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夏子雲的注意力已經全面轉移到在鍋裡翻滾的湯圓上,否則的話,不知道會不會一個踉蹌直接摔倒鍋裡去。 同時煮湯圓的新兵太多了,炊事班無法,就將所有備用的大鐵鍋都搬了出來,二十多口大鍋,一個班一口鍋,不夠的排隊,灶台上放不了那麽多鍋,就在空曠點的地方將鍋支起,下面放一堆柴火,反正訓練基地背靠深山,柴火是不缺的,何況這燒柴火也比燒煤炭多了幾分過年的氣息。
因此,倒是支在地上的鐵鍋比灶台上的鐵鍋用的人多。
大商人過年,講究的是除夕吃湯圓,一家人團團圓圓,大年初一早上吃餃子,圖個吉祥如意,吉利,雖說有極少部分地方不太一樣,但大體是一致的。
不過此時的夏子雲倒是不記住什麽團團圓圓了,他就一條,雙眼死盯著鍋裡的湯圓,不時拿個漏瓢將不斷沉浮的湯圓扒拉一下,免得煮個半生不熟。
殊不知,有幾個新兵的眼睛都瞪直了,原來夏子雲盯著湯圓太過於全神貫注了,以至於一行晶瑩的口水順著流淌下來也有所不知,要說饞貓也不過如此了。
當然新兵們最主要的是擔心夏子雲的口水給掉鍋裡去,那還叫人吃不吃啊?
還好,就在口水快要脫離的時候,夏子雲回過神來,將口水吸了回去,隨後端出自己特大號的搪瓷碗,幾漏瓢下去,三十多個湯圓將搪瓷碗裝得滿滿的。
湯圓是滾燙,夏子雲也是餓急了,猛吹了幾口氣將湯圓表面的溫度給降了下來,筷子一挑,五個湯圓就在筷子上排成一條線,張口一吸,湯圓就順著喉嚨下去了。
等到下了肚子,那個燙啊,夏子雲頓時就跳了起來,又跑去飲了幾口冷水給肚子降火,要說知道厲害了吧,怎麽也要等湯圓冷下來再吃了吧。
可餓急極的夏子雲哪裡顧得,一吸又是五個湯圓下了肚。
幾個煮湯圓的新兵都快看傻了,自己餓了也是狼吞虎咽,可就是沒有見過這種連燙都不怕的人。
不管怎麽說,上百個湯圓一一落肚,也讓夏子雲的心頭好過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站樁消耗太大的緣故,足夠五六個新兵食用的湯圓也只是讓夏子雲落了個半飽。
要說夏子雲再吃百來個湯圓那也是能夠吞下的,只不過每個班所分到的湯圓粉只有那麽一袋,就被夏子雲吃下了大半,要說再去吃,夏子雲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就在夏子雲盤算著是找張四喜要點填肚的還是怎麽辦的時候,羅陽貴穿著一身便裝大大咧咧的出現在廚房內,看見夏子雲就笑嘻嘻的走過來,先是一拍肩膀,然後用一種很慷慨的語氣說道:“兄弟!今天哥哥高興,走,出去吃大餐!”
夏子雲聽了一喜,正好肚子還空著一半,羅陽貴好不容易請次客自然是要海吃一頓。
回到宿舍換上便裝,夏子雲剛走出宿舍門,花連長的車就停到了面前,一群相熟的老兵也坐在車上。
夏子雲上車之後便與羅陽貴幾個嬉笑打鬧起來,飯店還是那個富貴飯店。
羅陽貴上來就點了個涮羊肉夏鍋,熱氣騰騰,將寒氣驅散了不少。
夏子雲很奇怪,怎麽羅陽貴今天大方了起來,居然舍得請吃涮羊肉,再加桌上擺放的幾瓶茅台,這一頓不便宜。
在問了幾句後,夏子雲才知道這頓不是羅陽貴一個人請,而是幾個老兵一起請客。
原來是羅陽貴幾個老兵的乾訓通知書已經發到了新兵團,明日就要去師乾訓隊報道了,
這頓酒算是離別酒了。 雖然明天是大年初一,不過軍令如山,再加上是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老兵們倒是沒一個發怨言的。
聽到這裡夏子雲的心未免惆悵和失落,原本以為要一個月後才會離別,誰知道天有意外,他們明天就要離開。
看到夏子雲臉上有些陰暗,花連長倒是笑了起來,一邊倒酒一邊笑說:“你們幾個猴子就要走了,今天誰不喝趴下,誰就是夏八!”
