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牛角被武安國雷霆一擊震驚,正自暗暗後怕,武安國已操起大錘橫著輪了過來。張牛角不傻,他明白就算是自己依仗了十幾年的護體神功也無法硬撼如此重錘的轟擊,急切間縱身向外圍飛掠而去,武安國再擊不中,緊隨於張牛角身後不依不饒的追打起來!
關平見二人像狗攆兔子一般你追我趕,想象中的暴力對決沒有出現,不由意興闌珊,看了半晌,他忍不住向張牛角提醒道:“蠢牛,你硬撼不過便隻知逃跑!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愚不可及!卻不想方才我是如何應對你的!?”
張牛角聽到關平在旁邊說風涼話,怒氣衝天,待聽到後面之語,腦子裡靈光一閃:“著啊!我為何要正面強撐!為何不遊鬥!”
遊鬥果然見效!武安國畢竟武器笨重,出招不可能有他這麽迅捷,想通之後的張牛角一會遊走於武安國的攻擊半徑之外左閃右避,一會又突進至近身巨錘的死角處進行攻擊!
張牛角本以為用對策略,只等武安國力盡,便可輕松獲勝!怎知轉眼雙方打了二十余個回合,自己便先抵擋不住!
原是張牛角本就不及武安國功力高深,且之前又跟關平惡戰了一場,結果張牛角倒是於對手之前先就筋疲力盡,汗流浹背了!
漸漸的,張牛角雙臂的速度與力度已經較之剛才遜色不少,套於雙臂的一十八隻銅環也越發沉重,可反觀武安國揮舞著如此巨錘卻無一絲疲憊之色,蠻力之悍可見一般!
半柱香之後,張牛角的動作也已近乎遲滯,思維也開始混亂。武安國瞅準時機,一招肘底錘捅向張牛角右肩!若是張牛角狀態正常,躲過這招本就輕松加愉快。誰曾想他現已是強弩之末,腳底下一個釀蹌,卻正好將頭對準了大錘!
武安國見狀不喜反驚,他本就是看到好對手心癢難耐,雙方又無潑天仇怨,怎會曾想要毀了張牛角的性命。情勢危急之下武安國將全身力氣運於右手,將那錘柄猛的往一旁掰去,設想著讓錘頭改變方向,但是如此勢大力沉的一擊捅出去時便已是千斤之力,怎會如此輕易就可改變方向,那錘頭隻是稍稍變了下方向依然向張牛角的腦門兒砸去!
張牛角心如死灰,以為自己會向那青石板一樣被砸成爛西瓜!眼睛一閉,心道:罷了!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關平於戰場外對形勢把握的更細致,雖說張牛角一直在打他的注意,但關平覺得張牛角的倔脾氣很對自己的胃口!
關平不忍看這個憨直漢子稀裡糊塗的交代在這裡,他腦子一時衝動,一閃身進入戰場,雙掌使出擰勁推向巨錘,推出的一霎那他就後悔了,這一錘以武安國的力道用盡全力也不過稍微轉移一下方向,自己雖然使出了四兩撥千斤的法門,但是想要蕩開這千鈞舉槌確是癡人說夢,更悲催的是這一掌打上,恐怕剛不光熱乎了沒半年的左手得報廢,就連右手也難以幸免了!關平懊惱道:“媽蛋,難道這次要變成無臂將軍了!?”
就在雙手將要接觸到巨錘的一霎那,關平突然覺得一股冷意由指尖直向肩膀湧來,同時左臂內有一種浩瀚巨力急待發泄!一股淡淡的綠色氣體浮現於左臂表面,那股力量猛地一震,竟將緊靠著左手的右臂震開,“轟”的一聲巨響,天崩地裂一般,武安國那重一百八十余斤的的巨錘被關平單掌擊飛!
因為巨響就在耳旁邊炸開,張牛角受到音波的震蕩,耳骨欲裂,他很想要昏過去,卻被一股寒意肅殺的冷氣吹得清醒異常,連半邊臉都凍木了,他捂著自己的酥麻的腦袋,隻覺的魂魄都被抽離了!
武安國呆若木雞的看著關平,結結巴巴的說:“小兄弟,你…”
“我,我也不知…”關平也被自己驚著了,剛才那股冷灼傷之感似乎猶未消散,他霍然低頭看向左手的手掌,很正常,這出乎關平的預料,他又仔細的審視了一遍,根本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當他將手掌翻過來之時,他驚得差點跳起來!只見他手背上那道被閃電擊傷過的地方,釋放這淡淡的,墨綠色的光芒!那早就痊愈的傷痕此時看起來竟像一幅詭異的圖案,在一絲朦朧的綠煙飄動之下,時而像來自地獄的魔紋,時而又變為一條騰飛的巨龍,模模糊糊的又像是一種難明的文字!!
“這文字像是篆書,但又肯定不是篆書,那是什麽文字?石鼓文?”關平緊皺著眉頭凝視這這道傷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東西是從哪來的?是福還是禍!?”
“關家小子!老牛此次欠你一條命!”張牛角這回也是累屁了,趴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依然是虛脫了。
武安國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最後我雖已收力,可是這一錘…明明是未把力量卸….”
