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援騎將將鐵盔摘下,正是張牛角!
張牛角擦拭一把盔簷上的血漬,大笑道:“二位賢弟,經年未見,風采更甚,哈哈!還不開城?”
陶升答應一聲,立時就要下令開門。關平猶豫一下,卻未阻止,身後關闖按耐不住,說道:“是否先弄清楚狀況,此時就開城門,會否有些冒失……”
關平伸手止住關闖的話頭,沉聲道:“不必麻煩,我信牛角,開城門。”
陶升欣慰的望了一眼關平,咧嘴道:“快開城門!”說完便當先往門洞走去。
城門大開,張牛角分別與關平和陶升相擁一把。
關平此時才騰出功夫,問道:“牛角兄為何會來此?難道黑山境內官兵已被剿盡?”
張牛角面帶羞赧,道:“唉,悔不聽兄弟忠言,一言難盡,此次除了這四部近千六百兵卒外,尚有三千老弱婦孺,不知兄弟這能否安置的下?”
關平一愣,道:“能…能能,糧草有地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陶升見旁邊眾人都看著這邊,便忙道:“在這吃風乾甚,進城詳聊,進城。”
……
因為亂前關家莊考慮周全,倚山擴建至方圓二裡之巨,佔地近四千畝。就算是關李趙周四個莊子近一萬余人住在臨時搭建的簡易木房裡也未覺擁擠,甚至還空出不少地方。當然,田地並不再其中。因此,張牛角此次所帶四千六百人還是能安置的開。
而糧草也不是問題,四個莊主曾經就起義之事深議過一次,四村子都有不少糧食與日常用具藏於深山老窖之內,以後大部分抄小道徐徐搬入關家莊,剩下一部分藏於臥牛河下遊的臥牛山處,以防不測。
關家莊原議事大廳內,陶升給用獨臂給張牛角沏上一盞茶,張牛角攥了把陶升半截空袖管,澀聲道:“老陶,苦了你了!”
陶升嬉皮笑臉道:“老大你不知我在這關家莊多自在,吃喝不愁,我那群寶貝兒子也能隨身帶於身邊,以前我老陶哪敢想這好日子?”
張牛角見陶升笑得真切,也是心下高興,他拍了拍陶升的肩膀,道:“放心,咱哥倆以後就留在這關家莊,隻不知關家二少爺收不收留了。”
猛將求收留,關平做夢都沒想這好事,聞言慌忙道:“當然歡迎啦,弟弟我是掃榻以迎!只是不知黑山到底生了何事?”
“悔不聽你言,一言難盡啊…”張牛角喝了口茶水,將此時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原來是張牛角的確接到了關平的信件,提醒褚燕心懷叵測。但張牛角自覺與褚燕幾十年的交情,怎會聽關平一面之詞就心聲怨隙。
初開始,褚燕與張牛角之下尚且中規中矩,未作何出格之事。大約於十余日之後,其狐狸尾巴漸漸現樓,先是將劫掠的軍資私自截留,被張牛角知道後,訓斥其一番,老實了一陣。
但是之後張牛角竟發現其常常私密接觸他的部下,此事是兩個忠心的部下說於他的,說其有招攬之意,張牛角當時並未太過警覺,隻認為是手下小題大做,敲打了幾下,後來這兩個不下一個於陣前被埋伏而死,另一個死於家中榻上,不知死因!
此時張牛角才感事情,蹊蹺,見此事前因後果結合關平信裡的警醒之意!
張牛角著實驚出一身冷汗,連接著急手下兵力,並去請諸燕來對質。怎知他部下中已有人遭到諸燕拉攏腐蝕,竟然集結大軍率先發難!
張牛角手下兵馬本就無諸燕人眾,更有不少部下率兵背叛,不得已,只能帶著忠心耿耿的三千余親兵精銳,掩護將士家眷親屬突圍。最後趕至關家莊時,三千精銳隻余一千步兵,六百騎兵,可謂損失過半!掩護的老弱婦孺也大半或死或傷或走散!
