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劈裡啪啦的滾落下來。
洛妍的神情如癡如幻,眼睛似乎都失去了焦點。
她在百姓之中算是個優秀的女孩,但是在青春永駐冰肌雪膚的修士之中,毫不起眼,像一朵路邊小花之於牡丹,之於芍藥。
陸雲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她的自卑就越來越嚴重。
直到剛才陸雲劍敗陶飛飛,所有人驚訝震撼的神色她都看在眼中,她替陸雲驕傲,替他自豪,但是心裡卻始終流淌著愈來愈強烈的苦澀。
可是,這一刻。
陸雲用一種驚世駭俗的舉動,在千百人面前,單膝跪地,要娶她為妻。
所有的自卑和苦澀瞬間化作滾滾熱淚,衝破閘口傾瀉下來,巨大的幸福感讓她窒息,讓她眩暈。
就算是現在就死去,臉上也會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一刻,刻骨銘心。
這一刻,永志不渝。
這一刻,生死相隨。
陸雲虔誠的跪在地上,手捧戒指,微笑的望著她。
“答應他!”
百姓中一聲高喊。
繼而是洶湧如潮的呼喊。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
洛妍淚眼摩挲,遮蔽了視線,朱唇顫抖,泣不成聲:
“我……願……意。”
短短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仿佛經歷漫長的一個世紀。
百姓中爆發出一陣喝彩,那些女人甚至如洛妍一樣,感動的涕淚滿臉,有些大老爺們也偷偷的擦拭著眼角。
在他們眼裡,看到的不是離經叛道,而是真情摯愛。
陸雲牽住洛妍的手,輕輕一吻,然後將同心戒套在她的手指上,忽的手指搓在口中,打了呼哨,喝道:“忽雷!”
黑馬從人群上方飛躍而來,溫馴的停在陸雲的面前。
陸雲哈哈一笑,將迷迷糊糊的洛妍打橫一抱送上馬鞍,然後翻身上馬,將她攬在懷中,貼著她滿臉淚痕的臉頰,耳語道:“妍兒,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接著陸雲控馬來到鍾黎面前,衝著他點頭一笑道:“老弟,這裡就交給你應付了。諸位貴客,請盡情享用。”
說罷,他根本不等其他人答應,一勒馬韁,大喝一聲:“駕。”
陸雲和洛妍策馬奔騰,飛馳而去,所過之處,人人避讓,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消失在遠方。
幾乎硯城所有的人,在這一天,見證一場驚世駭俗的愛情。
陸雲,注定將成為一個傳奇人物,成為硯城傳承不朽的佳話美談。
對於硯城三宗和城守蘇倫、錢惟堅等人來說,陸雲在他們眼中,簡直成了一種完全看不清悟不透的人物。
他行事低調,彗星般崛起。
他修為低微,智破黑蓮法壇。
他清高自傲,拒絕接天劍閣接引。
他劍術超群,三劍擊敗陶飛飛。
他驚世駭俗,當眾向女人下跪求愛。
這簡直是一個怪胎,一個千百年不見的怪胎,甚至窮盡他們的想象力,也無法猜測他的舉動。
從陸雲策馬離去,他們就可以明顯感受到,他們這些在硯城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人,在陸雲的眼中,卻跟這些百姓沒有多大的區別。
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挫敗感,甚至讓他們生出了一絲錯覺,仿佛陸雲是一個光芒萬丈需要仰望的顯赫存在。
在場諸人之中,何方易年紀最長,身份最高,他的心裡更加的複雜難言,如果說陸雲拒絕了接天劍閣的要求可以理解為孤傲的話,那麽當眾下跪求愛,簡直就是一種驚人的卑微。
孤傲和卑微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相繼出現,形成一種巨大的反差。
何方易蹙眉沉思半晌,忽然升起一絲明悟,至情至性之人可示之以情,不可示之以威。想通此節之後,他才莞爾一笑,這種人天生就是不可馴服的,隻可以用情意去打動他,一旦打動他,他必然剖心瀝膽,全心全意。
看來,就算陸雲拒絕了接天劍閣的接引也無妨啊。
陶飛飛這小丫頭,眼圈紅紅的,也被陸雲剛才的壯舉給徹底的感動到了。她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私下裡看了不少纏綿悱惻淒美婉轉的言情故事,甚至還幻想過未來的心上人會不會做出書裡面才會出現的浪漫事情。
可是搜遍她的小腦袋瓜,也沒有下跪求婚這種橋段。
她驚訝錯愕的同時,心裡居然開始幻想起來,要是在遙遠的將來,她的心上人當著天下人的面,向她下跪求婚,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一定會很感動很幸福吧?
從哪個女孩滿臉的淚水就可以猜到。
那麽除了這些呢?
