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酉時,三月裡的天還短,此時已徹底黑了下來,關家一家人都在廳裡吃飯,因為今兒是寒食節的緣故,餐桌上除了點心與涼菜,就隻有些前日備下的酒菜。
寒食節是中國最古老的節日之一,時間一般在清明前幾日,寒食,顧名思義,就是不生火做飯,吃冷食。傳說春秋時代,晉國義士、孝子介子推在清明前一天被大火燒死。晉國人為了紀念塔,就在他逝世的那天不舉煙火,進冷食,直到唐朝時,寒食節才與清明節合並,寒食禁火習俗逐漸消失。
眾人都在飯廳吃飯之時,此時的關平正坐在祠堂的蒲團上心不在焉的啃著關母偷塞給他的點心,腰兜內還揣著小叛徒關琳順來的鹹雞蛋,之所以吃的心不在焉,不是因為關平沒有胃口,而是因為他正在盯著自己的手背研究。
“那貌似篆書的字到底是什麽意思,當時應該記下來的,找個肚子裡有五輛車的人幫忙認一下,說不定能弄清這巨力的來歷?”關平苦思冥想也沒記起當時手上浮現出的文字是什麽樣子的了。
“按照記載,歷史上的關平肯定是沒這個能力的,若是他具有這可當千斤之力,史書絕不會隻給他一個良將的評價!”關平暗自琢磨。
回莊之前關平也曾想盡辦法再次釋放那力量,但是不管他如何催動,手背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種挫敗感讓他感覺自己就像那個竭力想要放出蛛絲的二貨蜘蛛俠!“媽蛋!什麽破玩意!”關平很鬱悶,如果他能有效的利用這股力量,那他的戰鬥實力上升的絕不止一層!
這股詭異的巨力究竟是從何而來,是前世那塊隕石留下的?還是這個身體之前被閃電注入的?“哎,實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關平懊惱的撥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旋即停止了毫無用處的胡思亂想,還是先填飽肚子吧,早上就沒吃什麽東西,還跟人打了這麽長時間架。
拿出兩塊點心放在嘴裡,想起太平教的兩本名冊,關平的腦子卻又飄到其他地方去了。
光和二年全國大旱,多數郡縣的守城都受到了影響,一些農業較為弱勢的郡縣甚至顆粒無收!但是今年大漢朝廷卻絲毫不減免賦稅,百姓本來就連飯也都沒的吃了,又能拿什麽來向官府交納糧食,朝廷昏庸腐敗,宦官外戚明爭暗鬥,漠西塞北邊疆不靖,國勢頹弱,子民食不果腹,如此一來,黃巾起義一響,必定是從著雲集!
百姓無糧,就隻能從官僚地主富商那裡槍!如今從那兩本名冊來看,太平教已經對一年以後的起義有了大概的章程,各地有名有望有錢有糧的人都冊上有名!根據歷史來看,黃巾起義開始時雖然打著農民起義的幌子,但是起義之後缺完全背離了造福百姓的宗旨,最後弄的富人變窮了,窮人卻未富起來!各地黃巾軍隻知劫掠又不事生產,甚至比官府更加瘋狂的殘害農民。最後雖然在不長的時間之內起義便被殘酷鎮壓,但是東漢王朝卻已名存實亡,全國人口驟降了三分之二!直接導致了後來的五胡亂華,神州陸沉!由於胡人生性殘暴,喪盡天良的對中原施行了屠殺政策,最終導致華夏生靈塗炭,國人十不存一!
想到這裡,關平除了一脊梁的冷汗,對於天下大事來說,他現在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莊民,於迫在眉睫的黃巾之禍已然無能為力,但是他絕不能讓五胡亂華這樣人類歷史上最為黑暗的一幕發生!不過想要達到這個目的卻不是說說這麽簡單了,關平如今除了暫時還算安逸的家庭之外,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沒有顯赫的名望,也沒有錢糧兵馬。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東漢末年的天下大事有著清晰的前瞻性,但是這一切都是在不改變歷史的基礎上。比如今天這樣,如果武安國和張牛角其中一人身死,或者張牛角被武安國說動,放下太平教隨武安國去北海謀前程,那這歷史會不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在漢末刮起一個天翻地覆的大颶風!!,
關平想的自己一陣後怕,不行,如果自己在這個時代完全兩眼一抹黑,那以後的事情就無法掌握於自己手中!所以說,在掌握一定能力或者局勢大體穩定之前,自己必須盡可能的保證歷史向原來的方向發展,盡量減少蝴蝶效應造成的不可預見性。
雖說如此,可自己也不能一直在關家莊等著關二爺前來‘領養’自己。必須得出去走走。黃巾之亂在即,如果能做一些對保存中原的元氣有益的事情也不錯,而且關平在歷史舞台上出演的時間太晚,錯過了太多的精彩。十八路諸侯討董卓,三英戰呂布,乃至後來的關二爺千裡走單騎,這些後事膾炙人口的故事關平都未親身經歷,這是自己絕對不能忍受的事情。
但是現在問題來了,自己怎麽才能走出去,出去之前如何能讓關家莊在黃巾之亂中保存下來。這些都是問題,起碼現在自己手底下除了小六子這個憨貨以外,連個可用之人都沒有。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當務之急,是先把二叔和姑姑的事情搞定。
關於正在祠堂胡思亂想,門外有腳步聲悄悄走來,關平練武已有一段時間,耳力也有了顯著的提高。
“是誰!”關平聽著來人鬼鬼祟祟,低喝了一聲!
