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三月,席卷天下的黃巾起義在冀州巨鹿郡爆發,因張角的濟南弟子唐周告密,張角三兄弟倉促於冀州一帶起事,燒毀官府,殺害吏士,搶劫大戶,幾十萬賊眾頭裹黃巾,手持各種兵器,農具,甚至棍棒,為東漢末年軍閥混戰揭開序幕,這個影響著各族人民持續了二十多年各種起義,把腐朽的東漢王朝摧枯拉朽,一步步邁向滅亡。
黃巾軍勢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因告密一事,黃巾軍高層有些措手不及,導致內部制度不嚴,一些潑皮**借勢欺壓百姓,四處劫掠,百姓民不聊生。
朝廷震怒。三月,漢靈帝令何進為大將軍,鎮守京師,各京都關口,設置都尉駐防,全國州郡即刻集結精兵鎮壓轄地亂事。劉備便於此時受到巨富張世平、蘇雙資助,組織義軍投靠校尉鄒靖。
而叛軍方面亦有張曼城,波才等反賊趁勢而起,響應張角。一時間,全國全國七州二十八郡烽火皺起,中原大地,哀鴻遍野,無辜百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四月末,盧植率北軍五校士於北方同張角主力周旋;皇甫嵩及朱雋各領一軍,控制五校、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四萬多人,並舉薦孫堅為佐軍司馬,共同抵抗潁川黃巾軍;
此時各地烽煙四起,揭竿者此起彼伏,勢力小的也有數千人,大的甚至百萬!如黑山、白波、黃龍、左校、牛角、五鹿、羝根、左髭丈八、苦蝤、劉石、大洪、白繞、司隸、緣城、羅市、雷公、浮雲、飛燕、白爵、楊鳳、於毒等。總計幾十股,反勢遍布大江南北!
四月,朱雋軍被黃巾波才所敗,與皇甫嵩匯軍進駐長社防守,卻遭波才率大軍圍城,漢軍人少,士氣低落。又汝南黃巾軍在邵陵打敗太守趙謙,廣陽黃巾軍殺死幽州刺史郭勳及太守劉衛,黃巾軍並未因漢室的動作而有敗退的跡象。
……
外間雖戰火紛飛,但處於戰亂中心邊緣的關家莊尚算平靜,而關平除了時刻關注局勢,何事都做不了,只能於莊內埋頭習武。
卻說此時關平正於後院閉目凝神,摒除雜念,在梅花樁上蹲馬步。
陶升忽小跑自前廳而來,見周圍除關闖、趙汀、還有李、周二莊少爺外,並無閑雜人等,便躡手躡腳,自院角花柵裡,撿起一塊耳大鵝軟石,腕上運力,於十步之外‘嗖’的向關平擲去,目標正是關平胯下!
關平雖緊閉雙目,但大腦卻最是靈睿之時,早已聽到腳步聲,後聞衣袖獵動,破風聲襲向下身。其眼微睜,見是陶升,便已知其猥瑣用意。
關平腳踩北鬥七星柱,身形驟然而動,左腳撐天璿柱,右腳蹬離玉衡柱,身軀凌空飛旋,一腳抽射正中那鵝軟石,鵝軟石被瞬間反射而回!
關平收腳佇立於開陽柱上,呈金雞獨立式,睜眼看向陶升,只見其已捂襠伏於地上,正自呻.吟。
關平自樁上躍下,嘲諷著向陶升走去,道:“我授你暗器之術才過詢月,便敢班門弄斧。哼,欺師滅祖,其罪當誅!”
旁邊樁上四人始知有人來到,睜眼詫異望來,見是陶升趴於地上,忙收勢欲從柱上下來。
關平喝止道:“敢動!還差半柱香,再將馬步扎起來,加罰半柱香!”
四人所站梅花樁卻並非關平練的北鬥樁,北鬥樁又稱七星梅花樁,乃是梅花拳內較為難練的異形樁,分為‘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樁,正對應天上紫微星群裡的北鬥七星。
李家莊莊主長子李存所立為‘金木水火土’五行樁,周村莊主少子周凕則是‘八卦樁’。
二人所立皆為較易習練的規則樁。
關闖與趙汀二人站於一處樁上對練,其身下梅花樁為三十六柱天罡樁,其最適合二人以上集體習練,可使眾人圍成梅花狀,忽開忽合,伸縮不定,饒有興趣。
梅花樁傳至後世,已有一百二十余代,其有‘架子’、‘成拳’、‘擰拳’三層。
‘架子’為基本功,李周二人初學,便自練樁步,行步。‘成拳’為交手之步法,又稱八方群步,關趙二人已可習練。
而練至擰拳,梅花樁已無定手定步。絕手亂拳、連環腿得意手,借勢而發,隨意而動。拳無空手,步無虛行,便臻大成。
卻說四人遭關平呵斥,忙各自回樁,一臉愁苦,幽怨的看著陶升,陶升卻幽怨的看著關平。
關平嘿然一笑,道:“我知你想報當年趙家莊一戰之辱,但你已無機會,哈哈哈…靠,不許放狗,說正事!說正事!”
