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惡意,無盡的惡意。穿越了號稱能夠直達根源的“孔”之後,年輕的刺客並沒有見到所謂的根源,在他的面前,只有一片黑色的海洋,那是大量的魔力和此世之惡混合起來形成的汙染性物質,吞噬破壞一切的黑泥。藍色的火焰覆蓋著某刺客的周身,不斷的蒸發著那些黑色的汙泥,將它們重新變為純淨的,可以使用的魔力。點燃這種火焰並非是沒有代價的,劉星玄本身的魔力根本不足以支持他點燃這種火焰太久,所以,他選擇支付自己的部分記憶作為代價。雖然失去一部分記憶必然會對劉星玄本人造成一定的影響,甚至一個人的性格都會因此發生改變。但是,他,無怨無悔。平心而論,劉星玄並非是力量至上主義者,否則他也不會怎麽看吉爾迦美什都不順眼。如果為了獲得力量就肆無忌憚地放棄自己的過去,那劉星玄也斷然不會得到八雲紫的賞識。依照某個永遠十七歲的少女的個性,那樣的家夥最後一定會被處理掉的。妖怪的賢者可不是人類的聖人,她可是心狠手辣得緊啊。
藍色的火焰依然在燃燒著,不過洶湧的惡意依然衝擊著劉星玄的精神,那蒼藍色的火焰雖然作為劉星玄操作存在的能力的延伸,可以消除蓄積在聖杯當中的惡意,但是這也是需要時間的,至少現在,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惡意依然衝擊著劉星玄的精神,折磨著他的靈魂。
精神上的痛苦,與肉體上的折磨是不同的。那種仿佛幾萬人在耳邊重複著同一句話的感覺,稍不注意便會被洗腦。即使堅持了下來,也會因此而產生煩躁的情緒,稍不注意就會因此而變得癲狂。
“老夫來晚了啊,說服羽斯緹薩花了一點時間。,而且還要向那孩子道歉。”就在劉星玄依舊處於煎熬當中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無盡的惡意中響起,年輕人的聲音卻有著蒼老的口氣,幾乎是在一瞬間,劉星玄就分析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的身份。瑪奇裡·佐爾根,或者說是——間桐髒硯。
“是,佐爾根先生啊。”劉星玄費力地說道,因為對方找回了自我的緣故,劉星玄沒有選擇用間桐髒硯這個稱呼,而是選擇了更加古老的佐爾根。雖然瑪奇裡·佐爾根是第一次跟劉星玄提起這個名字,但是劉星玄還是在第一時間想起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人,愛因茲貝倫家的冬之聖女,確立聖杯體系的禦三家成員,與瑪奇裡·佐爾根和遠阪永人同時代的魔術師。
“跟那個孩子道歉花了不少時間,當年犯下的錯誤,必須由老夫自己彌補。但是現在,先讓老夫幫你渡過這一關吧。”蒼老的聲音仿佛是在回憶過去,同時也透露出聖杯戰爭中那不為人知的隱秘。可惜現在的劉星玄可沒多少力氣來說話,自然無法回應瑪奇裡的話語。想要在那種程度的精神汙染裡保持神志正常可不容易。而且,在無盡的惡意低語中分辨出理智的聲音也並非易事。所以,他沉默了。
“唉,沒想到最後會牽連到無辜者,老夫的罪孽啊!”隨著一聲歎息,劉星玄可以明顯地察覺到周圍發生的變化。此世之惡具現的黑泥在遠離自己,不,準確地說,是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身邊這些黑泥離開了自己身邊,同時具有了固定的形態,成為了守護自己的屏障,擋住了外面更為深厚的惡意,隻留下自己可以承受的一部分,方便自己淨化這些東西。
間桐家的魔道,是水系的。在瑪奇裡·佐爾根變成間桐髒硯之前,間桐家,或者說佐爾根家的魔術都是控制水流的技巧。雖然聖杯內部的黑泥並不是水,但是卻具有一部分液體的特質。作為活了超過兩百年的老魔術師,將禦水的魔術發展成操控液體的能力並不是什麽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顯然,瑪奇裡·佐爾根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著劉星玄,減輕聖杯中盛放的惡意對年輕的刺客造成的壓力。說實話,這一手把劉星玄嚇到了。因為用術式操縱此世之惡的時候,無疑也會受到此世之惡的衝擊。那種精神上的拷問雖然比照舊日支配者的精神汙染來講,在質量上要差一些。但是在汙染強度方面,那比邪神的精神汙染更讓人難以承受。所以,瑪奇裡的這種行為,讓劉星玄都不得不感歎,您老真是條漢子。
得到了支援,劉星玄可以用更高的速度,更快捷的方式清除此世之惡了。年輕的刺客的能力在這方面為他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援,黑色的汙泥在燃燒,龐大的惡意在瓦解。看起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不過劉星玄知道,這一切只是暫時的。瑪奇裡·佐爾根能夠堅持的時間是有限的。雖然聽他的口氣,愛因茲貝倫家的冬之聖女也會提供幫助,不過從現在的情況是來看。冬之聖女顯然被另外的麻煩絆住了。而這個麻煩,估計就是間桐髒硯在第三次聖杯戰爭中放入聖杯裡的復仇者,安哥拉·曼紐了。
