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 秀娘在前街買了不少果,籃子裡裝不下了,就打包提在手裡,小香兒則抱著糕餅點心緊緊的跟在秀娘身旁,這也是秀娘一直叮囑的。
過節用的果子都買全了,姑嫂倆就往鎮子口那邊走去。不過楚戈和楚安還沒來,她們便坐在一處偏僻的地方上等著。
差不離過了半個來時辰,楚戈便拉著老牛過來了,車上還架著一張厚實的圓木桌子。
秀娘這才想起來,她才還說要買桌子哩,一轉悠倒是給忘了。
她放下手裡東西迎了上去,來到楚戈面前,笑道,“還好你記得買桌子,要不咱就過不了八月節了。”
楚戈瞅著秀娘的笑臉,自個兒忍不住也彎了彎嘴角,他才要開口,楚安就在一旁搭腔了。
“嫂子,你怎把我忘了!”
秀娘一聽,左右看看尋了過去,不免一笑,好麽,楚安這會兒可算是“全副武裝”了。
瞧他那褲腰帶子上別的,有彈弓叉子彩面人,草頭蟈蟈泥娃娃,頭上還戴了倆個花臉面具,一個箍在後腦杓,一個頂在腦袋上。
秀娘笑著搖了搖頭,對楚戈道,“你這當哥的也是,你怎不把那些個裝到籃子裡,放到車上又不費勁,總好過讓安子鋪了一身麽。”
楚戈看了看楚安,“我、我也沒法子,安子尋到自個兒稀罕的玩意兒,就跟護食的狗娃子一樣兒,非得往自個兒身上攬,誰都不叫碰。”再說了,他也不想跟個小婆姨似的,挎著個籃子逛大街。
這像是楚安乾出來的事,秀娘笑了下,揉了揉楚安的腦袋,“得了,這下你可耍夠本了。”
楚安嘿嘿的笑了倆聲,跑過去顯擺給小香兒看,還不忘把腰帶上掛著的一個泥娃娃遞給她玩。
小香兒倒是歡情,把泥娃娃抱在懷裡,可隨後又嘟囔著嘴,抬頭看向楚戈秀娘,帶著股撒嬌的語氣說她餓了。
讓小香兒這麽一說,楚安也覺得餓了,先前那股得意勁兒也沒了,坐在小香兒身邊提不起力氣,整個人都蔫蔫的。
這會兒快到晌午了,倆小的今兒起得早,餓勁兒來得快些,楚戈原尋思著要帶秀娘他們下館子,可鎮裡的飯館子喝酒的人多,那都是大嗓子嚎著劃酒,他怕進去了會嚇到倆小的,就買了幾個包子讓大家夥先墊墊底兒,等回村了再做些吃的。
秀娘便到附近的攤子上買了些肉和菜,琢磨著回家做些簡便省時的。
大夥忙活好了都上了車,因為楚戈要趕快路,所以秀娘就坐在後頭,守著倆小的。
雖說一路顛的難受,可也趕在晌午這點到了家。
楚戈下車便把老牛拴在門口的柱子上,去院子裡扒拉了點桔梗還有一盆水放到它跟前,讓它吃飽喝了。
楚安和小香兒幫著往下卸東西搬到家裡去,秀娘便把糕餅子點心拿到灶間,尋個通風的地界放起來,過倆天八月節拜月用。
楚戈把桌子搬進堂屋,秀娘忙過來搭把手,等搗騰完了,她就趕緊進灶間燒,雖說大夥兒都吃了一倆包子,可沒一會兒準得餓,還是先忙活起來的好。
在鎮子上秀娘買了肉還有一些番茄,她尋思著做番茄面條湯,和面擀好下鍋,做個鹵子就行了,還好家裡雞蛋都是現成的。
進進出出半個來時辰,午晌飯總算是得了,楚安小香兒讓秀娘打發在堂屋裡坐著,他倆原是餓了,總跑到灶裡說要幫手,若是平時也就算了,小娃子幫做點活應該的,可這會兒都到晌午了,
她自然不能讓這倆小的來搗亂。 秀娘使著大碗撈面,舀了幾杓鹵子下去,喊著堂屋那倆小的過來端。
這時劉氏端著盆洗好的衣裳路過,見秀娘的院門開著,就往裡瞅瞅,“喲,妹子,你們啥時回來的,怎這會兒了才吃飯哩。”
秀娘系著圍腰從灶裡出來,瞅見劉氏先叫住她,折回灶裡把早先買的柚子取了一個給她,“六嫂,今兒我和楚戈趕鎮子去了,瞅著這柚子不錯,就給你帶了一個。”
劉氏放下木盆,接過柚子瞅瞅,皮薄夠分量,確實不錯,“喲,這敢情好啊,過倆天就是八月節了,我正尋思著到哪淘換個柚子哩,妹子,這個柚子多少錢,我一會兒把錢給你送來”
秀娘自是不會收的,“六嫂,你怎還跟我客套上哩,這又不是啥大錢,你要真想算錢,明兒就自個兒買去。”
劉氏知道秀娘不收錢,是尋個說頭把跑腿錢給她,畢竟她借的是她家的牛車,自個兒這要是不收,說不定秀娘妹子以後都不好意思再跟她借牛車了。
劉氏尋思著把柚子放到木盆裡笑道,“哎,那成,今兒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你背地裡可不許罵我啊。”
秀娘瞅著一笑,“這就是了,六嫂你先等會,我今兒在鎮子上還給你捎帶了些別的果子,我給你拿去……”
劉氏一聽卻忙把秀娘拉住了,“哎,妹子不急不急,你先等等,我和你說個事。”
秀娘瞅著她,“啥事啊六嫂?”
