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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計》四百二十一:這不是坑人嗎?
對於沒有跟隨大家一同等在門前接江櫻回來這一點,偏廳中的宋春風與梁文青,面對江櫻之時,是這樣解釋的——

 梁文青:“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宋春風:“阿櫻,我,我沒臉見你……”

 江櫻一頭霧水地看著二人。

 一個低頭拿手指絞著帕子,滿臉羞澀。

 一個則是滿面複雜地看著她,一臉的羞愧與無從開口。

 但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

 最令江櫻瞠目結舌的是……這倆人是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的。

 宋春風在左,梁文青在右,二人挨的緊緊的,中間隔著的距離估計連一隻手指頭都插不進去。

 這若換作往常,宋春風不還得像被馬蜂蜇了一般的彈跳開?

 “你們……在一起了?”江櫻滿臉驚異,試探地問道。

 “嗯。”梁文青點點頭,趁著宋春風不注意,對著江櫻投去了一個‘終於熬到頭了’的松氣表情。

 宋春風沒有吭聲,但顯然是默認了。

 看這情況,怎麽好似還有些內情?

 江櫻除了為梁文青感到開心之外,內心還存了一份好奇。

 比方說……宋春風方才那句他沒臉見自己,又是怎麽回事?

 好端端地在一起了,按理來說是好事一樁,他有什麽沒臉的?

 江櫻正思忖著要不要問上兩句之時,卻聽宋春風說道:“我,我去孔先生和梁叔那裡看一看。”

 “去吧。”梁文青笑著推了他一把,說不出的親昵。

 宋春風又看了江櫻一眼,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偏廳。

 “……這還不到半年呢。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宋春風一走,江櫻便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好奇,看向梁文青問道。

 梁文青拉著她坐下來,眼中夾著笑意,面上掛著感慨,說道:“這事說來也是上天成全……那日春風心情不好,我陪著他吃了兩杯酒。結果一不小心他喝醉了!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本打算趁著他糊塗,將他給辦了來著——”

 江櫻圓目一瞪,問道:“你真這麽幹了?”

 “沒有!”梁文青又接著說道:“我當時是那樣想過來著。但轉念細思一番,又覺得趁人之危太不厚道,就算真的勉強在一起了,只怕他日後心中待我也會有隔閡。所以我就棄了這個心思——但我們喝著喝著,都喝暈了。後來……後來一早醒來,我便躺在他的牀上了!”

 江櫻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真的,你別不信我啊!”梁文青解釋道:“我起初也以為是我喝多了,獸/性大發強迫了春風。可沒想到他隱約記得,他自己承認了是他趁人之危……起初還要以死謝罪呢,鬧了好長一段時間!你若不信。隻管去問他!”

 江櫻驚的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你說這是不是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梁文青“哈哈”笑了兩聲。也不顧江櫻複雜的目光,滿臉幸福地說道:“你別瞧他方才在你面前別別扭扭的,之所以答應娶我,最開始也只是想要負責任。但自打從換了這種關系相處以來,其實他現如今待我可真的不比從前了,我能感覺的到的……”

 江櫻聽罷,又犯了一會兒怔。

 反應過來之後,便只有笑著喟歎了一陣。

 她早便覺得這二人的性子是極合適的,只是奈何春風先入為主的觀念擺在心裡,一直不肯試著去真的了解梁文青。

 雖然此番有犯錯的前提在先,是不得不負這個責任,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卻也給二人之間提供了一個彼此了解的契機——

 “這個法子不錯吧?你若是需要,可以借鑒借鑒。”梁文青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對江櫻說道。

 江櫻咳了兩聲,婉拒道:“這個倒不必了……”

 “怎麽?”梁文青拉住她一隻手臂,問道:“你也成了?上回信裡你說跟他去了筠州,算是怎麽回事?”

 事到如今,江櫻也不瞞她。

 隻道:“算是成了。”

 梁文青一拍大腿,一臉振奮地問道:“什麽時候成親?”

 “啊……這個還不確定。”

 梁文青卻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臉色倏地一變,看著江櫻,問道:“那件事情你聽說了嗎?”

 “什麽事情?”江櫻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梁文青見狀眉頭緊緊皺起,道:“就是晉家和——”

 “櫻姐兒,文青!”

