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二十錢還是五十錢?”顧益耳聽得那黃老板說了兩個數，開口詢問。

　　黃老板連忙道:“二十錢，二十錢。”

　　“兩斤驢肉，二十錢?算了，還是給你五十錢吧。”顧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取了五十錢出來，遞給那個黃老板。

　　主要是人家都說出來了，大荷葉裡包著的驢肉，何止兩斤?就算是五十錢，都是往少裡說了。至於二十錢，豬肉都多少錢一斤了?羊肉都不止這個價，更不用說驢肉比羊肉還要貴不少。

　　“用不了那麽多，真用不了那麽多。”那位黃老板見顧益真的要給，也著急了，“唉！大郎真的要給，給個三十錢就夠了。”

　　這人死活不要，最終隻留下了三十錢。

　　顧益手裡拿著其余的二十錢，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果然是如今不比從前了，這電視才播出的頭一天，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分量就增加到了這一步。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討好自己，還不是為了看個電視?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

　　顧益想到這兒，把錢收了回來，又問:“真的夠了麽?”

　　“夠了，夠了，進價便宜。”黃老板連聲道。

　　進價便宜，那是帶著骨頭一起，還是沒做熟的。

　　但顧益聽他這麽說，也不好多說什麽，揚了揚手，“那好，明天你們兩個都過去看，到了地方，直接找我，第二排的位子，給你們留著。”說著望了那個小孩旺兒一眼，笑道:“對了，別忘了帶上孩子。”

　　黃老板和宋老六再次道謝，顧益告辭離開。

　　一路提著燈籠回去，走到路上，顧益還忍不住尋思。主要是這電視節目的吸引力實在是有些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這還只是一出動畫片而已，要是以後播放了西遊記、播放了封神演義、三國演義什麽的，這些人還不要看的癡迷上癮?

　　都是鄉鄰，一個照應不好，就生事端，現在的自己不比從前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一件小事處理不好，就會被人說閑話。閑話多了，對於自己的名聲可是大大不利。

　　這是在古代，不是在後世，在後世，你名聲再壞，只要有錢，照樣過日子。古代不是這樣，名聲太壞，尤其是在鄉鄰中，名聲太壞，那真的是什麽都別想幹了，眾口之下，那是真的會積毀銷骨。

　　眼下人人都想看電視，爭著討好自己。但位子有限，給誰是，不給誰是?看來真的要盡快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了。

　　不知不覺，便回到自家門前，這個問題，顧益卻還沒有想通。當下不再多想，伸手推門。

　　顧黃氏聽到推門聲，大聲問:“誰?”

　　顧益道:“老娘，是我。”說著又關上門，閂上門閂。

　　“這麽快就回來了，肉買回來了沒有?”顧黃氏在廚房裡問。

　　“當然買回來了。”顧益笑著回答。

　　“咦！”顧黃氏的語氣略顯驚訝，“還真讓你買回來了?在哪家買的?這麽晚了，人家還給你開門?買的什麽肉?”

　　顧益道:“老娘，你猜。”

　　“呸！”顧黃氏呸的一聲，“老娘哪裡猜得著?臭小子不敢說，遮莫是老鼠肉?”

　　顧益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老娘，你猜的可真準，俗話說天上龍肉，地上鼠肉，今天咱們娘兒倆就好好的吃一頓老鼠肉。”

　　“臭小子，老鼠肉也敢給你老娘吃?”顧黃氏忍不住的責斥道。

　　顧益道:“老娘，那不是你自己猜的麽?”

　　“呸！我猜什麽就是什麽了?”顧黃氏再次責斥一聲，依舊在廚房裡面沒出來，追問道:“到底是什麽肉?”

　　“是驢肉。”顧益不再開玩笑。

　　“驢肉?”顧黃氏顯然一愣，片刻之後，才道:“驢肉很貴的，為什麽買驢肉?買點豬肉不就成了麽?”

　　顧益聽他老娘心疼錢，這一點倒是在意料之中，當下笑道:“那不是你兒子掙錢了麽?買點驢肉孝敬孝敬你，不是應該的麽?”

　　顧黃氏一聽，也是喜道:“我倒忘了，你花的是自己掙的錢。罷了！老娘白養了你這麽多年，也是該讓你孝敬孝敬了。小兔崽子，快把驢肉拿進來，讓老娘瞧瞧。”

　　“老娘，你等著。”顧益提著燈籠，一路往廚房走，走到廚房，將包有驢肉的荷葉大包向他老娘跟前一遞，道:“老娘，你瞧。”

　　顧黃氏剛剛將一個烙饃從鍋裡拿出來，看到那麽大一個荷葉包，又是一驚，“這麽多?”

　　顧益得意道:“本來沒打算買這麽多，人家非要給這麽多。”

　　顧黃氏瞥了自己兒子一眼，繼續問道，“一說你你還得意起來了?花了多少錢?”

