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書童?
聽到這個稱呼,陸雲的腦海裡立馬發現出一個穿著青衣小帽,跟在大少爺屁股後面低眉臊眼的狗腿子形象。
不過,再看看旁邊這個白衣勝雪,滿臉淚痕的可憐丫頭,心中不由得一軟。
安汝雪笑眯眯的看著他,耐心解釋道:“如你所言,清塵現在只是孩子,需要玩伴,同樣也需要修行。”
安汝雪之所以這樣安排,當然有利用陸雲穩定顏清塵病情的動機存在,但對陸雲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麽壞處。
何方易微微笑道:“陸小弟,你還在猶豫什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閣主她雖然神智暫失,但修為仍在。辭心閣諸位長老各有所長,伴讀這差事,對你日後的修行有莫大的裨益。”
陸雲心中暗道,作為一個全技能宗師,早就已經不需要學習,去教別人還差不多呢。
“對啊,對啊。”陶飛飛嘻嘻笑道:“姓陸的,你要是想半個月後不被打的很慘的話,這確實是個好機會喲。”
“是嗎?”陸雲靦腆一笑道:“那就謝安長老抬愛了。”
顏清塵似乎還沒領會意思,搖著陸雲的胳膊道:“大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你還要陪我玩跳房子呢。”
陶飛飛是個十三四歲的小蘿莉,玩心很大,聞言道:“跳房子?怎麽跳房子?”
“跳房子乃是一項百姓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首先呢……”陸雲眨眨眼睛道:“我不告訴你。”
“哼!”陶飛飛輕哼一聲,亮了亮小拳頭道:“不說就不說,到時候我一定打扁你。”
……
安長老親自下的口諭,陸雲暫調入內門內務司任侍讀之職,賜內門行走令牌,至於掌班的差事,同樣暫時兼任,等瘟疫之事過去,由內務司重新認命。
從靈膳房一躍混入內務司,陸雲可謂是鯉魚躍龍門了,尤其是尤大海和周三,對他的態度明顯恭敬起來,在他們二人眼中,這簡直就是火箭躥升啊,若是以後閣主神智恢復,那陸雲可真算得上是辭心閣的大紅人了。
脫去那一身雜役的青衣小帽,陸雲換上了作為侍讀的嶄新製服,一套海藍色的箭袖錦袍,上繡銀線雲紋,跟那青衣璞頭的雜役裝扮,截然不同,簡直高端大氣,穿在身上果然人模狗樣,瀟灑異常。
陸雲滿意的點點頭,才邁著輕快的步伐,趕往辭心閣專門教授弟子修煉的含香閣。
來到一處雕梁畫棟的宮殿,陸雲候在門外,侍女進內稟報。過了不大會兒,殿門打開,只見周林溪周長老陰沉著一張臉走出來,神色不善的乜了他一眼,袍袖一拂,怒氣衝衝地出去了。
她竟然也在此處,陸雲暗道不妙,此時傳訊的侍女也跟了出來,向陸雲點頭道:“陸侍讀,閣主喚你進去”。
陸雲剛進殿內,白衣飄飄的顏清塵手裡拿著一把寶劍,迎面就跑了過來,牽著陸雲的手,高興道:“大哥哥,快來,快來,我們來跳房子。”
她是小孩心性,手裡的寶劍也不知道收起來,就那麽提在手中,正對著陸雲胯下的小弟弟。
陸雲嚇了一跳,連忙護住襠部,指指她的劍,苦笑道:“閣主,你小心一些。”
“喔。”顏清塵乖巧的點點頭,當啷一聲就把寶劍丟在地上,氣鼓鼓道:“周姑姑剛才發脾氣,好凶的呢。”
這時穿著一身修身道服的陶飛飛,忽然鑽出來笑嘻嘻道:“閣主,剛才你差點兒把周長老氣哭呢。”
顏清塵笑得象個得意的孩子,拍掌道:“誰讓她這麽凶,欺負我徒兒。”
陸雲瞪大了眼睛,驚道:“你徒弟?你才多大呢?”
陶飛飛睨了他一眼道:“笨蛋,你沒聽說過道不言壽嗎?”
“道不言壽?”
“孤陋寡聞的家夥。”陶飛飛哼了一聲道:“修士為求長生,只要踏入修行道中,容貌受到元氣滋養,衰老的速度就會明顯變慢。甚至很多修煉幾百年幾千年的家夥,頂多也就是白胡子老頭模樣。所以啊,在修行道中,修為才是衡量的標準,年齡毫無意義。這就是道不言壽了。”
“那你多大?”
