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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神令》第11章 明月谷底
  不多時,夜霜收拾完行囊尋到從山林中漫步走回的杉忠蔚,急急忙忙的拉著他往山上趕,映陽宗那五峰上,夜似乎在無限陰霾中終於看到一絲光芒。

  杉忠蔚沒有禦劍而飛,而是讓夜霜跟在他身後,細細聽他講映陽宗的過往事。

  從他口中夜霜大致知道,映陽宗是由當年正道玄神的關門弟子長弦上神的第五弟子,一位複姓映陽的上神創建,如今已有兩千年歷史。全宗總分為耀陽,平宇,凜雲,明月,獻劍五峰,現今山上弟子已有五千余人,山下門徒更是數不勝數。

  意思就是如此,不過經過杉忠蔚那三寸不爛之舌以氣勢恢宏的話語一勾,不禁令夜霜心中熱血瞬間燃起。

  激動之余,夜霜也試探性的問了一些關於夜氏的事情。不過,杉忠蔚總是笑著不語,或者搖頭不知,眼中卻明顯告訴夜霜:他知道但不能說。

  夜霜不禁歎了口氣,忽地,他發現此時已被杉忠蔚引到一個隻容一人直行的山洞裡。山洞中一片漆黑,拐彎時總能聽到夜霜砰的一聲磕到石壁上。可令他不解,這杉忠蔚一路如履平地,在這黑暗中居然一點都沒磕到碰到。

  “這就是直覺麽?”夜霜心裡隻有這麽解釋,――砰――又撞到了……

  不知拐了幾個彎,小心翼翼中不知又磕了幾回,終於,杉忠蔚將一個滿頭腫包的夜霜領出了山洞。而眼前一片眩光之後,那景象頓時將夜霜驚住了。

  只見夜霜二人此時站在一道沿著峽谷峭壁建造的棧道上,向上望,隻能看到一道幾乎剩下一條細線粗細的峽谷頂;向下望,卻見綠油油的大片谷底森林左右縱橫的,不知放肆的延伸到何處。而抬頭向前看去,對面的峽谷崖壁竟距夜霜有近百丈的距離。如此縱深數百丈,橫及千裡,寬達百丈的大峽谷,不禁令觀者不覺讚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這兒怎麽看,都不像映陽宗外宗。

  “這兒是明月峽!你三年歷練已經通過,如今在這兒,則要測試你的資質。”見夜霜一臉不解與震驚,杉忠蔚解釋了一下,隨即沿著棧道向谷底走去,隻丟下一句:“跟我來。”

  “明月峽。”夜霜微怔,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杉忠蔚和蕭卿宇的地方不正是這兒麽?

  “三年了……一切都沒變。”夜霜眼中怒意頓現,右手不知覺的抓住自己的左手手掌。在那裡,那根無名指上,有消失的一截指尖,與一段依舊刺痛心室的回憶。

  他搖搖頭,不再去想,快步跟上杉忠蔚,向谷底走去。

  這棧道七折八回,一直斜向谷底,陡得急。夜霜不敢快步前進,隻得探一步走一步。走了許久,這才來到谷底,將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

  抬頭看,只見杉忠蔚走到一座十二棱六層高閣前,止下腳步。那高閣完全由紫檀木建成,透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禁令人心神一靜。

  杉忠蔚整了整衣衫,拱手一鞠,高聲喚道:“獻劍峰弟子杉忠蔚求見龍師叔。”

  忽地,高閣最底層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半,一位身穿白衣白袍的白須老人從中走了出來。夜霜認了出來,這老者就是雜役處裡人們常提起的門徒長老――龍景子。只見他慢悠悠的下了台階,走到杉忠蔚身前,滿是皺紋的臉上微起一絲笑意,說道:“忠蔚,師弟身體還好啊?”

