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飛揚,幽州城前大戰方歇,灰塵覆蓋住地上血跡,令大地看上去如血褐色一般!
幽州城門大開,關平攜五龍鎮人馬魚貫而入,黃忠壓於後陣,橫刀立馬城門前,韓猛、張郃、高覽領先鋒援軍竟不敢稍上前!
袁紹親將顏良扶起,面露擔憂之色,文醜此時已拉馬反回,其傷勢倒算稍輕,只是前胸皮肉被剖開表層,並無大礙。
而顏良傷勢則重上許多,其髒腑遭黃忠以震勁重創,又被戰馬拖拽出不近距離,遍身青紫,所幸其甲胄尚齊全,不然必是皮開肉綻之態!
見幽州大門緩緩並攏,袁紹長歎一聲,下令退後二裡扎營,並由淳於瓊親將顏良帶去沮陽醫治。
袁紹坐於大帳之中,環視一圈,輕歎道:“如今公孫瓚又縮於幽州城中,眾位可有破城良策?”
眾人面面相覷,文醜見眾人皆不語,便起身道:“幽州城中兵力不差,之前弱點便在於無可戰大將,如今那赤刀銅馬之將入駐,已將其弱點補強,怕是輕易難下!”
袁紹點點頭,看向許攸道:“子遠可有計較?”
許攸雖有大才,卻素來目高於頂,又自認為袁紹舊交,聞言大馬金刀跪坐於袁紹右手邊塌墊上,以手撫須道:“幽州城牆高門厚,確非旬日可破,不如……”
袁紹見許攸語焉不詳,不由輕皺眉頭,頗有怨意道:“子遠莫賣關子,有話快講!”
“曰調虎離山,曰聲東擊西!”許攸輕捶己掌,沉聲道:“公孫瓚與關平並無舊恩,虎牢關亦是因劉玄德方才施予援手,亦就是說,林燃對公孫瓚之情也遠比不上與劉備之情!”
袁紹也是漢末一方梟雄,豈能真是蠢貨,其聞言雙目微眯,沉聲道:“作攻劉備之勢,引雙虎關平、黃忠離開幽州,然後反軍擊公孫?”
許攸聞言點頭,面露莫測之笑,輕聲道:“據探馬來報,關平與劉備皆不過兩千人馬,不如就在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外再添兩計!”許攸狠聲陰沉道:“兵分兩路,其一圍點打援,其二冒敵襲城!”
袁紹聞言瞳孔微窒,歎聲道:“許子遠膽如鬥大!”
許攸皮動肉不動,假惺惺笑道:“鼠膽啃根,狗膽舔骨,虎膽噬肉,龍膽吞天!”
“好!”袁紹跋扈,最受不得激,其起身一拍桌案,低喝道:“文醜、高覽,令大軍兩萬隨吾並發上谷,圍剿劉備!速去整裝!”
“喏!”“聽令!”高、文二人對視一眼,躬身拱手退下!
袁紹微點其頭,朗聲又道:“韓猛、張郃,公孫瓚未必識汝二人,倒是打五龍鎮旗號,不管其開成與否,強襲入城!出發!”
……
幽州東城門內,關平令關闖隨關靖尋處扎營,公孫瓚見城門掩上,方上前迎向關平,以未傷的單手輕拍其肩膀,詢問道:“林燃?”
關平聞言颯然一笑,拱手道:“關平!字臨然!”
公孫瓚亦點頭笑道:“好!此番幸虧汝來援手,否則今日定落得城破人亡之厄!”
關平抬眼看了看公孫瓚身後一般殘兵敗將,歎氣道:“將軍亦難料東部鮮卑會夾擊而至,卻不知此時上谷郡是何狀況?”
“吾被迫於幽州一地,對鮮卑人亦不甚清楚!”許是怕見關平鄙視之意,公孫瓚言不由衷道:“但吾亦將手下驍將趙雲派往上谷郡平亂!”
關平點頭道:“如今玄德公應該亦已趕至彼處,若其可與趙雲將軍,定可將鮮卑騎兵清剿出幽州!”
公孫瓚聞言略舒口氣,未再言語,二人亦步亦趨,趕往城主府,黃忠則受關平所托,上門樓協防正南城門。
及至府衙,關平忽問道:“此時城外袁軍勢大,不知將軍準備以何策如何退敵?”
公孫瓚諾諾道:“吾已謄書一封,正準備報往長安董卓處,欲令其遣使調和!”其似怕關平恥笑,赧然道:“只是如今幽州已被袁紹所佔小半,實非調停之機!”