究竟會是什麽感覺呢?
想著想著,陶飛飛就陷入了愉快的‘YY’當中。
跟她一樣‘YY’起來的還有一個人,就是鍾柚的替身鍾黎,這位初來乍到的姑娘,盡管從鍾柚的述說中對陸雲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今日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是讓她大吃一斤。
這個男人太另類了,太獨特了,行事完全隨心隨性,瀟灑不羈。本來只是聽說他資質不錯,還擅長廚藝,可是接天劍閣親自派人接引,還被他拒絕了?
短短一個月,就成為硯城的風雲人物,或許他真的是天人轉世。
當然,她的震驚過後,同樣是羨慕,無比的羨慕。表面上來看,她是個大大咧咧脾氣火爆的男人婆,但是俗話說,那個女人不懷(fa)春?她同樣無數次幻想過心上人的模樣,甚至比陶飛飛還要更加的深入,其中包含了許多的少兒不宜。
當陸雲下跪求婚的那一刻,她忽然升起一種幻(yi)想(yin),如果那個女人是自己的話,會是什麽感覺呢?
我是答應呢?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答應之後,是不是就應該送入洞房,做一些羞射的事情呢?
他們策馬而去,一定是入洞房去了吧?
女人的心思永遠是一個謎,尤其是懷(fa)春的少女。安汝雪比起她們兩個,要鎮定的多了,或者說平靜的多了,她沒有多想,就一個很簡單的想法,洛妍這個丫頭是濟世醫館的學徒,回去之後,立刻馬上召入內門,晉升內門弟子!
不用去管她的資質,不用去管她的悟性,隻消一想,她的夫君是陸雲,這些都不是個事兒啊。
在場心情最糾結的要數城守蘇倫,接天劍閣親來接引,說明陸雲實力非凡,他相當的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因為這樣一來,陸雲和蘇晴就般配多了。但是接下來,陸雲當場求婚,他就實在無法接受了,蘇家世代詩禮傳家,家風淳正,家訓更是無比的嚴格,陸雲這種行為完全就是離經叛道孟浪無端,根本不可能容忍。
男兒膝下有黃金,一個民家女子,值得麽?簡直是腦子有病。
更何況,今日還有錢惟堅捧場,陸雲跟這種邪道人物不清不楚的,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老爺子的認可。
如果之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的話,那麽現在,陸雲已經徹底被他否定。
與蘇倫相對,心情最放松的就是錢惟堅了,邪道人物行事本就隨心所欲,陸雲此行此舉雖再意料之外,但是他卻覺得此人至情至性,他的性格、背景以及現在的實力,已經足以在硯城立足,值得他真心結交。
他喜歡女人?
錢惟堅摸著下巴微微一笑,醉夢畫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至於連城山的宗主,全程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好像發生了什麽都跟他沒關系一樣。
“駕,雷子,再快點兒!敵人的攻擊太猛烈,我快撐不住了……”
陸雲懷裡抱著洛妍,一路迎著風,朝著遠處蔥鬱的山峰疾奔而去。
在他懷裡的洛妍不知什麽時候掉轉了身子,雙手緊緊的摟著陸雲的脖子,紅唇似雨點兒般朝他的臉上,脖子上,耳根上落下去。
嗯, 這就是所謂猛烈的攻擊。
陸雲脖子臉上布滿了唇印,忽然一揚手道:“妍兒,你看那是什麽?”
星目迷離的洛妍這才停下攻勢,扭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前方一處斷崖,斷崖的對面卻是一座壁立千尺的絕仞高峰,四面陡峭垂直,斧鑿刀削一般,山峰周圍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玉指峰!”洛妍歡呼一聲,隨即想起那斷崖,忍不住驚呼道:“陸郎,小心,前面有懸崖。”
“雷子!看你的了。”
陸雲拍了拍忽雷的腦袋,忽雷仰著脖子嘶鳴一聲,速度再次提升,周圍的景物瞬間變成了虛幻狀態。
三丈。
兩丈。
一丈。
忽雷的後踢用力一蹬,沙石如震波一樣飛散,載著陸雲和洛妍凌空飛起,竟然如同飛馬一般,瞬間出現在虛空之中。
就在忽雷漫步雲端之時,陸雲乘著風吻上洛妍的耳珠,輕聲道:“妍兒,這個驚喜你喜歡嗎?”
洛妍緊緊的環抱著他的脖子,滿目可以融化鋼鐵的柔情,在風聲中輕聲道:“陸郎,妍兒現在屬於你,隻屬於你。”
陸雲嘿嘿笑道:“我的大敏感詞已經**難耐了。”
“嗯?大敏感詞?唔……”
她的紅唇瞬間被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