講至此處,張牛角虎目含淚,關平上千輕拍其肩膀,撫慰道:“事已至此,再介懷也於事無補,且將士兵與家眷安置下,此仇早晚必報!”
張牛角點點頭,正欲答話,突有張牛角不下進廳而來,微喘道:“大帥,有一戶人混於家眷中進了莊來!寨子裡無人識得其身份!”
張牛角詫異道:“哦?逃難百姓怎也有人假扮,且帶入廳中來計較!”
半晌,有四人被帶入廳中,關平看去,是一對老夫婦帶著二青年,二年老之人面相老實,不似奸狡之人。兩青年也是眉清目秀,只是一個伶俐些,另一個略顯木訥,看面相年紀越在三十歲之內。
張牛角問道:“你四人甚麽身份,為何假扮我‘張家寨’之人?”
二老似不善言辭,喏喏不語。其身後略伶俐的青年出列道:“在下沮宗,乃是廣平郡人,因避戰亂遷至清河郡,誰知此處也遭亂軍,後見貴莊大舉遷移,故混入隨之而來。”
“哦?廣平人?爾等四口俱是一戶人家?”張牛角想起自己便是那戰亂之源,於是又哭笑不得問道:“難道你未看出我等亦是黃巾部隊?豈不是方出狼窩又入虎穴”
那沮宗面帶愁苦道:“伊始並未料到,知曉後想過逃跑,但實無處可去,又見貴莊民風淳樸,故想再留幾日看看,今見你們與黃巾叛軍交戰,方知不是一丘之貉,於是腆請收留則個!”想起張牛角所聞,沮宗又俯首道:“我們是一戶人家,此二老為在下阿翁啊母,這是我兄長,名為沮授。”
“等等!”關平猛然打斷沮宗敘述,上前審視那木訥青年道:“你叫沮授?”
那青年拱手點頭默認,是個禮數周全之人。
關平緊盯其面,半晌,徐徐道:“曾舉茂才,任二縣縣令?”
“……!!”那沮授一臉震驚,慌忙道:“你怎知曉?”算是承認了。
“聽說的!”關平含糊其辭,回身打了個響指,強隱心中刨袁紹牆角的興奮之情,對張牛角道:“莫審了,那沮授做過縣令,此處正缺理政之人,將他們四口留下罷!”
張牛角甕聲道:“隨你,你的地盤你做主!”
關平聞言打了個趔趄, 起身哼著傑倫的《青花瓷》扭臀走了。
……
卻說周裴二人與左髭丈八潰敗二回,至五裡之後才刹住陣形,安營下寨。
左髭丈八於議事帳內大發雷霆,道:“也不知那來襲之騎是何來路,我必不饒他!”
裴元紹勸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莫太放於心上!”
“兵家常事?若非你二人不欲發精兵,此時我等怕是已打入關家莊內了!”左髭丈八氣憤道。
周倉不是個吃氣的主,聞言反駁道:“你拿手下二郎不當回事,俺手下親兵可都是自小玩到大的鄉親,怎會如你般禍害!”
“親兵怎地,親兵也是兵!當兵哪有不死傷的,似你這種,不如回家種地去!”左髭丈八氣急,蔑視道。
“鳥毛灰!老子千裡迢迢趕來助你,你來來勁了,散會!”周倉嘴巴沒左髭丈八利索,氣的掀帳而去!
裴元紹面帶冷笑,裝模作樣的勸解道:“莫與這熊人置氣,如今他們又添新助,後面怎辦?”
左髭丈八哪會心甘,他將手中水杯砸於地面,狠聲道:“不過是添了千八百兵卒,我等手握萬余大軍豈會怕他,明日全力攻城,親兵精銳俱用上,老子就不信攻不下個小小的關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