  “多謝龍師叔記掛。家師如今身體還好,與師祖談話時還常提起您呢。可無奈獻劍峰上雜事繁多,脫不開身,所以才囑咐弟子下山見到您時跟您說一聲抱歉。”

  “呵呵呵――多謝師兄有心了。”說著,龍景子一側眼,看到了杉忠蔚身後的夜霜,便問道:“他是新入的門徒麽?”

  夜霜聽聞,向前邁進一步,躬身敬道:“弟子夜霜,見過龍師叔。”

  不出夜霜心中所料,那龍景子聽到“夜霜”這兩字,眼中頓時有一道銳芒閃過,不禁多看了夜霜幾眼,又仿佛頗為驚歎的連連點頭。

  “師叔,我已將新門徒弟子帶到,我自身還有些瑣事,您看……”杉忠蔚見龍景子看夜霜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賞之意,便又一拱手一禮,輕聲問道。

  龍景子點點頭,笑著擺擺手說道:“去吧。”

  “謝龍師叔,弟子告退。”說著,杉忠蔚轉身拍了拍夜霜的肩膀,小聲說道:“好好修習,一年後我們映陽山上見。”

  “恩。”夜霜點頭,眼中充滿感激,目送他禦劍化成一道黃色光芒向峽谷頂那五峰飛去。

  “夜霜。”

  “在!”夜霜吃了一驚,連忙躬身應道。

  只見龍景子手輕輕一揮,從高閣門中忽地飛出幾件物品落到夜霜手上。他一捋白須,輕聲道:“恭喜你通過雜役歷練,成為映陽宗宗外門徒。特賜你門徒服一件,貯物袋一個,清骨丹一枚,映陽玄靈卷一本。還有,從此時開始,地圖上所標記之地便是你的住所。從今往後的一年中,你若能修成聚靈三階,便可直上映陽山,成為真正的映陽宗外宗弟子。若不能,一年後將被廢去修為遣回雜役處。今後能否修仙晉神,能否踏上修仙之路,就看這一年的努力了。”

  “這清骨丹你回到住所便可服下。而那貯物袋雖然外表小巧,但其中可以放入若干物品。”

  忽地,他的語氣沉重了幾分,說道:“有一事一定要牢記。光憑你自己修煉,一年之內絕對無法達到聚靈三階,所以你要靠丹藥和妖丹來提升體中靈氣,可就因為如此,這裡才會無比危險。此地每天夜裡都會有妖獸出沒,它們凶猛異常,會以你們這些門徒為食,但它們體內妖丹卻也是你們最需要的東西;這裡每月都會發放一枚提升靈氣的丹藥給你們, 卻沒有明確規定門徒弟子中不可以隨意搶奪他人丹藥,所以,這峽谷中每日都會有門徒弟子死傷,你想要上山就必須活下來。”

  夜霜聽得傻眼了。他料不到,堂堂映陽宗居然也會有這種規矩,乃至於無視這些門徒弟子的性命。

  “強者越強,弱者越弱。”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這個世界!

  龍景子見夜霜似乎在猶豫,他不禁歎了口氣,說道:“要不趁現在你還沒入這趟渾水之中,我送你回雜役處去吧?”

  許久,夜霜目光中帶著堅定,對龍景子一鞠,道:“龍師叔,弟子有一事有惑。”

  “講。”

  “一年之內,有多少弟子可以達到聚靈三階?”

  “百人不到十人。”

  夜霜一怔,又問道:“那門徒弟子中有多少會……死……”

  “十人不下三人。”

  猶豫了許久,夜霜忽地笑了,他對龍景子深深鞠了一躬,道:“弟子不怕。多謝龍師叔提醒,弟子告退。”夜霜心中怎會不怕,可若因此負了爺爺,負了父母,乃至於辜負了體內流淌的夜氏血液,他與死又有何區別呢?

  他拱手一禮,轉身打開地圖,尋著路走了。

  原地,龍景子佇了許久,嘴角忽地浮起一絲欣慰的微笑,低聲自語道:“夜氏的未來――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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