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沒有想到的是,的確衛則壁已經候在這裡,看到她出現,改動陣法,衛則壁心情很好,雖然她易容了,衛則壁還是第一眼認出了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束了起來,在頭上隨意的繞了個發髻,烏木的釵子斜斜的插在一旁,那身法袍把她打扮成尋常可見的散修,易容成的模樣,不算多好看,恰到好處的,不惹眼的尋常,只是易容了連那微隆的腹部也掩飾了,那妖嬈曼妙的身段就完全顯露了,不看臉,單從後面看,從側面看,怎麽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所以,其實在看到她易容後的那張普通的臉,他算是明白她易容的想法,只是這樣的易容顯然不算如何成功。
此時此刻,她全神貫注在那陣法上面鼓搗著。
衛則壁並沒有就立刻現身。
天乾城的凡人知道多少他不清楚,但天乾派內門弟子幾乎都知道了最近在地火租賃場鬧得紛紛紜紜的靈器出世。
她就是那個煉製出靈器的神秘女修吧,她煉製的那儲物袋衛則壁可還記得驚動了派裡煉器峰長老易爐,易爐煉器的本事在煉器峰裡雖然並不是最厲害的,但能讓他紆尊降貴親自下山尋找這位莫道友,可想而知莫道友煉器的本事是如何震撼人……
衛則壁想來想去,算是基本認定莫青就是那位煉製出靈器的女修。
衛則壁有一件隱身法寶,是上品靈器,在沒有神魂提醒的情況下,以莫青目前的水平無從發現他。
至於正在全神貫注破陣設陣的莫青,更是沒有料到有人在一旁隱身看她。
原本可以發現他的莫青識海中的那個神魂,如今多半的時間在養魂,它自己本身並不能直接修煉混沌之力,只能借助莫青的修煉出來的靈力來轉換,但莫青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那些靈力轉換成混沌之力,實在太少,它又不可能把莫青修煉出來的靈力全部奪光。
因此它不得不大部分時間陷入沉睡,除非莫青生命危急的時刻,不然那神魂是不會從沉睡中醒來。
衛則壁再次把視線放在眼前那易容過後的陌生模樣上,一頭秀發,一部分簡單的繞了個卷用一只看似極普通的木簪固定著,一部分垂了下來,遮住半邊的臉,能在她即使易容了,也能一眼就認出她,其實是她那瀲灩的眸子太過醒目,他不會認錯。
當然,能完全的確認則是衛則壁那隱身法寶,那法寶不但能有效的隱身,還能幫他看清別人的隱身,所以他能看出這個女子的確是她,身子能透過那張易容的臉看到她真實的面容,精致絕倫,無以複加。
若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他大概會對她起心思,畢竟她願意懷孕,而且懷上了。
且不說懷不懷得上,單單就懷孕會跌落女修的修煉的境界,就很少有女修願意懷孕。
衛則壁之前從來沒有想過以後能有個孩子,畢竟……再則……
他很少留意過懷孕的女子,他記得當初他便用神識查探過這個女子的孕相約莫有三月。
身材曼妙,獨自微隆,她半蹲著,很有些吃力,緋色的櫻唇緊緊的抿著,目光很是專
注,雙手握著一隻碧色的筆管,筆觸不時的在那陣圖上移來移去,添來刪去,又時不時移動一塊靈石。
衛則壁雖然不懂陣法,但這個女子破陣的方式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不過他不急,就等她破了陣再說。
這時突然由遠及近而來一聲犀利的破空,抬眼視線便觸及到一個雪亮的飛行陣盤,那陣盤旋轉著正朝這邊飛來,速度快得肉眼看過去像是在空中跳躍,剛剛好幾百丈遠,轉瞬就幾十丈的距離。
陣盤上站著兩個人,那兩人中之一竟然是他那對頭陣峰的羅輝,站在陣盤前頭。
竟然這麽巧,羅輝竟然也來了,他顯然是衝密地入口處的陣法而來,衛則壁不由有些擔心。
羅輝一向極是精明,又對陣法極其的著迷,若是莫道友破解陣法和他的方法有什麽不同,難保羅輝會有一段時間纏著莫道友。若是被他發現了莫青就是那煉製出靈器的神秘女修,難免會泄露,他可不在意旁人如何。
就像羅輝明知道自己和顏長歌相互愛慕,卻還要插上一腳,而明明羅輝和自己從小就是無話不說的朋友,自己還救過羅輝的命……
衛則壁沒想過要把莫青的暴露出去,沒想過要報告給門派,既然她不想被人知道,只要她不危害門派的利益,他便不覺得有……她的必要。
羅輝在陣峰年輕弟子一代,或者說在陣峰弟子裡天賦是三千年來都是最高的,衛則壁這會兒心情不大好,明明羅輝這幾年心思都用在原世的防護大陣上,怎麽恰恰是今日趕來這裡?