關平點點頭,輕咬指甲,沉聲道:“且待玄德公返程,可合力將袁紹趕出幽州!到時再報於袁紹調和!”
公孫瓚聞言欣然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其正欲再言,關靖忽叩門而入,肅然道:“主公,有關將軍麾下自稱陶升者有情報告知。”
公孫瓚聞言看向關平,關平倒也不好喧賓奪主,便示意道:“其乃五龍鎮斥候長,望召其一稟。”
“林燃勿如此客氣!”公孫瓚回頭看向關靖,笑道:“快請進來罷。”
陶升縮手而入,其何曾見過一州牧守,略顯拘謹衝起略一拱手,方看向關平道:“袁紹盡起大軍往上谷郡而去,有兩路兵馬半路轉頭,伏於城北十裡遠離官道的一處密林中!”
“上谷郡?”公孫瓚聞言悚然道:“玄德危矣!”
“既如此,不若將計就計!吾即刻出兵尾隨其後!伺機夾擊!”關平虎目微眯,疑惑道:“伏兵何用?莫非欲引蛇出洞,半路截殺?”
“非也!”關靖細聲道:“欲劫殺應伏於城西往上谷郡之管道旁,豈會隱於北方?”
公孫瓚點頭,方想言語,陶升忽打斷道:“吾…吾尚未言畢…”其見眾人看過來,緊張道:“此軍入林後,皆更換冀州韓馥舊兵甲胄,且急製吾五龍鎮關字大旗!”
公孫瓚聞言,雙目一亮道:“好一個斥候長,十裡之外竟如親見!五龍鎮果然藏虎隱龍!”
關平見公孫瓚看陶升如涎至寶,心下微驚,忙打斷道:“其定欲等吾出城西去,便行易裝賺城之策!”
關靖聞言,點頭道:“若真如此,其必有內應!且看誰先來報袁軍西去之情,多半為奸細!”
正說著,忽有一人未經稟報,推門而入,朗聲喝道:“主公,探馬來報,袁軍盡起西出上谷郡,怕是圍剿劉玄德而去,主公且速作應對!”
公孫瓚聞言,雙目寒光一閃,恚怒道:“嚴綱!吾向來待汝不薄,更以冀州刺史委之,安敢反吾!”
此人正是公孫瓚總督北方四州時所設下的冀州刺史,嚴綱。歷史上其應於年余後為麹義斬殺於界橋,而此世因袁紹惡於韓馥,紹瓚之戰提前,麹義又被關平所俘,故而嚴綱此時活的傷好。
嚴綱聞公孫瓚伶俐之語,大驚失色,聳頸強道:“主公何意!某冤之極矣!”
公孫瓚喝道:“汝既投袁賊,還敢狡辯!左右予吾將此忘恩負…”
“且慢!”關靖急忙阻止公孫瓚,沉聲問道:“此軍情何處得來!?”
嚴綱聞言一愣,兀自嘟囔道:“是某手下探馬…”
“汝求死乎!你守東門,何知西門之事!”關靖疾言厲色道:“速言實情!否則力斬不貸!”
嚴綱此時方知事情嚴重,忙以頭搶地道:“主公恕罪,此軍情實乃校尉王門所告…”
關靖聞言,當即肯定道:“奸細必是王門,敵兵伏於北門外,王門正是北門之守將!”
關平也想起王門其人,歷史上其便於戰時叛離公孫瓚,引萬人投奔袁紹,此時獻城亦是應有之意,到時自己出城西助劉備,城外伏兵輕易可入,以公孫瓚手下人馬,怕是須臾即潰!
“王門…!”公孫瓚之前倒未往王門身上琢磨,此時方咬牙切齒道:“枉吾還將東州重地托付於他,竟如淮王英布一般苟且!嚴綱,吾方才實不該輕侮於汝!如此,汝速將王門捆縛至此!”
英布乃漢初淮南王,與韓信、彭越並稱漢初三大名將,其初時隨項羽反秦,後又背楚投漢,最後竟又起兵反漢,因謀反罪被殺。其與漢末呂布、南北朝侯景,明末清初吳三桂,共稱華夏歷史上最著名的四大叛徒!與西施、昭君、貂蟬、玉環相映成趣,可堪一笑。
關平此時也想起王門其人,歷史上其便於戰時叛離公孫瓚,引萬人投奔袁紹。關平胡思亂想一番,見公孫瓚下令拿人,忽腦中靈光一閃,伸手止住嚴綱前行之路,輕聲道:“公孫將軍,且慢!既已知其為叛徒,便已無甚威脅!”
關平將嚴綱輕推回原位,淡然道:“如此,何不將計就計,賺殺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