劉氏張了張嘴,偏過身子堂屋裡那兄妹三個有沒有看過來,隨後才壓低嗓音說道,“……來了。”
秀娘聽的不清楚,脫口而出,問道,“誰?誰來了……”
劉氏差點跳起來捂住秀娘的嘴,她看了看堂屋裡,拉著秀娘出來些,“哎喲妹子,你小點聲兒啊,我是說那楚嬸兒來了。”
秀娘還是不知道,她眯了眯眼,“楚嬸兒?六嫂,你說的是趙嬸兒吧?”
劉氏“嘖”了一聲,“哎,你這女子,怎想不過來哩,我說的是楚戈的娘,你婆婆,她來了!”
“啥?!我婆婆來了,在哪兒哩?”秀娘一愣,抬腿就要往外走,劉氏拽住她又道,“來了是來了,可又走了。”
秀娘一聽,抿了抿嘴,“六嫂,瞧你這大氣喘的,那我婆婆啥時來的?”
劉氏笑了下,“就是早晌你們出門那陣,才走沒一會兒人就來了,我那時正要出門洗衣去,趕好就給碰上了。”
秀娘只見過她婆婆一回,還是上次趕鎮子在路上碰到的,當時出了點狀況,她對她這個婆婆可沒啥好感。
她琢磨著問道,“六嫂,你知道我婆婆今兒是幹啥來的麽?”
劉氏揚起眉頭一笑,“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那能掐會算的老道,只是瞧她扒在你家門上,順著門縫往裡瞅,那樣子要多別扭有多別扭,我這才喊她到我屋來的。”
還好劉氏把楚戈的老娘領到她家去了,這要是叫村裡的碎嘴婆子瞧見了,指不定要怎的宣揚,說楚戈老娘到下陽村來看他們,他們鎖著門不讓進,讓老婆子在外頭曬日頭。
秀娘心裡尋思著,拉住劉氏的手拍了拍,笑道,“六嫂,這事兒我可得謝謝你了。”
劉氏隨意道,“咳,這有啥謝的,不就一碗茶和陪嘴閑嘮的功夫麽。”
秀娘便問,“那六嫂,我婆婆可有說啥麽?”
劉氏立馬道,“我正想和你說哩,我估摸著你婆婆現在知道楚戈的好了,今兒她就是來看他們兄妹幾個的。””
秀娘暗中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好,早幹啥去了!
她心裡那般想,到嘴卻是說了,“這也沒啥好不好的,我婆婆到底是當娘的,哪能不念叨自個兒的娃子哩。”
劉氏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哪啊,我估摸著是叫她那大媳婦兒給氣的, 你是不知道,那楚家老大壓根就不管事,是個特別疼老婆的漢子,那是出了名兒,你婆婆今兒就一直擱我屋裡念叨楚戈怎怎孝順,怎怎聽話啥的……”
秀娘沒啥神情的笑了下,楚戈要是不孝順的話,能自個兒帶著弟妹出來過活麽。
“哎呀妹子,你是不知道,那老大家的忒能折騰人,就你婆婆說的,那老大家的懷孕了,仗著肚子裡有你們老楚家的種,見天賴在床上,張嘴嚷嚷著要吃要喝,還自個兒開小灶吃獨食,飯菜隔頓的就不吃,要吃剛出灶的,飯菜鹹了淡了就吵吵,整天鬧騰著要住大屋,說是不能委屈了她肚子裡的娃子……”
劉氏一條條給秀娘念叨,說著說著她自個兒也來氣了,“你說你家大嫂這麽矯情的,跟誰沒懷過娃子似的!”
秀娘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早先聽老輩人說,這女人懷了娃子是會耍小性的,也是矯情些難伺候,可我婆婆怕是稀罕的很,畢竟我那個沒見過面的大嫂子是大世家出身,多大的折騰我婆婆都能受的起就是了。”
劉氏覺的秀娘說的話不大對口,她雖說一口一個婆婆,一句一個大嫂,聽著是熱乎,可細聽起來卻不是這個味兒啊。
她以為秀娘說嫉妒了,忙道,“得了妹子,你大嫂那是啥大世家麽,要是大世家能像她這樣,還有妹子,今兒我聽你婆婆說了,你原先是不是和你婆婆打過照面了,她可把你一頓好誇哩。”
秀娘聽了一頓,“啥?我沒聽錯吧,我婆婆誇我?”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