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八雲之家,露娜並沒有回到紅魔館,而是一路馬不停蹄的向著博麗神社飛去。
要去外界,她知道的只有博麗神社那一條路。
剛剛落在神社那落滿灰塵和落葉的院子,露娜就衝著坐在走廊端著茶杯,正在發呆的靈夢大聲叫了起來。
“靈夢!靈夢!”
似乎並沒有聽到露娜的聲音,靈夢依舊在那望著遠方,瞳孔沒有焦距,悠哉的繼續發呆。
露娜發現靈夢沒有理她,急忙跑到了她身邊,又大聲喊了幾聲,靈夢這才反應過來。
“哎~誰啊?”
靈夢慢悠悠的抬起頭,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才睡醒一樣,顯得無精打采的,聲音也是一樣,有氣無力的,就好像沒吃飯一樣。
靈夢發現了露娜,卻沒什麽反應,只是漫不經心的抿了口手裡早就冷了不知道多久的茶水,這才開口了。
“啊,是露娜啊。今天來又是來看陳安回來了沒有嗎?”
靈夢望著鳥居的方向,依舊喝著茶,一臉的漫不經心。
口吻也是十分散漫,似乎並不在意。
“真是可惜,他還沒有回來呢。”
“不是……哎?”
露娜剛想回答,卻發現靈夢手裡茶杯裡的茶水已經空了,頓時奇怪起來。
“靈夢,茶已經沒有了,你還在喝什麽啊?”
“嗯?”
靈夢一愣,下意識的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杯子正和露娜說的一樣,已經空了。
“真是麻煩。”
她撓撓腦袋,嘟囔了一聲,又隨口向露娜道了聲“多謝提醒”就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水,繼續喝茶了。
不過有了這件事打岔,靈夢看起來也一下精神了不少,她一口氣喝乾水,然後放下杯子就站起了身。
“啊~”
靈夢站著望著碧藍清澈的天空好一會,忽然伸了個懶腰,又扭扭身體發出一陣陣骨骼摩擦的脆響,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神社落滿灰塵和樹葉的院子,靈夢忍不住歎氣起來。
“哎呀呀,幾天沒掃地,看來今天的工作量要大增了呢。
真是的,那家夥什麽時候才回來,還指望他來幫我乾活呢。
哼,不過居然讓我被人煩了那麽久,回來一定得讓他好瞧才行。”
嘀咕著,靈夢就丟下身邊的露娜,跑到後面的倉庫拿出掃帚就開始掃地了。
露娜原本還想向靈夢道出來意,讓靈夢帶她去外界的,不過看靈夢那掃地掃的認真的模樣,想想卻還是放棄了。
她也沒光坐著看,而是也跑去倉庫,把過去陳安在時,用來幫靈夢掃地用過的掃帚也拿了出來,然後就跑回來幫靈夢掃地了。
靈夢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就低下頭繼續掃地了。
於是,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在博麗神社這偌大且空曠的院子裡沉默的掃地。
“對了,露娜。”
過了好一會,將一小堆的落葉掃到院子外那櫻花樹下的土壤,靈夢忽然開口問道。
“你說你不是來問陳安回來沒有,那你今天過來幹嘛?”
她輕笑一聲。
“怎麽,難不成是紅魔館待不下去,過來玩嗎?”
這可真是難得啊,要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來的人可都是抱著打聽某人的消息才來的呢。
除了……紫。
“不是。”
露娜憋足了勁,將小臉憋的通紅,好不容易才將她掃的那一大堆垃圾給掃到院子外。
露娜撐著掃帚氣喘籲籲的。
“我是,我是想讓靈夢你帶我去外界的。”
“嗯?”
靈夢一愣,手中的動作卻不停,利索的將露娜身後沒掃乾淨的垃圾給掃完,她看著身邊又恢復精神,開始嘿咻嘿咻揮著掃帚使勁掃地的露娜有些詫異。
“你和霍青娥一樣想去外面幹嘛?”
“去找陳安啊。”
露娜擦了擦額頭的汗,她笑嘻嘻的看著靈夢。
“陳安在外面,所以我想要出去找她。”
“呵,陳安嗎?”
靈夢神色一動,卻笑著搖頭。
“別開玩笑了,別說陳安不一定在外面,就是他在,我也不會帶你出去的。”
“哎!”
露娜驚叫一聲,也不掃地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靈夢。
“為什麽啊?我知道他在外面,你為什麽不讓我出去啊。”
“這是規矩。”
靈夢掃了半天也覺得累了,她將掃帚放在一邊,就回到走廊休息了。
給露娜還有自己倒了杯早已冷卻多時的茶水,靈夢望著遠方,紅色的鳥居,延伸而下看不見的階梯,遠方若隱若現的妖怪群山,還有那沒有盡頭的碧藍天空。
她幽幽歎了口氣。
“身為博麗巫女,我的責任除了解決異變保護幻想鄉的和平外,就是看守這條與外界聯系的通道了。”
靈夢抿著茶,神色說不上的淡漠。
“而這條通道,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我是絕不會讓任何人通過的。”
數百年來,除了那些歸途的外來人,這條通道除了博麗巫女外基本在沒有人通過過。
哪怕是最近一段時間,那些墳墓爬出來的道士一直來求靈夢,她也從來沒松過口。
“為什麽啊!”