關平見武安國一臉不解的盯著自己,他迅速將左手放於身後,然後強自壓抑住內心的激蕩,打斷他的話:“我就說麽…我怎會有如此大的力道擋開這一擊!便是將此錘放於地讓我搬我亦搬之不動,方才定是已被你扭轉方向,我也是怕當真要了這老牛的命,所以就使出四兩撥千金之法將這一錘再蕩開一些罷了,哈哈哈哈!”關平做賊心虛的乾笑到。他知道,武安國這一錘力量已經用到了七八分,留的勁兒根本就不能將全力擊出的巨錘移開,就算勉強能將目標移開張牛角的頭部,恐怕也得把他的右半身砸個稀爛,而且剛才他掌擊到巨錘上時,也的卻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凶猛,若非如此,這兩股力量又怎能造成的如此的巨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安國顯然腦子轉的慢一些,沒有表示什麽異議,再說了,按常識來看,一個小娃娃而已,武功就算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擋住如此巨力!於是他也不糾結了,將震地錘又倒背於肩膀上,甕甕的說:“恩!想來就是如此!不管如何,此番對決實在爽快!張兄武夫了得,我老武第一次打如此痛快!:”武安國見張牛角已經力竭,也不矯情,適時的收了手。繼續說道:“張兄,你是條漢子,這娃娃剛救你一命,莫要再糾纏於他,如何?”
張牛角已是手下敗將,垂頭喪氣的,也沒了脾氣。但他也不敢把那事關重大的名冊放在一個孩子手中,於是面帶赧然的說道:“人便算了,但他從懷裡取走的兩本絹冊必須交還於我,此事無商量余地,如此說吧,今日我便是帶不走冊子,消息若傳出,早晚會有人找上門來,到時便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張牛角見武安國還在沉吟,繼續說到:“武兄,容我說句不中聽的話,須知一山還有一山高,能人背後有能人!太平教裡藏龍臥虎,未嘗沒有能與閣下一較高下之人,況且你又非本地人,能護這娃娃到幾時?到時怕是一村人都將罹難,何必呢!”
武安國聞言皺了皺眉頭,看向關平,沒有說話,想看看關平是什麽意思。
“兩本破布而已,還你便是!”關平佯裝一臉不屑的將絹冊連同裹著的黃布一塊扔還給張牛角。心裡暗暗嘀咕:“姥姥!這玩意兒拿在手裡就是閻王的催命符,你就算三拜九叩求老子收下老子都不要,何況上邊的名單我已經知道大概,回頭將姑姑與二叔那邊安頓好就行,上邊記了這麽多人,裡邊一兩個出了問題估計也沒什麽大事!”
張牛角掙扎著起身,快步走上前來,把冊子認真翻了兩翻,確認完好後包好揣入懷裡,還謹慎的拍了兩下。他回頭神經兮兮的對關平悄聲說道:“小子,方才我可見你偷窺絹冊內容了,噤聲!無需否認,記住!半個字也不許說於他人,否則惹上殺身之禍!”
關平曉得這憨貨是善意提醒自己,為了讓他寬心,也順便打消他的戒備,他也小聲的回道:“不就是你們太平教眾的弟子名單麽,對我一個孩子能有何用,況且何況裡邊的人我一個也不識,因此一個也記不住,有何好與人說的!放心,半個字也傳不出去!”
張牛角意味深長的瞟了關平一眼,道:“那就好,不管如何,你也算救我一命,謹記我的話便是,哦,對了,你返家後再認真考慮一下,我確是想將我一身獨門功夫授予你!”張牛角見關平的機靈勁,也很是滿意,他確實看好關平的潛質。
解決名冊之事後,張牛角抱拳對武安國道:“如此,多謝武兄弟成全,我知武兄也疑惑,但這絹冊乃是教內絕密,不可泄漏,萬望吾兄海涵!”張牛角知道武安國見自己對冊子如此在意,有些好奇,因此他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逗留,口風一轉道:“武兄一身好武藝,將來必定名動中原,我還以為有這奇門武器,且護體功夫已臻大成,卻沒想到對上武兄如此不計,真是慚愧!”張牛角臉上也是一臉喪氣,自己真是井底之蛙,自以為武功多麽高強,準備大闖一番報復,誰曾想還未出師便遭遇如此挫折。
武安國為人略木訥,此時也不知如何安慰張牛角,隻能摸著後腦杓呐呐的說:“張兄客氣,客氣,呵呵,呵呵呵。”
關平見張牛角滿臉沮喪, 知道是今天被打擊的太厲害,不想一條堂堂漢子就此消沉下去,於是上前開導道:“老牛不必妄自菲薄,武大哥的神手雖比你高出一籌,但也是有限,今日你之所以完敗,主要是因武大哥的銅錘正克你的鐵線拳,巨錘之招式以大開大合、遠距離傷敵為主,蹭上不死也傷,隻要武大哥未力竭,你便休想無法近身,故此鐵線拳的近身無敵的優勢便完全發揮不出。但是若對上樸刀短劍一類的短武器,鐵線拳又佔盡先機,鎖拿利刃,寸攻對手,無往不利!可稱近身搏擊之王!”說道這裡,關平忽地憶起電影裡鐵環可甩出傷人的一幕,便又說道:“我認為老牛的鐵線拳還為練到極致,此十八個銅環,本該隨心所欲,若是練至化境,當作暗器也無不可,若是銅圈亦可甩出傷人,那便是進可攻退可守了!”
張牛角被關平說的眼睛一亮,但是旋即又暗淡了下去,他懦懦的說道:“如此說來我就隻有與人比武時才可一戰了,可戰場對戰,騎兵稱王,我這鐵線拳傷敵距離甚短,於馬上根本就夠著人,便算是能擲出傷人,這千軍萬馬我只打殺十八個人又有何用!”張牛角哭喪這臉道:“大丈夫不能馳騁沙場,頗是一大憾事!”
武安國這時也從旁邊感同身受的附和道:“是啊是啊…”
關平被這兩個活寶搞的都無語了,鄙視的說道:“你倆是不是傻?你上戰場拿著十八個大銅圈去幹什麽?鐵環大秧歌嗎?你見誰持匕首去馬戰了?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