安哥拉·曼紐,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他是人類,卻被強行賦予了英靈的階位,他很單純,卻被植入了扭曲的理想。他跟劉星玄很像,卻又有著根本性的不同。這個扭曲而悲哀的存在的誕生,正是源於當年間桐髒硯為了謀奪聖杯的無限魔力而一手策劃的。而現在,重新變回了瑪奇裡·佐爾根的他,卻要親手埋葬這個被自己坑了一輩子的可憐孩子。不過,劉星玄這邊的情況看起來更加危急一些,所以,瑪奇裡·佐爾根做出了一個在這種情況下絕對說不上明智的決定,讓冬之聖女暫時壓製安哥拉·曼紐,自己先幫助劉星玄度過難關。
“佐爾根先生,請您去為那個可憐的家夥送行吧,我還能再支持一段時間。”看到冬之聖女久未出現,劉星玄也很快地推測出發生了什麽。多虧了瑪奇裡的幫助,年輕的刺客現在所受到的精神衝擊要比之前小很多,所以思考能力也恢復了不少。發現了這一戰略性失誤的劉星玄立刻建議瑪奇裡優先解決安哥拉·曼紐,他自己還能夠支撐一段時間。至少可以等到瑪奇裡處理完自己造的孽。畢竟作為最終要對抗邪神的家夥,不防備精神汙染的話,絕對會死得很有節奏感。
“那好,堅持住啊,小家夥。”既然劉星玄說他能夠堅持下去,瑪奇裡也不含糊,直接撤掉了自己用於協助劉星玄的屏障。洶湧的惡意撲面而來,年輕的刺客要面對的精神壓力驟然增大,不過對於劉星玄來說,這依然是他可以承受的。不過是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而已,有著瑪奇裡支援的那一段時間,他已然借機恢復了一些狀態。
另一方面,當瑪奇裡·佐爾根看到那個被變成間桐髒硯的自己設計的復仇者的時候,他的心中泛過了一絲憐憫和痛恨,憐憫那個從來都沒有真正生活過的孩子,也痛恨那個沒有抵擋住時光的腐蝕的自己。畢竟如果沒有他當初偏離理想的行為,也就不會有現在這個可憐而可悲的復仇者,更不會有現在這個被汙染的聖杯。
“老夫,罪無可恕,然而,現在還不是老夫該退場的時候!”雖然覺得自己是個罪該萬死的家夥,雖然已經決定了最後要以死謝罪。但瑪奇裡·佐爾根的理智依然沒有讓他在這個時候選擇自我毀滅,因為,現在的他還不能死,這裡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所以,讓老夫來,為汝送葬!”
黑色的惡意包裹住了早已經瘋掉了的復仇者,然後陷入了黑色的海洋裡。雖然高壓水槍可以切斷鋼鐵,但最能夠顯示水的力量的,還是這種如同萬噸水壓機一樣的運用方式。在那種壓力下,一切都無法幸免。雖然獲得了魔力,靈魂也接近物質化,但是即便如此,瑪奇裡·佐爾根的水壓機攻勢依然粉碎了復仇者的一切,至此,劉星玄計劃裡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宣告消失。
非人的嚎叫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但是其中卻沒有對生的留戀。毀滅人類也毀滅自己,這就是此世一切之惡,人類的惡意的具現。親手送葬了充滿悲劇的復仇者,瑪奇裡的心中並沒有高興的情緒,相反,因為心中的心事了卻了一半的緣故,他發現自己的意志很可能無法支持自己看到此世之惡被淨化的那一刻了。 “老夫,還是高估了自己啊。”發現了這一點的老人歎息道。沒有人能夠看見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不管怎麽說,支援行動還是不能停的。黑色的屏障阻攔著同樣由惡意構成的洪流,藍色的火焰緩慢而堅定地燃燒著那近乎無限的惡意,時間在流淌,惡意在減少,一切都向著某刺客的預測發展著,不過劉星玄發現,那守護自己的屏障的強度,正在逐漸地衰減。
“死也,不做怪物!”不知多久之後,瑪奇裡·佐爾根的怒吼突然響起,年輕的刺客猛然間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怎樣的錯誤。瑪奇裡·佐爾根的意志有兩個支撐點,一個是對復仇者的愧疚,另一個,則是淨化罪惡的理想。現在兩個支撐點垮了一個,自然也就無法堅持到最後了。剛才那一聲怒吼,分明表示這個老人已經堅持不住,無法繼續對抗那洶湧的惡意了。
下一秒,守護劉星玄好久的屏障突然崩潰,一同崩潰的,還有間桐髒硯的靈魂,這個老人已經堅持了太久。沒有專門經受過對惡意訓練的他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一路走好,瑪奇裡·佐爾根先生。”年輕的刺客低聲道,他的任務,還沒有完結,不過,就算是為了逝者的遺志,他也必將解決聖杯內部的罪惡!
ps:拖了好久,總算又寫出來一章了。遲到的中秋祝福送給大家,之後應該能夠保證周更了。等到課程輕松了,就恢復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