露娜有些急了。
“陳安明明就在外面,為什麽不讓我去找啊。
還有靈夢,你不是也應該很想他嗎?為什麽還是這樣啊!”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靈夢神色不變,慢悠悠的給出了她的答案。
她的語氣很悠哉卻也說不出的堅決。
“就憑我是博麗巫女,守護通道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所以絕不會因任何私情而改變。
這條通道,除了一些大事件,或者送那些誤入幻想鄉的人回去外,我是絕不會再讓其她人通過了。
所以很遺憾……”
靈夢說到這裡歎了口氣,便衝露娜搖搖頭,露出遺憾的表情。
“無論怎樣,我也是絕不會帶你出去的。”
“哎~~~”
露娜大失所望。
“怎麽這樣啊!”
靈夢似乎休息夠了,不在理會露娜,拿起掃帚,又開始繼續清掃院子的工作了。
靈夢低著頭默默的清掃著,鬢角的秀發不知何時被汗水沾濕黏在了臉上,她卻渾然不在意,只是在心中默道。
“就算陳安真在外面又怎麽樣?”
“要知道外面可不像幻想鄉這麽小,在幻想鄉這種不大的地方找一個人都不簡單,更何況是外面,沒有依據的瞎找,一萬年都找不到人的。
所以啊,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好好的留在這等消息吧。
至少,這樣還有個盼頭。”
“盼頭?”
靈夢的動作忽然停了,她死死的抓著掃帚杆,手指捏的青白。
總覺得,這個詞異常的刺耳。
什麽時候,她對未來變得這麽不確定了?
是因為前段時間去地底時,戀戀和她們說過的話嗎?
“都是你們,不僅把安害得又聾又瞎,還忘了他,讓安差點死掉,後來也只能躲在地下不敢見人,就是離開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你們把安害得這麽慘,戀戀討厭你們!”
想到憤怒的戀戀那時說的話,靈夢死死的咬住了牙。
做了那些,真的能被原諒嗎?
靈夢想著,仍然低著頭一言不發的乾活,就連露娜什麽和她告別,然後失望離去也沒在意。
只是忽然想起了過去。
……
“哇,你就吃這些啊,真是可憐。”
那是初次見面時,男人的驚歎。
……
“來來來,正好有時間,我也來幫你掃地好了。”
那是有些交情時,男人的微笑。
……
“放心好了,如果你先死,我一定會把你從地獄裡拉回來的,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的。”
那是偶然閑聊時,男人的宣誓。
……
“嗯?這些食物是妖怪送的嗎?看起來蠻新鮮的,嘿嘿,既然碰上了,就讓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吧,保證你吃的吞掉舌頭。”
那是妖怪送禮時,男人的得意。
……
“喂,靈夢。我送你的衣服穿的還合適嗎?如果不喜歡,我再給你做些。”
那是換新衣裳後,男人的擔憂。
……
“說什麽蠢話,不是說了,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的嗎!”
那是傾盆大雨中,男人的訓斥。
……
“好啦,我會陪你著你,大家也都會陪你的,所以啊打起精神來,不要再這樣,很讓人擔心的。”
那是痛苦絕望時,男人的關切。
……
“十萬塊?成交!”
那是醉酒賣身時, 男人的堅決。
……
“嘿,魔理沙說了,這個冬天可比往常冷上很多呢,這些衣服還有這床被子拿去,小心別生病了。”
那是隆隆冬日時,男人的囑咐。
……
“哎呀呀,幹嘛那麽小氣,我們現在可是一家人,你可是我的妻子,所以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再所以……欠你的錢以後再說吧。”
那是欠錢不還時,男人的狡辯。
……
“哎呀,我不信神的……好吧,既然是靈夢你要求,勉強拜一拜好了。”
那是新年到來時,男人的哀歎。
……
“混蛋,什麽我的就是你的,直接說欠我錢不給我不就好了,還找那麽多借口幹嘛?真當我白癡啊?”
靈夢低頭掃著地,想著過去陳安的那些不要臉的舉動,忽然笑罵起來
她笑著,淚水卻一滴滴的從眼中偷偷翻滾而出,不知什麽時候,淚滿衣襟。
靈夢撐著掃把站立在原地,低著頭肩膀抖動著。
空曠冷清的神社,不知何時回蕩起壓抑的哭聲。
“混蛋,欠錢不還的混蛋,為什麽,為什麽還不回來啊,對不起還沒說呢,混蛋,嗚嗚,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