衛則壁移目看向羅輝身旁的那個,是傀儡峰的,似乎叫萬興雷……這麽說是他請來的……
“羅師兄,你看這女人!”其實還沒從飛行陣盤上下來,萬興雷就已經看到了莫青,當然羅輝也看到了。
萬興雷對陣法比衛則壁了解得多一些,這女人在幹什麽,有羅輝這位陣法聖手在一旁,什麽人在羅輝面前破陣都是班門弄斧,是搞破壞。
看著莫青忙忙碌碌的在陣法添減著,他話語裡就自然而然的帶了驚訝和憤然,他最是擔心這女人學藝不精,那陣法爆裂,只要陣法爆裂了,密地的入口必定會消失!
要不要趁著那陣法還沒有爆炸,喝止這個女人,換羅師兄來?
萬興雷正要前去阻擋,羅輝一手攔住了他,側臉俊雅,一向涼薄的神情裡此時帶著格外的專注,削薄的唇微微的抿著,看著那女人在陣法上的手勢繁複的變動。
一下子來了三個人,尤其是之前那飛行陣盤飛過來掠起的喧囂,莫青怎麽可能沒有注意到。
只是她現在不得不暗暗叫苦,她現在想躲都躲不了啦,也不能離開,或者說根本就離不開,現在想離開,陣法立刻會爆炸,炸裂的力量會把她給撕啦!
她不得不按捺住心頭的慌張,不能急不能急,她現在的改動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弄好了她就能躲進密地裡去,這樣的密地至少有靈石吧,有了靈石就能弄個傳送陣離開,就算離不開,這些人也不是認識她,她不僅臉易容了,孕相也掩藏了。
羅輝一開始看到這個女人在亂動陣法,確實有一瞬間的怒色,但一轉眼就意識到這個女子陣法方面非常的高明。
她在改陣!尋常的破壞,若是修為高可以抵抗那破壞帶來的陣法爆炸衝力,但這個女子明明一直在改動,他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那陣法有一絲絲暴戾的動向,竟然非常的平和,仿佛那陣法一分一毫都沒有被觸動過一樣。
羅輝不動,萬興雷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帶著些鬱悶和不耐煩像羅輝一樣靜靜的等待。
隱身在旁的衛則壁對陣法的了解沒有這兩個多,看他們沒有動,等著這女子破陣,他心裡不由開始計較,心中更是有幾分得意他找的這個女子陣法應是相當不錯,不然羅輝不會守在一邊不出手。
只是是如果這女子破了陣法,那豈不是自己找人把陣法破了,一會羅輝他們兩個也要跟著進去?!想想就虧得很,憑什麽他找的人來破陣,這兩個家夥尤其是羅輝撿便宜!
不過說起來這女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厲害,不但能煉製出靈器,陣法方面竟然也能讓羅輝這樣的陣法天才怯步,一想到這點衛則壁很是愉快,操著手看著眉頭大部分時間都皺著的,視線一分一毫都沒有離開莫青動作的羅輝,很顯然這家夥沒有這個女子厲害呢。
不行,他必須傳音給她,他想到立刻便做了。
“莫道友,有沒有辦法破陣之後不讓那兩個家夥進去?”