“你小聲點!是我!”來人沒想到還未到門口就被聽見了,也嚇了一跳,道:“二弟,我自席上偷拿了幾塊點心,還盛了一涼粉蛋花湯,沒餓壞吧,快來吃點!”來人原來是關平的大哥關寧,之間他躡手躡腳的自門外提了一個小籃子走了進來。
“哦,是哥哥,還好,我還未餓,來此罰跪之前母親遣婉兒給我來了些點心。噥,這不懷裡還揣著小妹拿來的鹹蛋,準備下半夜吃呢,嘿嘿。”關平亮了亮兜裡的鹹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這小子!”關寧寵溺的擰了下關平的耳廓,自己這個弟弟向來這樣,實在是那他沒辦法。關寧打開提盒,把點心拿出來放在一邊,然後把下面一層的雞蛋湯端了出來。“飽了便好,不過此處乾冷,且先將這湯喝下,今兒寒食,隻有這些不涼不熱的。”
“嘿嘿,還當真渴了,那我將湯喝了,余下的就帶回去吧。”關母和關林都是怕關平餓著,卻忘了送水,關平從中午到這,還真沒喝點東西,渴得要命,把湯拿出來,也不管是涼是不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哎,你小心嗆了!”關寧急忙說道,還沒來得及阻止,關平碗一翻,“沒了”。
關寧無語的白了弟弟一眼道:“你也莫怪父親,此次你實是太過魯莽!聞知你當時險情,父親唬的差點昏過去!”關寧略有責怪的說:“今日晚飯母親時向父親求情了,父親雖說嘴上不願,但晚會兒或許會來放你回屋睡,不會跪一整晚的。
關平也不是那不通四六之人,聞言沉聲說道:“嗯,弟弟曉得了,父親是為我好,我怎敢心懷怨憤。”
關寧欣慰的點了點頭:“父親此次怒極,以防萬一,我將這床小膳被藏於供桌,若用得著你便蓋上,用不著便徑自回屋,我明日自來取就是。”說完,關寧起身,把卷在自己袍子下的一床小被子藏在香案下的小廚裡。
關平見關寧對自己關懷備至,心下激動,脫口說道:“哥,我有一事想與你商量!”天大的事壓在關平心頭,實在憋得難受,關平激動之下便想將黃巾起義之事傾訴於關寧。
“哦?這是又偷窺了哪家小姑娘洗澡了?或是又作了甚麽事,讓我替你背黑鍋吧。”關寧眨了眨眼,一臉壞笑的調侃道。
“......我哪有功夫瞧人家洗澡...”關平摸了摸鼻子,心道:‘這哥們兒原來這麽不著調。’看到關寧那一副在弟弟面前裝大人的模樣,想到他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何苦把這麽大的壓力分擔給他,再說就是說了他還能有什麽轍不成,於是歎了口氣道:“算了,也沒身甚大事,就是...就是想讓你...陪我聊會天罷了。”
“臭小子,這些年了,你有事還能瞞的了我?不用猜便肯定有事。”關寧邊收拾提盒邊說:“你我兩弟有何好遮瞞的, 什麽禍事你說就是了,大不了推到哥哥頭上!”關寧向來照顧弟弟,不想看關平如此作難。
這下,關平可真是作了難了,不過心裡也著實暖暖的。
關平眼珠一轉,有了,他轉過身,故作嚴肅的對關寧說:“哥,你莫再咒我了,還有何禍事比今日闖的還大麽!非是禍事而是好事!”關平又琢磨了琢磨,確實是個好事,於是繼續說道:“你可知今日動武的武家大郎嗎,就是那提大錘的。”
關寧一聽來了興趣:“哦!我知道,知道,我聽管家說了,手指可捏起十個壯漢都搬不動的大錘,還一擊將趙家堡後山砸進地裡的那個壯漢!聞聽他青面獠牙,口若血盆!怪嚇人的…”關寧拍拍胸脯道。
我靠…這老管家真是…有文化…以訛傳訛有鼻子有眼的…武大郎長得雖醜,這形容的也太磕磣了吧!還把山打進地裡,這尼瑪趕上孫大聖了…
“對,說的便是那人,卻無你說的誇張!隻是較平常人醜些,力氣大些罷了……”關平懶得楸扯武安國的長相,撇嘴道:“且別糾結此事,聽重點,你猜此人恩師是何人?”
關寧顯然對武安國的長相更感興趣,聞言不鹹不淡的敷衍道:“何人?”
關平本想故弄玄虛,但見關寧一臉呆愣表情,癟了癟嘴,索然無味道:“那可是孔夫子後人,三歲能讓梨的孔大家。”
“甚麽!?竟是孔融!孔文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