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桀桀怪笑道:“陸雲,你給自己選的墳地不錯啊,有這麽多人給你做伴。”
陸雲心中一緊,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置他於死地,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嚴飛虎心胸狹窄他料到了,但是卻萬萬沒想到,他不僅心胸狹窄,而且如此狠毒,竟然選擇這樣喪心病狂的手段。
果然是人心險惡,嚴正英如此豁達豪邁的漢子,竟然有這樣一個卑鄙陰狠的兒子。
陸雲心思電轉,正面應敵毫無勝算,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白狐身上了,臉上不動伸手,右手卻背在背後,朝身後不遠的白狐做個手勢。
朱成一臉陰笑,像是戲耍老鼠的貓一樣,嘿嘿笑道:“沒想到吧?就你那點兒心思,也能糊弄住我?未免太天真了吧?知道我在山裡見過多少狡猾的野獸麽?”
陸雲默然不語,只是冷冷的望著他。
朱成背著手慢慢的踱過來,戲謔道:“你小子膽兒還真肥,竟然敢跟虎哥搶女人。”
陸雲強自鎮定,冷冷一笑道:“我看出來嚴飛虎心眼兒小,可是沒想到竟然小到這種地步,看來妍兒果然是火眼金睛,要是選了這種人,估計要後悔一輩子。”
“不,是你要後悔一輩子了。”朱成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陸雲一個懶驢打滾,大喊一聲:“大炮!”
朱成身後不遠的草叢裡,陡然轟出一團金光,直取朱成後背。
朱成大吃一驚,想也不想的往前一趴,轟的一聲,光球擦著他的後背飛過,鮮紅的碎布崩散,噴濺出來,落地之後迅速的一跳,隱入一塊墓碑後面。
“大炮!”
轟的一聲。
又是一炮轟出,墓碑被擊的粉碎,可是朱成的身影卻已經消失無蹤。
陸雲心中大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隻覺得頭頂之上一陣勁風,不遠處的白狐根本不等他的命令,又是一團光球噴出。
金色光球將齊腰高的蒿草犁出一條溝壑,飛快的朝陸雲延伸過去。
陸雲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翻入旁邊的墳溝子裡面,抬頭一掃,朱成躍在半空的身影陡然一個翻轉,跳到了另一個墳頭上面,再次合身猛撲上來。
白狐似乎也著急了,開始盲目的亂轟起來,意圖將朱成逼退。可朱成的身法迅速,每次都能險險避過,甚至有好幾次拳頭已經逼到了陸雲的眼前。
一時間,整個亂葬崗碎石崩飛,蒿草飛揚,朱成兔起鶻落,不斷的依托著墓碑和墳塋閃避。
漸漸的,白狐發炮的間隔越來越長,很顯然體內的元氣即將用盡。
直到最後一發拳頭大小的金球在空中消散之後,朱成高高躍在空中,大吼一聲:“取你狗命!”身子化為一道幻影,直撲藏在草叢裡的陸雲。
“乾你老母!”
草叢裡一聲暴喝響起,兩點猩紅紅光閃爍,一張猙獰骨臉猛然竄出,尖利的骨刺,猙獰的獠牙,陰森可怖。
朱成瞳孔猛地放大,隻感覺四面八方潮水般用來刺骨的寒意,頭皮一下子就炸開了。
嘭的一聲!