二人打鬧完畢,陶升自懷內掏出張牛角信件,正色道:“牛角老大又來信了,說是近日黃巾軍攻勢凌厲,已佔據不少要城,那左髭丈八卻於冀州城毫無所獲,因敢附近壓力太大,已奏請大賢良師,怕是要轉戰清河郡,我只怕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怎知‘醉翁’一說?”關平心頭一跳,看向陶升,那可是宋朝歐陽修《醉翁亭記》裡之名句,陶升怎會知道。
陶升見關平詫異,低笑道:“還不是你寫予玉兒姑娘信中所言?還有那梁祝與白蛇傳,真個靡靡之味甚重……”陶升說著,還猥瑣的用手扇了扇鼻子,表情**。
“我擦,你這狗才敢偷窺吾私信!”關平惱羞成怒,一把搐住陶升脖頸。
“降矣!降矣!先談正事!”陶升掙脫出來,佯作肅然道:“據牛角猜測,那左髭丈八必是攜反叛大軍來關家莊血恨,只是牛角此時正於常山郡泥潭深陷,無法來援。讓我們務必去常山或北海避禍!”
關平聞言,搖頭道:“不可,左髭丈八性如豺狼,若尋我等不著,必會牽連鄉親,那殺才,怕他作甚,當年我初使斬馬刀便可斷他一臂,如今硬槍已小成,他又是殘廢,必可將其釘斃於莊門!”
“指著和尚罵禿子不成!”同是獨臂人的陶升白了關平一眼,怯怯道:“此次卻非隻左髭丈八一人,還有兩猛將也會與其匯兵。”
“哦?猛將?何名何性!?”
“吾卻未聞其名,只是牛角大哥言語間對其頗為忌憚,此二將一為‘周倉字元福’另一為裴陵字元紹”
“周倉、裴元紹!?”,關平大吃一驚,不過旋念一想,此雖於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那周裴二人於黃巾起義事敗之後落草臥牛山,而臥牛山正在關家莊附近衡水支流臥牛河的下遊,因此這二人來此地應是早晚之事。
關平對關二爺手下的五大忠將是耳熟能詳,其分別是:“關平、周倉、廖化、王甫與趙累,這裴元紹本也欲投奔關羽,但此人實運衰,馬上要歸降了卻被趙子龍刺斃!
聞此二人將隨左髭丈八來戰,關平強抑心中震駭,對陶升道:“即刻遣海東青探看,務必掌握敵蹤,事不宜遲,速去!”
送走陶升,關平回院對樁上四人吩咐道:“李存,速去告知令尊,收拾行李,舉村遷來關家莊!趙汀,周凕,即刻返莊,令你二人父親也抓緊集結,耽誤恐有禍事!快!”
都打發完畢,關平又轉頭對關闖道:“通稟所有莊民於外者速速返莊,勿於莊外耽擱,吩咐民團,緊守南門,除四莊之民,陌生人等盡皆驅散,去吧!”
……
次日上午,關平正與武安國寫信,告知將戰之事。陶升攜海東青忽至,言左髭丈八已集結完畢,傾巢而出,兩日內可至!
關平點了點頭,“嗯……”
陶升見關平若有所思,正準備起身離開,關平忽將其叫住,問道:“對了,平漢,牛角那邊是否已收到信件?”
陶升一時未反應過來關平是喚它,略一愣神,道:“嗯,算日子應已收到,但至今未有回信!關平,那張飛燕當真敢背後下刀,擄牛角大哥的虎須?”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張飛燕手下比牛角勢眾卻甘為其後,事出蹊蹺,必有所圖,!”原來是關平得到消息,黑山張飛燕攜倍於牛角的隊伍投於其部下。關平憶起前日所想,再結合此事細一琢磨,越發覺得那張飛燕陰裡奸笑,笑中含刃!
陶升見關平凝重,點了點頭,道:“嗯,小心無大錯,那我再謄一封發過去。對了,能不能莫再叫那名字,我心裡直哆嗦……”
關平不置可否,揶揄道:“哈哈哈…平漢!好…好…哈哈!”
原來是黃巾諸頭目得知起義之事後,便各相號字。‘李大目’便是如此。而陶升竟自稱平漢將軍,關平得張牛角告知後,大感有趣,近日常以此譏諷於他。
陶升在歷史上確有其人,其原為內黃縣小吏,素有善心。黑山賊於毒攻陷鄴城時,陶升知黃巾軍名為反民,實則豺豹,便獨自率部自西城先入,閉守城門。 並將袁紹家小護送至斥丘,後袁紹念其恩,封陶升為建義中郎將。
見陶升無言以對,關平不再刺撓他,擱下手中毛筆道:“海東青隻探到左髭丈八蹤跡,怎無周、裴二人消息?”
“我亦納悶於此,按說他們應當匯兵後來伐,難道左髭丈八要獨挑關家莊以待二人助陣?”
陶升正納悶,關闖突然闖門而入,身後還跟著李存,那李存竟是滿身泥土血汙!
關平心跳一窒,一股不祥之感湧上心頭!
“不好了!二哥!”關闖也是上不接下氣,吼道:“黃巾賊周倉領叛軍五千將李家遷移眾人團團圍困,李存好不容易於亂軍中魚混出來!”
“媽.的!大意了”關平一拍大腿,急站起道:“先莫慌,那裴元紹何在?”
“未…未見!”李存累的不輕,此時尚未緩過勁來。其急切道:“二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陶升,著斥候隊出莊二十裡搜尋裴元紹蹤跡,海東青與黑豹皆放出去,務必得到準確消息!莫被其圍點打援!”
關平提起桌邊的硬槍,喝到:“關闖,告知吾父,集合民壯,挎刀備馬!於南門整裝待命!”
“好!”二人頜首而去。
關平緊握手中木槍,冷聲道:“周倉、裴元紹,爾等若敢濫傷無辜,莫怪我不給關二爺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