“我十……呸,我才不告訴你呢。”
“陶妹妹十三歲啦。”顏清塵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幾歲了,反正她們都叫我師傅,當然是我的徒兒啦。”
“徒兒們。”顏清塵見陸雲愣愣的模樣,還以為他不相信,立馬合著喇叭,喊道:“老三,老五,老七,快出來呀。”
三個身穿樸素白衣的女子從裡面翩然而出,個個明眸皓齒,黑發如墨,氣質優雅,看年齡似乎比顏清塵也小不了多少。
只是這三個女弟子美則美矣,就是臉上的表情太過耐人尋味,有氣惱,有窘迫,有失落,更多的則是尷尬。
顏清塵像是撒嬌的小孩一樣,倚在陸雲身邊,嬌俏道:“快,都快叫大哥哥。”
……
三位女弟子一臉囧態。
“哼。”顏清塵一叉小蠻腰,不滿道:“敢不聽師傅話,小心我打你們屁股。”
三位女弟子窘迫的真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陶飛飛捂著嘴巴,憋笑憋的臉都紅了,終於撲哧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陸雲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剛才還說周長老凶,你現在也挺凶的。”
顏清塵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才輕輕的喔了一聲,走到三位女弟子面前,認認真真道:“徒兒們,不要害怕喲,我只是嚇唬你們,不會真的打你們屁股的。對了,對了,大哥哥說要帶我玩跳房子呢,你們也一塊兒玩吧。”
其中一位劍眉星目,滿臉英氣的女弟子臉都快黑了,輕咳一聲道:“師傅,我們還要練劍呢,要不然周長老又會責罰我們的。”
顏清塵嘟著嘴巴,委屈道:“可是我不喜歡練劍嘛。”
陸雲身為侍讀,自然明白自己的職責,不會去充當一個只會戲貓耍狗的小醜,要做就要盡心盡力,於是笑著道:“小可憐,聽話,等你練完劍,大哥哥教你個更好玩的遊戲。”
“真的嗎?”顏清塵眼前一亮道:“好啊,好啊。”
那位英氣的女弟子詫異的看了陸雲一眼,眼中微微有些讚賞,牽起顏清塵的手,柔聲道:“師傅,等練完劍,徒兒們一定陪你玩。”
穿過含香樓,後面是一大片的空地。陸雲跟著她們走過去,一路上也知道了幾位弟子的身份,那位英氣的女弟子是三師姐,名為唐宜真,大師姐和二師姐夭折之後,算是內門弟子的領軍人物。
另一位則是老五,名為趙芸軒,性格溫和,為人淡雅。最後一位則是最小的老七了,就是陸雲往內門送菜時,那位哭鼻子的女弟子了,名叫施靈韻,也就是她誤中陷阱,間接導致了顏清塵如此下場。
另外還有三個弟子至今還昏迷不醒,凶多吉少,正由奇針老人設法施救。
至於陶飛飛, 這丫頭完全就是無聊,才來這裡玩耍的。她師承劍道大宗接天劍閣,當然不用學習劍法,跟陸雲一起在旁邊觀摩。
修士平日的演練,是不動用元氣的,所以練的都是劍勢,沒有什麽飛沙走石天昏地暗的景象。
辭心閣都是女修,所以劍勢飄逸靈動,尤其是四位白衣女子齊齊舞動,如同四朵風中舞動的百合花,裙裾飄飄,劍光閃爍,當真是曼妙的劍舞。
就在這時,陸雲體內的十方劍魔猛然覺醒,開始手持重劍在環狀魔殿中演練起來。
他手持重劍,演練走靈動路線的劍勢,起初十分的怪異不協調,但是後來越發的圓轉自如,最後的劍勢剛猛雄渾,但起承轉合之間,卻隱隱帶著飄逸之氣。
如果說眼前女弟子的劍法是劍舞的話,那十方劍魔的劍法才是真正的劍術,一個隻供觀賞,一個則是殺人之術。
陸雲正看得入神,陶飛飛捅捅他的腰,嬉笑道:“喂,姓陸的,看得這麽入迷,你也學不會,這劍法是辭心閣的百花劍舞,沒有十來年的功夫,根本無甚大用。”
陸雲微微一笑道:“是嗎?萬一我是天資卓絕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呢。”
“切。”陶飛飛翻了翻白眼道:“你要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那本姑娘就是百萬中無一的神州仙子。”
“打個賭?”
“賭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