 莊氏洪亮的聲音忽然自外面傳來,打斷了梁文青的話。

 江櫻轉頭望去,果見是身上系著圍裙的莊氏過來喊人了。

 “晚飯擺在前廳,就要上菜了,就差你倆了——有什麽悄悄話吃完飯再說!”莊氏站在偏廳門前,笑著招手,門廳前懸著的燈籠散發著暖暖的柔光,打在她的身上,將她面上的笑容顯得格外溫暖慈愛。

 江櫻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起身朝著莊氏走了過去。

 梁文青見狀,隻得暫時按下話頭,跟著江櫻一同去往前廳。

 而讓她意外的是,整頓飯吃下來都是和樂融融的景象,各人隻說開心的事情,包括孔先生在內,竟是無人說起此事。

 罷了,既然都不說,那她也還是暫時別說了吧?

 “阿蓉,阿蓉——”

 與宋春月緊挨著坐在一起的江櫻飽的差不多了,便將交給了雲璃照看的孩子接了過來,抱在懷中逗弄著,笑著喊她的乳名。

 三四個月大的小孩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頭一回被江櫻抱,卻也沒有哭鬧,很是乖巧的模樣。

 雲璃恐江櫻力氣不夠使一般,站在一側顧看著,偶爾笑著彎下身去。拿帕子替‘阿蓉’擦一擦嘴角的口水。

 “這孩子真乖,方才奴婢抱著,竟也一鬧也沒鬧呢。”雲璃笑著說道。

 莊氏:“這副性子倒是隨了敬平,跟春月小時候那鬧騰的樣子可真不大像。”

 宋春月笑著,也不反駁。

 倒是周敬平說了句:“母親在世時常說,我小時候也算不得安分,在鎮上可是出了名的頑劣——阿蓉更像春月一些。不認生。”

 “什麽不認生。就是臉皮厚唄。”宋春風插了一句。

 “去你的!”宋春月丟了一記白眼過去,不悅道:“吃飯也堵不上你那張臭嘴!”

 “呵呵!”方大與方二亮出了招牌傻笑來。

 梁文青也在一旁跟著笑起來。

 江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隻覺得分外溫馨。

 分明是與從前無異。怎麽今日格外感性?

 不知是離家太久,還是因為自己日日漸差的身體,仿佛在無時無刻的提醒她,該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飯後。孔弗與江櫻單獨說了會兒話。

 嘮家常為次,重點還是教育了她一番。不要一味地為了追求瘦而不顧身體健康。

 這本是江櫻隨口丟出來的一個幌子,是為了不想讓眾人擔心她的身體,可哪裡料到,竟是換來了孔弗這樣的一頓說教。

 但自己撒的謊。哭著也要圓完。

 在得了孫女多番保證接下來的日子裡會將重心放到養秋膘上頭,孔老爺子嚴肅的面龐總算松緩了一些。

 末了卻還不忘交待了一直守在江櫻身旁的雲璃一番。

 從一些日常的小細節上,到飲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一並說給了雲璃聽。

 雲璃一一應下來,表示自己一定會照顧並監督好江櫻的飲食起居。

 她眼下隻覺得面前的老人氣度儒雅不凡。言談舉止都透著一股不俗之氣,待自家姑娘又關心入微,故而滿心尊敬,卻不知若是得知了孔弗的真正身份,還能不能這麽淡定的對待了。

 祖孫二人又說了些話,江櫻已是在強撐著精神。

 好在孔弗見時辰已晚,主動提出了要回去,交待江櫻好生謝謝之後,並說定明日再來看她。

 江櫻笑著應下來,直將人送上了馬車,才肯回去。

 宋春月夫妻二人因孩子睡得早,剛吃完飯便回去了——雖是與閨蜜久別重逢,但畢竟就住在同一條胡同裡,來往十分方便。有什麽話要說,日後多的是機會,也不急於這一晚。

 而宋春風不知是藥行裡出了什麽急事,也是剛用罷飯就不見了人影。

 此時梁平和莊氏已將廳內與廚房都收拾了乾淨,雲璃本想帶著小紅去幫忙,卻是晚了一步,隻想著明日一早起早些,把早飯的活計給包攬下來。

 今晚她留意了一番,這家宅院格外寬敞,家具擺設等也不俗,當家的梁老爺還是個讀書人,比她之前在筠州的那戶主人家看起來更富庶些,可主子們卻個個不是嬌氣的人,想來是沒有被人伺候的習慣。

