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黑衣隱在牆角的陰影下,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無法察覺。那黑影蹲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去,在窗棱上輕輕的敲了兩下,然後縱身一躍,飄過高牆,翻了出去。
陸雲和白狐瞪著眼睛,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王仁瞻將房門輕輕打開,整了整衣服,也悄然的躍上牆頭。
這般鬼鬼祟祟的,必定不是好事。陸雲拍了拍白狐,輕聲問道:“你能跟上嗎?”
白狐輕輕的點點頭,陸雲為保險起見,又喂它喝了點兒霧裡看花湯,才將它從窗口放出去。
陸雲倒是也想跟著去,可是看見那塊一人半高的牆頭,還是打消了念頭。白狐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機靈的很,耳力好,眼力好,表達能力也不錯,勉強能算的上個合格的間諜。
盤膝坐在床上,陸雲又打坐了一會兒,直到凝出兩粒先天靈精的時候,屋頂上才悄然躍下個白影。
白狐急匆匆的跑到陸雲跟前,手舞足蹈,一會兒指指外面,一會兒指指陸雲,見陸雲看的有些糊塗,它的眼珠子一轉,跳到桌上,往茶杯裡放了點兒藥材,然後雙爪捧起做飲茶狀,喝完茶就開始揉著肚子滿地打滾兒,最後吐著舌頭一動不動。
“他要下毒?”陸雲心中一凜。
白狐刺溜一下爬起來,跳上床,認認真真的點著頭。
陸雲凝眉苦思,看來嚴飛虎要除掉他的決心很堅定,朱成兩天沒有音信,或許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妙,所以才鋌而走險,選擇更隱秘的方法——下毒。
下毒這種伎倆,不可預知性太大。陸雲總不能不吃不喝日日提防,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現在滿城風雨,洛妍又有病患在身,洛有德也躺在床上,洛武一個毛頭小子根本幫不上忙。
想到這裡,陸雲的眼中一寒,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必須先下手為強,把王仁瞻和嚴飛虎這兩個礙事的家夥清除。
王仁瞻只是練魂一境定神二重,修為隻比朱成稍高。嚴飛虎倒棘手的多,第一他的修為是煉肉四重,即便使用裂地拳魔,陸雲也沒有把握。第二,嚴飛虎是嚴正英的獨子,嚴正英跟洛有德是世交的好兄弟,兩家淵源深厚,關系非比尋常,一旦處理不好,後患無窮。
陸雲不是氣量狹小的人,可是嚴飛虎已經鬼迷心竅,兩次三番的想要暗地裡加害,實在欺人太甚,若不果決一些,遲早會吃大虧的。
下毒?
陸雲心裡微微一動,目光落在桌上他整理好的解藥上,五叉草采自亂葬崗,蟲蛻更是瘟疫蛆蟲風化後的產物,這些解藥裡只有一個是真正的解藥,其他的極有可能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現在瘟疫橫行,他們雙雙染上瘟疫,也不算稀奇吧?
“大炮啊,我又有一項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陸雲嘿嘿一笑,眼中滿是陰險,把旁邊的白狐嚇的一縮脖子,怯怯的望著他。
……
翌日清晨,陸雲洗漱完畢,就站在屋裡暢快的打了兩遍衝虛拳法,有裂地拳魔的影響,那拳法就像深深刻在腦海中一樣,連起來無比的流暢,只是未到煉肉境界,力量要差了很多,勉勉強強也只能算個好看的花架子。
不過,若是召裂地拳魔上身的話,威力一定十分不凡。
出門的時候,正巧看見王仁瞻也在門外,似乎在練習一套導引術,見陸雲出來,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凶狠也不惡毒,只是冷漠,讓人十分不爽的冷漠。
死基佬!!陸雲暗罵一句,更加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洛妍的門前,輕輕的敲了敲,問道:“妍兒,你醒了嗎?”
“咳……咳……。”傳來幾聲很悶的咳嗽,似乎正用手捂住嘴巴,洛妍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道:“大哥,你咳……咳……等等,我馬上來開門。”
她的咳嗽越來越頻繁了,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門才輕輕推開,洛妍蒙著厚厚面紗,眼中滿是憔悴,甚至還有絲絲遊動的黑氣。
陸雲心中一緊,連忙跨了進去,將門掩上,才抓住洛妍的手,關切問道:“妍兒,你沒事吧。”
洛妍眼中滿是淒然,腳步也有些虛浮,虛弱的扶住椅子才能支撐身體,搖搖頭道:“大哥,沒事的,我還能堅持住。”
陸雲焦躁的在屋裡轉了幾圈,忽然道:“不行,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我已經調製了九份解藥,必須現在就開始嘗試了。妍兒,家裡還有養氣丹嗎?”
“還有六粒呢。”洛妍點點頭。
“這些養氣丹,雖然對疫病無用,但是應該能延緩疾病的發作,你不要舍不得吃。”陸雲焦急的搓著手道:“我今天再去辭心閣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妍兒,告訴小武和洛叔,把門鎖好,千萬不要再出去了。還有,注意點兒那個姓王的,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嗯。”洛妍認認真真的點頭道:“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走吧。”
從洛妍屋裡出來的時候,王仁瞻正要回房,陸雲眯著眼睛掃了他幾眼,心中冷笑,就給你們一個下毒的機會。
回到自己房中,在白狐的耳邊耳語幾句之後。陸雲立刻又馬不停蹄的趕往辭心閣,見到鍾柚也顧不上插科打諢,直入主題道:“老弟,阿忠哪裡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鍾柚苦笑搖頭,見陸雲憂心忡忡的模樣,小心翼翼道:“怎麽了?是不是你相好的……”他說了一半,連忙閉口不言。
陸雲滿臉苦澀,重重的歎了口氣,道:“老弟,你那些相好的,有沒有什麽內部消息?”
鍾柚一拍腦門道:“還真有,我差點兒忘了。昨日靈韻告訴我,門中的韓長老和柳長老,特地宴請了連城山和清波苑的三位精擅醫術的長老,另外還有硯城城守的兩位幕僚,一起商議疫情。聽他們說,修為若是練魂鍛體二境以上的修士,經過閉關調養一段時間,可能影響不大。但是以下的修士就不好說了,只能暫時抑製,若沒有解藥,就算僥幸救活,也是廢人一個。”
“這黑頭會的手段難道真的這麽厲害?”
“不是厲害,是邪門。”鍾柚面色凝重道:“這東西可以稱為疫病,其實本質上是一種邪術,我聽說歷史上的黑天魔教,曾經用過疫病的手段,叫做蟲術,那種疫病來自一種傳說中的神獸,蜚!”
“蜚?”
“對。”鍾柚點頭道:“蜚者,獨眼異獸,身似牛尾似蛇,只有一顆眼睛,見則惡疫纏身,驅之不離。聽說當時剿滅黑天魔神的時候,栽在蜚牛疫病之下的成名修士,不下十人。所以,我懷疑這疫病跟蜚有關,但看威力,充其量也只能是蜚的一根毛,一片指甲蓋或者一坨大便什麽的,否則別說練魂鍛體二境了,方圓數百裡眨眼就得變成死地,連個螞蟻都剩不下。”
陸雲倒吸一口涼氣,指甲蓋和大便也能這麽厲害,這蜚一定是母牛,否則怎麽如此牛波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