羅陽貴照例第一個跳了出來:“來就來誰怕誰?上桌三杯酒!幹了!”說完端起酒杯倒入口中,誰知道喝得有點急,不慎進了一點酒到氣管裡,頓時臉色一變。
夏子雲坐在邊上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要是羅陽貴這口酒噴出來的話,恐怕涮羊肉就吃不下去了,急忙用手一拉一推將羅陽貴身體轉了個面,一口酒噴到了牆上,還不時的大聲咳嗽起來。
夏子雲看他難受,就用手在他雲門,中府兩個穴道上按摩了幾下,這兩個穴道是平複咳嗽,支氣管炎等症狀的,夏子雲學習太極功夫也跟著張雲澤學了一點這方面的東西。
在古時候,很多練武之人同時也兼修醫術,以便在身體損傷得病的時候可以自治,何況練習內家拳術原本就是對自身體內的一種探索,會一點醫術也屬正常。
只不過夏子雲在按摩羅陽貴兩穴之時,體內的暖流卻又複蘇了過來,沿著手臂直通手指,雖然在經過的時候減弱了不少,近乎消失的狀態,但還是有一絲暖流透過指尖傳入到羅陽貴的穴道內。
羅陽貴的劇烈咳嗽頓時停止,轉過來頭就驚異問了起來:“你幹了什麽?怎麽指頭上感覺有股熱流傳進來?”
夏子雲一看是瞞不住了,羅陽貴這小子別看大大咧咧的,像個猴子不安分,但有時候卻是心細得很,一絲小問題都能讓他看出明白來,這可能就是張飛那種粗中有細了。
當然,夏子雲也沒故意想隱瞞什麽,就將自己站樁站出了氣感的事說了出來,其余幾個老兵除了夏兵,對拳術都沒大多興趣,幾人邊吃羊肉邊喝酒,哪裡去管羅陽貴兩人說些什麽。
看到羅陽貴的眼睛越來越亮,夏子雲有些著謊了,這小子別聽到自己練出了氣感,就要想學太極吧?這個自己可作不了主,自己修煉的拳術均由張雲澤老師傳下,在還沒出師之前,老師沒發話,夏子雲可是不敢破了規矩。
這年頭也有可以隨意傳授的武術,但那些多半都是些花架子,要學真功夫,那可是有很多限制的,不能隨心所為。
就好比夏子雲之前跟隨張雲澤老師所學的陳氏太極,張雲澤老師當年學的時候,算是陳氏二太爺的特許,親傳弟子,入了武譜的,故以出師之後能夠將陳氏太極精髓傳於夏子雲,夏子雲日後也要入陳氏武譜的,與陳氏太極嫡系弟子同位。
以此同例,夏子雲就算要傳授武藝招收弟子也要等到入了武譜,出了師才行,現在就算招個記名弟子也是不行的。
亂傳武藝,換成古代那可是要追回武功,踢出門牆的,嚴重的取你一命都不是假話。
現在法制社會了,雖說不會像古時候那樣取人性命,追回武功還是可以辦到,破你丹田海,廢你琵琶骨,讓你一輩子當個廢人,雙手連挑擔背物之力都沒有。
就在夏子雲想得比較深遠的時候,羅陽貴一聲哀歎:“我當初就給我老爹說了,沒有心法的譚腿沒前途,叫他回老家尋下根,說不定就能找點什麽心法出來,他就是不信,不行,我明天就去請探親假回家一趟。”
夏子雲聽得目瞪口呆,原來羅陽貴竟然是這麽個意識,急忙一把將羅陽貴拉住:“你明天不是去幹訓隊報到麽?怎麽還能請假?”
聽到夏子雲這麽一說, 原本有些激動的羅陽貴頓時一愣,對啊,自己還要去幹訓呢?不由得裝瘋了一把:“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說完端起酒杯一口吞了。
張四喜聽著不高興了:“你還不如意十有八九呢,那好啊,你把名額讓給別人,別人還得給你立長生牌子,你就如意了吧。”
羅陽貴一聽,你小子翻天了,酒杯倒滿就和張四喜對吹起來,倒是將夏子雲給涼到了一邊。
對於羅陽貴的行徑,夏子雲已經算是見慣不怪了,要讓羅陽貴改變性格,恐怕比登天還難。
估計這羅陽貴過不了一會就會將之前對夏子雲所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他就是這麽沒肝沒肺。
夏子雲笑了笑,將那一絲惆悵拋到九霄雲外去,端起酒杯找到老兵一個個的敬了過去,今天是除夕,應該是歡樂的日子。
時間在端杯舉酌中過去,等到酒醉飯飽時,花連長之前放下的豪言卻沒能兌現。
喝完了那幾瓶茅台後,叫服務員再去取酒才知道酒已售空,無奈隻好用啤酒代替。
喝到最後飯店要打烊了,今天是除夕,午餐時間一過就打烊,也為服務員廚師等留出一些與家人團聚的時間,倒不比後世大家都在酒店裡吃團圓飯。
花連長沒醉,按他的話來說,今天不帶勁。
而夏子雲則是越喝越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練出內力的緣故,雖然無法將酒精直接排出體外,但在喝酒的時候那暖流就一直沒有停息下,似乎在化解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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