 可她既然來了,便沒有吃白食的道理。

 “之前的在家裡做事的那個丫頭呢?”江櫻忽然想起了早前那個請來打掃的丫鬟,叫什麽名字卻是記不清了。

 近來她的記性,似乎也比不得從前了。

 “前些日子嫁人了,本就是活契,近來正打算再找一個呢。”莊氏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方才在廚房裡梁平與她說了些什麽。

 “她之前的活兒便讓奴婢來做吧!”雲璃忙地自薦。

 “你既是櫻姐兒帶回來的,就呆在她房裡好了,其它的不用你來做。”莊氏道:“粗使的丫鬟還是得找一個的。”

 雲璃還欲再說,但見江櫻點了頭,便也就順從地應了下來,繼而又道:“時辰不早了,那奴婢先去給姑娘備洗澡水吧?”

 “去吧,廚房水缸裡的水是剛打滿的,水井就在廚房後頭。”莊氏匆匆交待了一句,便轉頭對江櫻說道:“櫻姐兒,奶娘想跟你說件事。”

 江櫻一早便看出她有心事,且直覺告訴她,是與之前梁文青不曾說完的那件事情有關。

 她飯後問過梁文青,梁文青卻一改臉色,稱什麽也不知道,倒弄的她一頭霧水。

 而莊氏顯然是有要同她長談一場的打算,故而將人直接帶回了房中。

 梁平也在。

 見二人過來,他本要借口去書房,卻被莊氏出聲攔了下來,道:“得了,你也別在這兒演戲了,我一個人說不清,你方才交待給我的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你且就留下來吧。”

 梁平面露尷尬之色,與江櫻對視一刻,滿面無奈地笑道:“也好。”

 而得見此狀的江櫻,心中的疑慮不由越來越深。

 “奶娘,梁叔。究竟是出什麽事情了?”

 莊氏顯然是對自己的表達能力不信任,故而隻沉下了一張臉,攬下了歎氣的角色,而將開口說明的任務留給了梁平。

 “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今日我與孔先生也商談了一番,決定還是讓你知道為好,好歹有個心理準備。”梁平說道:“但你聽了也別著急慌張,事情還並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江櫻越聽越糊塗,隻得道:“我知道了,您還是快告訴我吧。”

 “此事要從十余日前說起。”梁平皺著眉頭道:“那時也不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說是晉家要與孔家結親了——”

 江櫻一愣。

 “之前你離京前那段日子,晉家日日往清波館送禮一事,本就鬧的人盡皆知,已有不少人在暗下揣測你與晉家長公子之事了……而現下又出了這種傳言,外人如何作想,已無需多行猜測了。”梁平是打定了主意要與江櫻將此事說白,故而言辭間直白明了。

 “好端端地,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傳言?可是晉家鬧出來的?”江櫻覺得簡直了,她人都不在京中,竟也難逃被晉家‘強行捆綁消費’的命運!

 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她眼前便浮現了晉家二夫人謝氏的臉龐。

 晉家對她的企圖她早已心知肚明,謝氏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手段,她也一一看在眼中。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堂堂百年世家,竟然可以為了達到目的, 而憑空捏造流言,妄圖用輿論來強行將她拖下水去!

 這不是坑人嗎?

 “可不就是晉家!真是不要臉!”莊氏咬著牙罵道。

 “難不成我真會因為這區區幾句流言,就嫁給晉覓不成?”一想到晉覓那張臉,江櫻胃裡便一陣泛嘔,皺了眉道:“晉家該不會這麽天真吧?”

 她又不是那些士族出身的貴小姐,將名聲看得比性命還重。

 當初她也曾因行商而被人詬病過,可那又如何,最後她還不是好端端的活到現在?

 江櫻忽然有些病態的想:晉家此舉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還是低估了她的臉皮?

 可緊接著,便聽梁平憂心忡忡地開了口——

 “可麻煩的是,這並不只是傳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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