莫青聽到這聲音驚得手下差點布錯一步,那聲音她不算多熟悉,但是她記得,是那個……
衛則壁看她沒反應,又連忙說道:“莫道友,我是衛則壁,就隱身在一旁,你看看有沒有辦法不讓這兩個家夥進密地?嗯,別愣神,別讓他們知道我在一旁。”
莫青回過神,把手中那顆靈石放進方才算好的位置,她沒有靈力,不懂神識傳音,也沒辦法回復……那麽就當聽不見就行了,還差三個線條和兩個靈石就好了,幾乎是轉眼之間就能傳送她進去,不錯,她在陣法裡又格外設置了一個小型一次性的傳送陣,可惜她的靈石真的是一丁點都剩不下了,雖然之前算著就是要用完,但是她一路設置一路的盡量節省來著,如果按先前的算法她雖然也能進入密地,而原本的陣法完全不會觸動,畢竟速度相對會比較慢了,這個相對是不遠處站了兩個人在等著的情況下,不改算策,難道等自己被他們抓住?想得頭皮都快繃緊了才想出法子巧妙的利用原本的陣線轉換重疊形成了一個傳送陣,當然,只能是一次性,把她傳送走那陣線又會彈回原位。
至於外面的那個衛則壁,莫青心裡拿不定主意。
衛則壁看莫青竟然沒有回復他,不免就有些狐疑,立即神識傳音道:“莫道友,有沒有法子?”
莫青還是沒有回應,當然是因為她現在沒法使用靈力傳音,衛則壁又說過不能讓一旁的另外兩個人發現他。
看莫青依舊不回應,衛則壁疑惑加深了,他急急的瞥了羅輝一眼,又回頭看向莫青,難道她另有盤算,不對,可能是破陣太專注了,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可是不對啊,他神識傳音從來沒有失手過哎。
“咦,羅師侄,你怎麽在這裡不上前破陣?”一個輕輕巧巧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這個除了蟲叫鳥鳴獸吼之外的安靜環境中。
羅輝的肩被重重拍了一掌,他一個趔趄,眉頭不免一皺,回頭看向正叉著腰的十五六歲大的嬌小女子,容貌是沒話說,一等一的好,但眉宇間的活潑以及未笑就有的兩個酒窩,縱然是擺著長輩的譜兒,也掩蓋不住,羅輝神色一肅站好了,施了一禮道:“羅輝向太師姑問安。”
“哎,怎麽又是這樣老成的樣子,跟你師父一樣像個木頭似的,你才多大啊,真沒趣!”那女子臉上的笑沉了下來,看向莫青那邊, www.uukanshu.net笑盈盈的湊過去:“咦,小姑娘。”
得不到回應,那女子有些不高興,可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冷落她,她走近了些,眸光在陣法上飄飄浮浮,嬌聲喝道:“喂,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教養,沒聽到我在和你說話?”
還差三步就完成了,莫青瞥了她一眼,看衣服上的紋飾是天乾派的,只是顏色嫩黃,並不是天乾派內門弟子常見的赭青或者淺褐,這人說話很無禮,沒教養?真是孰不可忍呢,可是……自己正被“通緝”中,不易再招禍,還是忍忍。
莫青回過頭又鼓搗陣法。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那女子這回已經是很生氣了,聲音也高了很多。
但是莫青依舊不搭理,她只要要放下最後一塊靈石就可以啟動傳送陣,說起來,這些人也想進去吧,她進去後,這些人說不定也會破陣進去,若是撞上可就麻煩了。
可惜時間來不及,她的靈石不夠布置一個在她進去後這個陣法就自動毀壞的設置。
“太師姑,她正破陣呢,不方便說話,這個陣法很難破的。”一旁的萬興雷忍不住插話了,其實他已經忍了好久了,一直不說話太悶了。
太師姑脾氣很不好,一向又很是衝動,如果不這樣說,她一定會做出些什麽的,影響這女子破陣的話,萬一陣法反彈,以太師姑的能力可以逃走,他可逃不了那麽快呢。
那太師姑輕嗤了一聲,轉頭對羅輝道:“羅師侄,要不要太師姑我替你弄走她,你來破陣!”
前些****在茶館裡聽幾個散修說到這個密地,今日得空她過來看看,沒想到恰遇到有人破陣。