:“便是注意了我也不識!”
關平剝了個核桃,遞於甘玉兒:“平日便買現成花椒了,誰會注意這個,我也是偶然得知罷了。”
甘玉兒恬靜一笑,款視關平若有所指道:“此處若是無猛禽野獸,不失為一避世隱匿的好去處,若是再開墾出一片菜園與莊家,定是神仙般的逍遙日子!”
關平不敢對視‘甘皇后’的雙眸,摸了摸鼻子,納納說道:“呃,不過此處有那猛虎和王虺,還不定有甚絕世凶獸呢!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甘玉兒秀鼻微皺,哼了一聲,賭氣嘀咕:“小膽鬼!”然後回身抱起早已饞了良久的虎崽,喂了起來。
……
時至半夜,關平忽聞玉兒夢中嬌哼,過去見其面目潮紅,手一摸,滾燙,關平大驚,拿起一塊備好的棉布,濕了濕,擱於玉兒額頭上。
“嗯……”棉布沾水潮涼,玉兒**一聲,睫毛一顫,俏眸微睜,見關平目光關切,會心一笑,又昏睡而去。
須臾,玉兒又睜開眼睛,顫聲道:“公子,玉兒…好…好冷……”
關平此時不敢矯情,將甘玉兒抱起,緊摟於懷中,怕其會消失一樣。
玉兒額頭滾燙,雙眼迷離,忽然輕聲喚道:“公子?”
“恩?”關平低頭答應道。
“可否為玉兒賦歌一首?”許是又一陣冷勁,甘玉兒顫抖一下,煞是可憐。
“呃…這個……”關平心道:我何時學過這漢朝的詩歌!見甘玉兒面露渴望之色,關平硬著頭皮道:“那…那你想聽何曲目?“
“嗯…公子可會《子衿》?”甘玉兒怯怯問道。
“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可是我只會誦不會吟…”關平搖頭道。
“哦,那《關雎》公子可會…?”玉兒進入點歌模式。
“…呵呵…”關平乾笑。
《蒹葭》?
“……”
甘玉兒弱弱的看著關平,道:“許是公子不喜情詩,那《天馬歌》可會賦?”
關平詫異道:“《天馬歌》?天馬歌是……?”關平記得天馬歌是唐朝詩仙李白所作,心下納悶,玉兒怎會知天馬歌?
“《天馬歌》三首乃武帝所作,天下盡皆傳唱,公子亦不會麽?”甘玉兒一臉狡黠的看著關平。
“呃,方才忘了,卻是想起來了!”原來此天馬非彼天馬, 平白嚇了一跳,見甘玉兒看呆子一般凝視自己,不由羞惱道:“天馬我亦不會!你容我想一首!”
關平白眼望天,絞盡腦汁,苦思冥想,看著那皎潔的半月,突然心中一動!有了!
“來了…咳…咳…”關平清了清嗓子,委婉清唱道:
“遙遠的夜空…”
“有一個彎彎的月亮…”
“彎彎的月亮下面…”
“是那彎彎的小橋…”
一連串溫情的‘彎彎’,自關平略然稚嫩的嗓音悠然響起,飄蕩於晚夜林中,幽深、嫻靜、飄渺,如詩歌般優雅如畫…關平此時遙望夜空,仿似自己也回到了前世的童年……
“彎彎的小船悠悠…”
“是那童年的阿嬌…”
關平一首唱完,低頭看向玉兒,玉兒款款的望著關平,嘴成‘O’形狀,關平尷尬道:“如何,還好聽麽?”
甘玉兒古怪的說道:“婉轉流暢,回味悠長,真美!只是…那童年的阿嬌是何人?”
關平未想到玉兒會問這個問題,撓撓頭說道:“呃,曲裡代指,不限定何人。”
“哦,這樣啊!”甘玉兒明顯松了口氣,如釋重負道:“此曲填詞雖白,但韻味美妙,只是…聽著有一些淫詞靡音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