　　“三十錢。”顧益道。

　　“三十錢?”顧黃氏再次吃了一驚，這一次過於吃驚，正要把一張餅放進鍋裡的動作都停下來了，不敢置信的道:“這麽多驢肉，只花了三十錢?那個賣肉的是傻了麽?還是裡面有別的?混了豬肉?不對，就算是混了豬肉，也不可能這麽便宜。”

　　顧益道:“沒有豬肉，哪來的豬肉?人家賣肉的也沒傻，就是我想多給錢，人家不要。”

　　“多給錢都不要，那還不是傻子?”顧黃氏說著，把那張面餅放下，對顧益道:“拿過來，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驢肉，老鼠肉都不止這個價，別是真的買了老鼠肉，過來糊弄老娘我。”

　　顧益笑嘻嘻的把驢肉遞過去，讓他老娘看。

　　顧黃氏剛一接過荷葉包，又看到顧益手裡的袋子，便不急著解那包驢肉，盯著那口袋子，問:“這是什麽?”

　　“是一點蘋果、橘子。”顧益解釋道。

　　“賣肉的家裡還賣蘋果、橘子?”顧黃氏聞言甚奇。

　　“那倒不是。”顧益道:“賣水果的那家在賣肉的那家隔壁，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就趕過來了，非要送我蘋果、橘子，我推辭不掉，最後隻好花錢買了下來。”

　　“你這麽好?人家還非要送你蘋果、橘子?”顧黃氏顯然不太相信，聽了顧益後面的話，追問道:“花了多少錢?”

　　“五個錢。”顧益微笑回答。

　　“五個錢?這麽多的蘋果、橘子，只花了五個錢?”顧黃氏聽得又是一驚，顧不得拆解手裡的那包驢肉，將荷葉包放在案板上，一把將袋子接了過去，打開來一看，“還真是蘋果、橘子，這麽多，真的只花了五個錢?”

　　“可不是麽?老娘，我騙你做什麽?你瞧，我出去的時候，拿了二百錢，這一串沒動，這一串還剩六十五錢，剛剛好花了三十五錢。”顧益見他老娘兀自不信，隻得將手裡的兩串錢拿出來，拿給他老娘看。

　　顧黃氏看了一眼銅錢，這才信了兒子的話，將手裡的布袋放下，追問道:“你究竟做了什麽，為什麽人家這麽便宜賣給你?”

　　“老娘，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麽?有人為了討好我，送了個燈籠給我，眼下這倆人，也是這麽個意思?”顧益解釋道。

　　顧黃氏不解，“那他們為什麽爭著討好你。”

　　顧益道:“已經說過一遍了啊，老娘，還不是為了我放的影子戲好看，大家都想看。看的人多，位子少啊，站在後面的看不到，就想在我這兒想想辦法了。這些東西，半賣半送的，都是想下次放影子戲的時候，讓我給他們安排個位子，能在前面看的清楚一些。”

　　顧黃氏聽了將信將疑的，追問道:“你的影子戲，真的有那麽好看?”

　　顧益道:“可不是麽?老娘，什麽時候有空，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顧黃氏十分好奇，聞言不由得心中一動，接著想到什麽，又泄氣道:“算了，我一個婦道人家，跑那麽多爺們去的地方做什麽?”

　　顧益聽他老娘這麽說，想了一想，道:“老娘，以後有了機會，我單獨放給你一個人看。”

　　“算你小子有孝心。”顧黃氏聽她兒子這麽說， 笑著答應了。

　　顧益探頭向鍋裡看了看，問:“老娘，你的烙饃做好了麽?做好了的話，咱們就開吃吧。”

　　顧黃氏道:“還剩幾個，就快好了。”

　　顧益道:“不用做太多，肉買的多，咱們是吃肉，不是吃餅。這麽多的驢肉，吃不完就會壞，有幾張餅對付一下就夠了。”

　　“馬上就好，你先刷個盆子，把驢肉倒進去。等老娘做好了，咱們一起去吃。”顧黃氏吩咐著。

　　顧益答應一聲，拿了個瓦盆，用清水洗乾淨。又拿起包著驢肉的荷葉包，剛一解開繩子，便聞到一股濃香。

　　顧黃氏聞到香味，忍不住深吸了幾下鼻子，讚歎道:“好香。”

　　顧益將驢肉倒進盆子裡，隨手拈起一塊，丟到嘴裡，邊嚼邊道:“那個賣肉的給拌好了的，一拿回來，就可以吃。”

　　顧黃氏讚了一聲，“這個人做事倒也仔細。”

　　不大一會，顧黃氏便把剩下的幾張餅烙熟，娘兒倆回到屋裡，坐在桌子邊上，邊聊邊吃著肉卷餅。

　　顧益突然想到什麽，問道:“老娘，你明天還去不去上工?”他老娘給人做針線，每天都要去上工。但現在自己掙錢了，似乎用不著老娘再為生活奔波，因而顧益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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