兩隻拳頭重重的對轟在一起,朱成的身體倒著拋飛出去。
陸雲不僅僅只有白狐一張底牌,那神秘的魔像能量才是他最後的底牌,方才白狐一陣狂轟濫炸,他就開始氣貫周身,在朱成拳頭來臨的一刻,點亮魔像。
朱成連續撞碎好幾塊墓碑之後,跌落在一塊被野狗刨開的墳塚裡,他的身邊正有一具薄皮棺材。
猩紅的眸子不斷的閃爍,一股莫名的殺意直衝陸雲的腦海,一個似乎從地底深淵中傳來的冰冷聲音,充滿魔性無比蠱惑的說道:秋葉落,萬物生,死亡是生靈的歸宿。來吧,多來一些吧,讓鮮血遮天蔽日,讓尖叫響徹雲霄……
整個亂葬崗中開始刮起微風,微風盤旋,化為旋風,旋風呼嘯,風沙彌漫,無數到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墳塋中、屍骨上、甚至死老鼠的身體中,緩緩的匯入旋風之中。
旋風的中心傳來一聲綿長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沉悶,洞口附近的碎石不知何時,開始稀裡嘩啦的跳動起來,頻率越來越快。
漆黑的旋風,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所有的碎石激蕩,向著周邊激射。擴大的颶風在即將席卷整個亂葬崗的時候,突然以極快的速度以陸雲為中心點收縮,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縮回原來的形態,但是顏色卻分明更濃重了幾分。
隨著那充滿魔性的聲音,陸雲的神智再次回到環形魔殿之中,育氣二重之後,光環明顯加寬,而且更有一股濃黑氣息,在魔殿上方盤旋。
陸雲點亮的那個魔像,忽然活了過來,兩隻鐵拳猛然錘地,仰面大吼,頭頂的黑氣聽到呼喚一般,化為兩個狹長的旋渦,從那猩紅的眸子裡面鑽入。
魔像周身黑光縈繞,骨質的鎧甲慢慢開始有了金屬一樣的光澤,尤其是手上的獸頭鐵拳,猙獰獸頭,轟的一聲,騰起兩團漆黑的火焰。
那魔像朝著陸雲的方向,單膝跪地,機械而粗重的聲音傳來:“裂地拳魔聽從您的差遣!”
然後魔像緩緩抬頭,猩紅的目光與陸雲交匯。
亂葬崗上,颶風褪去,露出一個一身鎧甲的魔像,漆黑和猩紅組成的骨質鎧甲,反射著一種鋼鐵的光澤。
吼!
嘭,嘭!
兩隻酒壇子大小的鐵拳猛烈的轟擊著地面,碎石砰砰亂跳,大地似乎都開始震顫起來。
那張怪異的臉越發猙獰起來,猩紅的眸子,不斷的閃爍,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朱成走去。
朱成滿臉驚恐的望著這似乎從地獄中走來的邪魔,淒厲叫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陰森可怖的聲音傳來:“我……是你爹!”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像是重錘一樣敲擊著朱成的心臟。
“滾開, 快滾開,不要過來!”朱成踉蹌著後退,兩條腿已經開始不聽使喚。
魔像的拳頭高高的揚起,毫無花哨的一拳猛轟過來。
求生本能促使著朱成用出渾身的氣力,揮出了生平最強最猛,也是最後一拳。
哢哢哢的骨裂之聲響起,朱成那雙從十歲就開始用鐵沙袋錘煉過的拳頭,慘白色斷骨從手背關節處猛然刺出,整個胳膊的尺骨、肱骨、肩胛骨粉碎性斷裂,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整條胳膊化為一灘肉泥懸掛在肩膀上。
啊……一聲慘叫。
朱成渾身顫抖,面如白紙,仿佛凍僵了一樣,只有鼻子裡噴出的溫熱鼻息,證明他還沒有徹底完蛋。
一股強烈的尿意襲來,他的胯間一抖,一股刺鼻的腥臭蔓延開來。
“朱——成!”
緩慢而嘶啞的聲音,激的朱成渾身一個激靈,太陽穴突突亂跳,眼睛裡滿是難以言喻的恐懼,雙腿徹底失去支撐,癱軟在地上,還頑強的用手撐著身子往遠方爬去,徒勞的伸著手叫道:“救命,救命啊。”
腳步像是喪鍾一樣敲響,朱成隻覺得眼前一個黑影迅速放大,噗的一聲,滿臉開花,血花四濺……
那滿是獠牙的怪臉湊了上來,微微一咧,似乎在笑,但是卻比剛才還可怕,噴著寒氣,緩緩道:“我給你選的墳地不錯吧,有這麽多人給你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